第535章 叫一聲雨凝(2)
2024-05-26 03:16:56
作者: 銀色月光
「好丫頭,你的忠心我知道,只是你今晚真是不能去。」栗媽媽聽了反倒笑起來。
善喜聞言一怔,「媽媽就不擔心夫人嗎?我為什麼不能去?」
「你還年輕不明白!」栗媽媽扶著她躺下,輕聲說道:「老爺和夫人不咸不淡一段日子了,能不能和好就看今天晚上。夫妻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你一個姑娘去摻和什麼?老爺跟夫人過了這麼多年的日子,我從來沒見老爺朝夫人發火。老爺是什麼人,再怎麼生氣都不會動手打媳婦,這你放心,他不過是愛之深怨之切罷了。」
「愛之深怨之切?」善喜呢喃了一遍,滿臉是納悶。她在侯夫人身邊侍候多年,知道侯爺對夫人很尊敬,倒是沒看出什麼愛之切來。
不過栗媽媽的話有些道理,一則侯爺不會動手打夫人,二則到底是夫妻之間的事,她這個做奴婢的確實管不了。如此想來,她只好乖乖躺下,不過睡不著側著耳朵聽上房的動靜。
丫頭住的房間離上房不近,這大冬天都是關門關窗,哪裡能聽得著動靜。
栗媽媽到底是有些主意,想了一下說道:「你放心睡覺,一會兒等眾人都睡下我偷偷去聽聽。若是有什麼事就闖進去,老爺怎麼都要顧念我這把老骨頭經不得他的拳腳。」
善喜聞言點點頭,她身子挨不住,想要支撐還是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栗媽媽熄了燭火,抹黑悄悄出了屋,見四下里漆黑只有上房透出微弱的光。她這才輕手輕腳貓著腰蹭到上房門口,把耳朵貼在門口細細聽起來。
侯爺和侯夫人都在內室,隔著外間聽不清楚什麼動靜。
突然,一陣重物接連倒地的聲音響起來。她伸手想要推門進去,聽見侯爺低低的喊了聲「雨凝」,她的手生生的停住臉上一怔。隨即,栗媽媽笑著扭身走了。
內室之中的侯夫人聽了這聲音也是一怔,抬眼迎上侯爺的眼神心裡不由得一顫。雨凝是她的閨名,自打嫁到侯府就漸漸被人遺忘。如今連她自己聽了都覺得有些陌生,可不少年輕時的往事卻如畫卷一般在腦子裡展開。頃刻間,她被回憶包圍,整個人整顆心都飄忽起來。
侯爺見狀心裡不舒服,陷入回憶的她給侯爺一種疏離的感覺。他被排除在她的生活里之外,即使是相對著,仍舊有著跨越不了的距離。
他不再年輕,即便是年輕的時候也沒做過酸腐的事情,沒有過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經歷。可眼下,他心中竟生出無限的感慨和傷感。他心中有一種無法表達的衝動,他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索性就隨波逐流肆意放縱一次,不然他憋悶的快要受不了了!
他穿過滿地的狼藉快步走到侯夫人面前,摟住她微涼的肩膀,「雨凝,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花在鬧彆扭上。我們好好過,不行嗎?」
聽著他破天荒溫柔的聲音,侯夫人從回憶中怔過神來。她不習慣的退後了一步,這樣的侯爺讓她感覺陌生又彆扭,同時還有一絲甜蜜。
隨即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女人啊,再怎麼都不能免俗。她不是已經認命了嗎?她不是對侯爺沒有任何奢望了嗎?可為什麼聽見他喊自己的閨名,看見他看自己的眼神,心裡還是忍不住悸動了一下。
只是二十多年都那樣過來,昨夜他還摟著丫頭歡歡喜喜的入眠,眼下這般做派讓人覺得有些虛偽。
「老爺何出此言?妾身一直以來做得不夠好嗎?嫁入侯府二十四載,不敢有半點差錯,滿心裝得都是公婆、老爺、子女。前些年,老爺喜歡趙姨娘,妾身自然要跟著高看一眼。最近,老爺又喜歡年輕的丫頭,妾身二話不說就親自挑了兩個送去。妾身關心老爺身子,反而惹老爺不高興,妾身便不再過問。老爺還有什麼不滿意,只管說出來,妾身照做就是了!」侯夫人態度恭敬中帶著疏離,眼中不見半點波瀾。
他聞聽這番話,眼神越發的冷冽起來,怒氣漸漸襲上臉龐。侯爺自認自己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可最近卻有些失控。眼下的他恨不得堵住夫人的嘴,讓她把那些該死的話都咽回去。
「我怎麼要求你就怎麼做,只要我滿意?」他氣得連爺都不自稱,瞪著侯夫人逼問著。
「妾身義不容辭。」侯夫人心裡忽閃一下,覺得他盯著自己的眼神像看獵物,而自己就像一步步走進獵人圈套的小白兔。
果然,侯爺聽了她的回答詭異的笑了,一個箭步欺過來捏住他的下巴。
這樣輕佻的動作,這樣赤果火熱的眼神,讓她有些眩暈恍如做夢。她下意識的掙紮起來,侯爺的手卻越發的用力起來,整個人又逼近了一步。
侯夫人第一次覺得他有些嚇人,下巴傳來的疼痛讓她鎮定下來。
「老爺冷靜,請自重!」她攥緊縮在袖子裡的拳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
「夫人不是說只要我滿意你就會照做嗎?怎麼,還沒讓夫人做什麼就已經打退堂鼓了?」侯爺輕哼了一聲,手勁稍微緩了一些卻並未鬆開,「難不成夫人方才所言不過是假話,你在我跟前從頭到尾都是演戲?」
「我一向不喜歡口是心非,這你應該知道!」侯夫人再好的教養,此刻也有些氣惱起來。她也忘了什麼「老爺、妾身」之類的虛頭,眼睛開始冒火,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侯爺聽了不怒眼中反而有一抹別樣的光芒閃過,他鬆開手徑直坐在床上,蹬掉腳上的靴子吩咐道:「過來幫我脫衣裳!」
她聞言一怔,隨即聽見侯爺說道:「怎麼,不願意?雖然你侍候我脫衣裳我會滿意,方才你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只要我滿意就照吩咐做。不過若是你實在不情願就算了,我不想強迫你做任何事!」說罷玩味的盯著她的眼睛。
她聽罷怔過神來,輕咬了一下嘴唇挪了過去。其實她沒少侍候侯爺穿脫衣裳,只是眼下的氣氛有些怪異,讓她的心忐忑不安起來。不過之前她說了那樣的話,這衣服還必須得她服侍脫了,不然就好像她說假話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