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東征徐州（16）

  「主公，嘉認為到了現在這樣子的狀況，我們已經可以做出一些取捨了……」

  郭嘉抿了一口香茗，神情有些恍惚，但是這個問題的取捨決定權在曹操的手中，更難做出抉擇的人是曹操。

  「何為舍，何為取？孤要捨棄什麼，又能取得什麼？」

  

  一陣風將數片雪花吹拂飄落在曹操的紫貉毛皮大衣上，曹操伸手將雪花捧入手中，任由雪花融化在手心。

  「舍徐州，取幽州！」

  郭嘉吐字鏘鏘有力，看樣子是早已經考慮好的打算。

  「徐州乃富庶之地，經濟昌盛且人口眾多，城池堅固且我軍將士有誓死捍衛的決心，孤為何要放棄徐州？幽州地廣且人稀，又處於荒蕪惡劣的環境之中，孤有何需要取幽州？」

  曹操對待郭嘉一反以往的溫和，就仿佛在他眼前的郭嘉想要從自己的手中奪取什麼東西一樣，觸發到了他的逆鱗讓他一下子就有些坐不住了，瞪著眼睛望著郭嘉。

  「丞相，還在期待著奇蹟的出現麼？」

  曹操的表現全部被郭嘉收入了眼底，他明白，以曹操的智慧又怎麼可能看不清楚如今這個事實？大概是曹操內心有太多的不甘心與無奈，迫使他違背自己的內心繼續堅持著自己的意願。

  「孤，是不甘心吶！」

  曹操一拳砸在桌面上，巨大的力度將桌面上的茶具震得晃動起來，茶水溢出了茶具在桌子上蔓延著，而一旁的侍女也慌忙地上前收拾著。

  「徐州之富庶，足以讓天下所有的諸侯都垂涎，但是那也是曾經的事情了，徐州戰亂的次數已經不比都城洛陽的少了，雖然這些年我們已經在仔細經營讓其恢復過來，但是還是遠遠達不到以前的標準……」

  自陶謙的徐州牧被取代之後，徐州就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安定和諧的樂土了，而是成為一個瀰漫著戰火與硝煙的戰場。

  「如今的徐州對我們來說完全就是一塊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如今我軍主力大部分在北方冀州等地，尚且不說能不能夠防守陸豐軍數十萬大軍的攻勢，就算一時間防守住了，又能堅持多久？半年還是一年？」

  面對郭嘉的質問，曹操低頭不語，只不過在他杯中的茶水已經變成了美酒，酒香瀰漫卻無法覆蓋掉曹操內心的苦悶。

  「北面袁紹對冀州虎視眈眈，在無法確認那些冀州大世家是否對我們歸心的情況下，我們需要更強的實力才能夠鎮壓威懾住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冀州被袁紹盤踞了如此之久，不歸心的世家要麼被袁紹以強悍的手段剷除，要麼就在袁紹的控制下被慢慢孤立、被慢慢蠶食瓦解，一旦盤踞在冀州各地的大家世族從曹操手中獲得的益處不及原先在袁紹手下獲得的利益的話，那麼出現世家打開城門放袁軍入城的可能便不會是不可能了。

  「與其讓我軍士卒陷入徐州的大泥潭之中，那麼對我們來說百害而無一利！相隔著漫漫黃河的冀州無法給予徐州更多的支援，只能白白犧牲了那些忠誠的將士。相反，假若我軍拿下了幽州，那麼北方便再無強敵能與我軍抗衡，便可以成為一方霸主，而黃河便成為我們的一道防線，讓我們能夠有足夠多的時間去休養生息，一旦鐵騎組建完成，便可殺下南方！」

  郭嘉的分析，似乎終於有些動搖了曹操的決心，郭嘉看到曹操依舊猶豫不決的模樣，打算再進一步說明。

  「現在局勢看起來有些穩定了，但是這也不過是這場雪帶來的短暫的和平期，一旦等冰雪融化了，袁紹便會繼續發起攻勢，南北面的強敵會讓我們吃盡腹背受敵的苦頭的！丞相可有把握同時接下兩個大諸侯的攻勢？或者說，丞相已經想好了，在冀州被袁紹重新奪回，徐州失守的情況下我們應該寄身何處了？是呂布的洛陽，還是逃入深山幽谷南下？」

  曹操仰頭將熱酒飲下，伸手夾起了棋盤上的棋子，又似喃喃自語，又似在和郭嘉交流。

  「孤就像在下一盤大棋，孤耗費心機前進，千算萬算才吞掉敵人的一個卒，回頭卻發現自己的車、馬已經被輕易地吃掉，這讓孤怎麼再繼續將這盤棋下完？」

  鮮紅的卒安靜地躺在郭嘉的手心，在棋盤下面，一個車一個炮已經被曹操從棋盤上移除了，很明顯曹操在以郭嘉的角度反駁他的說法，他想看郭嘉還能怎麼樣去挽救這盤棋。

  「但是還是能夠將對方！」

  郭嘉飛起一炮，在曹操還在為自己以微小的代價獲得不錯的戰果得意之際，徹底將曹操的將打落。

  「有時候付出一些代價是可以迷惑敵人的，再趁機一舉奪勝！」

  曹操眼前一亮，那些不滿的情緒被徹徹底底打散了，這樣子的他可以更好地去思索那些讓他頭疼的事情。

  「孤捨得了捨棄，但是奉孝可否告訴孤，該如何去取！」

  徐州已經毫無懸念地被曹操放棄了，他現在關注的的事情是任何取下幽州。

  「這個便不需要主公擔心了，影衛曾經回報過一些袁紹的消息，貪圖享樂的袁紹的身體早已經大不如前了，夜夜笙歌的他已經出現了病態，甚至有時候會咳血，但是這些並不是關鍵，關鍵的是袁紹鍾愛袁尚，自古以來廢長立幼便是禍事的開端，而袁本初還是踏上了這條道路。

  「如今的袁紹麾下將領已經分成了三個系別，幽州立動盪已經不遠了，而這一次的南征估計是袁本初為數不多的親征了吧……」

  曹操在聽到郭嘉介紹如今袁紹身邊的狀況的時候終於才決定下定了決心。

  「棄徐州，保冀州，取幽州！」

  曹操的語氣斬釘截鐵，而他的命令也通過影衛加急地傳送到了陷入戰火的徐州，送到了荀彧的手中。

  「信封加臘，快馬加鞭送往在西、南、北面抵禦外敵的諸將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