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行醫

  任城東市貧民窟。

  在這裡居住的都是在城中最底層的平民，貧民窟大多是由平板搭建而成的房屋或者是茅草搭建而成，一個個穿著打滿補丁麻布衣的百姓穿行在這個貧民窟。

  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只有一盞油燈在照耀著，油燈很破舊，長滿了銅鏽、斑駁的表面已經足以體現了它年份的久遠。

  那條由麻繩擰成的簡陋的燈芯發出那微弱的火光在那從殘破的窗紙里吹入的大風中搖搖晃晃，一副即將熄滅的感覺，但是又很頑強地燃燒著。

  

  「呲呲~」

  在床頭邊的一個爐灶中的柴薪燃得正旺，鍋爐里的很多種草藥在燒得滾燙的熱水中上下浮沉，濃郁的藥味逐漸將這不大的木板搭建而成的簡陋的房間占滿。

  「孩子，你父親是因為操勞過度，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得不到休息才會昏厥的，並沒有什麼致命的大病，在他的胸口淤積了太多的熱氣難以得到釋放，而且沒有找時間好好梳理修養，這樣子淤積了數年下來讓他的胸口處就像有東西堵住了一樣……」

  華佗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朝著那個趴在桌子上、眼珠子一直放在躺在木床上一個中年人身上的小孩子解釋著，但是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下過，他的十指在中年人的胸口不停地揉搓著，十指快速地跳躍著。

  「呲噗！」

  數支銀針迅猛地出手，準確地扎在胸口的穴位上，那個小男孩似乎被嚇到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但是很快用抬起自己稚嫩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以免打擾到華佗。

  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原本紫青的臉色開始變得紅潤起來，呼吸也由急促變得幽長平緩起來，這讓他一直提起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安靜地坐回了椅子，只是攥得緊緊的衣角暴露了他內心的焦急。

  「啪！」

  銀針被拔起，幾個被燒得火熱的竹筒被扣在中年人的胸口，牢牢地吸附在他的胸口。

  半個時辰之後，華佗才將竹筒拔了下來，在竹筒的底部凝結著一塊黑色的凝固的血液。

  「好了，等他醒來就讓他把這碗藥水趁熱喝掉吧，記得這段時間不要大吃大喝，多吃一些清淡的菜就好，等一會我會多留下幾副藥劑，你就按時熬了讓他服下就好……」

  華佗輕輕抬起長袖將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子擦拭掉，他的目光從躺在床上的中年人身上收了回來，將在桌子上的工具一個個清理乾淨，收回自己的背囊中。

  「呼呼~」

  那個中年人的臉色已經和常人無異，就像一個陷入睡眠中的正常人一樣，甚至還發出了呼嚕聲。

  「哈哈哈……」

  華佗和小男孩相視一笑，矮小的房間中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

  任城。

  在這座離魯國戰場的城鎮已經能聞得到戰爭的味道了，原本防守並不算太嚴密的城牆上已經多了一隊隊巡邏的士卒，在城門口也多了數百士卒在盤問來往的商隊和進城的百姓，以防有袁軍細作混入城中。

  一隊隊士卒護送著糧食輜重從下邳城的方向前來任城，再運往魯國和北海郡城，護送糧食輜重的將軍鋒利的眼神掃視著一切想要接近他負責護送的糧食輜重，一路上他們已經將太多批想要搶奪這批糧食輜重的流寇土匪擊潰了，一股濃郁的煞氣從他們身上湧出，在他們手中的長槍已經飽飲鮮血。

  但是對於城中的百姓來說，一切都要繼續，和平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早市早已經擺起，小販們已經將他們想要出售的貨物擺放到攤位上去了，坐在座位上等待著顧客的上門或者在打盹。

  一個有些略顯蕭瑟的身影在人群中穿行著，如果不是有兩個高大的士卒跟在他的身後，那麼這個背著藥簍、穿著麻布料製造的衣服的老頭丟進了人群中就認不出來了，因為他的穿著實在是太普通了，但是他袒露出來的皮膚卻白皙得讓人驚奇，引起了周圍的人指指點點。

  「這孩子要幹嘛……」

  「怪可憐的……」

  「賣身救父……」

  ……

  華佗停下了腳步，有些雜亂的思緒被喧鬧聲打斷，他的目光被街角一個轉角一個圍滿了人的角落吸引了過去，腳步也慢慢往那邊走了過去。

  在人群圍觀的中心，一個十二歲的小孩跪在一張破舊的草蓆上，單薄的麻布衣上布滿了小洞，一個個補丁就已經可以看得出他的身份了，一個窮人家的孩子。

  在他的面前，一張粗糙不堪、已經泛黃的紙張上面寫著四個大字，「賣身救父」，字行里雖然有些彎曲、細小，但是每一筆都很有力，如同和他臉上的剛毅一樣。

  「家父病重，若誰能助休救家父一命，休願賣身追隨他，做牛做馬！」

  小男孩雖然看起來年齡小，但是心志卻很成熟，一字一句從口中說出來的話很具有穿透力，由於奔波而沾滿灰塵的小臉

  但是圍觀的人中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觀。

  失望慢慢爬上了小男孩雙眼，有些沮喪地低下了腦袋，眼中的倔強被淚水浸濕，眼中泛紅，淚水就快要溢出來一般。

  「老夫略懂一些醫術，願前往一試！」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的聲音讓小男孩的眼中瞬間發出了亮光，好像重新看到了希望一樣。

  ……

  「老先生，您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等我父親病好之後再出門去追隨您？」

  華佗的身後，小男孩將茅屋的大門輕輕關上，生怕吵到在房屋中熟睡中的中年人。

  小男孩面露難色，緊緊地揪著自己的衣角，咬著嘴唇猶豫了很久才輕聲開口詢問。

  「呵呵，醫者都有一顆慈濟的心，醫者仁心，有時候能救濟他人就已經是最好的報酬了，老夫不需要你賣身追隨我，你留在家中照顧好你父親就好。」

  華佗彎下腰，寬厚的大手放在小男孩的腦袋上撫摸著，臉上笑容可掬。

  夕陽下，華佗的身影拉得很長，在小男孩感激的目光中離開了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