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攻與防

  「啊，幫我，拉我上去，求你了……」

  一個袁軍士卒從雲梯上跌落，在跌落的過程中伸手拉住了原本在他身下往上攀爬的一個袁軍士卒背上的衣襟，堪堪將自己的身軀懸掛在半空，在他大力的拉扯下那名被他扯住的袁軍士卒也差一點從雲梯上被扯落，手上的青筋暴起、臉色鐵青彰顯著他將自己固定在雲梯上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放手，你這樣連我都會被你害死的！」

  那名被拉住的士卒粗大著脖子大吼道，他的臉色漲得鐵青，臉上的青筋如同一條條蚯蚓一樣亂動，口中喘著粗氣。

  「不，我們、我們可是同胞，你不能、不能這樣！」

  那名懸空的士卒就像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襟不肯放手。

  「啊~」

  

  他旁邊有兩個士卒一齊從雲梯上摔落，他們臉上的表情帶滿了恐懼，甚至讓他看清了他們那口中在顫抖著的舌頭，這讓他更加恐懼起來，因為那兩個士卒的情況和他現在的情況一模一樣，一個想去將懸掛在半空的、扯住自己的同胞拉起來，但是上頭一個小一些的石頭將他們一齊砸了下去，在數丈高的城牆之上摔落下去，即使地面上有許多屍體墊著，也難逃一死，這兩個士卒如同破袋一樣摔在屍體群中，微微掙扎了一下就已經斷了氣。

  「不，不！」

  他的瞳孔收縮，艱難地咽了幾口口水，顫顫巍巍地騰了一隻手，把叼在口中的短劍取了下來，噗嗤一聲將半懸掛在自己身下的那個同胞所抓住的那個衣襟切斷。

  「啊~」

  那名士卒眼中帶滿了絕望之色，在落下之前有些怨恨地看了他最後一眼才閉上了眼睛，掉下去的下場，誰都看得出來。

  「呼呼~」

  身後的負擔一下子沒有了，這讓他的神經一下子就鬆了下來，大汗淋漓，身後的衣裳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他的身後，那冰冷的觸感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

  「別堵在這裡，快上去！」

  在他身下的一個士卒焦急地大喊道，將他從驚魂未定的狀態中拉回。

  在雲梯上就這麼大的空間，這樣上下兩條路，退下的話等待他們的是督察隊的長槍和刀刃，想要活命就只有向上攀爬這個途徑，而一直呆在雲梯上是無法躲避從城牆上拋下的巨石和滾油的。

  「好、好……」

  他抬腳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腳已經有些發軟了，艱難地抬腳往上攀爬。

  而那個掉落下去的那個士卒已經被他拋到腦後去了，現在面對的是他自己能不能在這個殘酷的攻城戰中活下來的問題。

  ……

  「不許後退，給我頂上去！」

  「硄！」

  站在城牆上指揮的夏侯惇的目光一寒，手中的大刀輕微地翻轉，將一個偷偷想逃下城牆的士卒的頭盔劈飛，被劈破了一個很大的缺口的頭盔在空中翻滾了幾圈之後碰到了牆剁之後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呼嘯著往城牆下跌落。

  「將軍，我……」

  那名想逃跑的士卒的頭髮散落，一張寫滿了惶恐的年輕的臉龐慢慢抬了起來，有些顫顫巍巍的發出了聲音。

  「你想去哪裡？」

  夏侯惇那帶著威壓的聲音讓那名年輕士卒更加抬不起頭，他已經感覺到了夏侯惇眼中那鋒利的、帶著殺意的寒光，看起來夏侯惇已經起了殺意。

  「我、我想回家……」

  他的聲音里已經帶著哭腔了，他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哪裡見過這樣的情形，到處都是屍體斷肢，滿天飛舞的箭矢的覆蓋下隨時都有士卒倒下，血液汩汩從屍體上冒著，窄小的城牆之上的過道上已經淤積了很多塊的血泊，那些從城中上去支援的士卒的踩踏下濺起了朵朵血花，這一切都讓他那脆弱的心靈受到衝擊。

  他只是一個被臨時從城中起征的壯丁，在一隊隊面目猙獰的曹軍的驅趕下從家中連同許多壯漢被起徵到軍隊中訓練了幾天就被趕上了城牆之上守衛。

  就在剛才，那個帶他們訓練的老兵被一支流矢射中了面門，箭矢從他的右眼中射入，半支箭矢沒入了他的頭顱之中，沒有血花四濺，沒有腦漿飛舞，但是老兵那挺直的身軀就這樣軟綿綿地慢慢癱倒在地，他的四肢無力地在地上抽搐了一會後就徹底地沒有了聲息。

  這個過程都被他收入了眼中，他將身軀慢慢蜷縮在一個牆剁之下，帶他的那個老兵生給他們指導的一幕幕和剛剛中箭身亡的情形不斷湧上他的心頭，讓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拽起自己的長矛就拼命地往城中跑。

  「帶他下去吧！」

  夏侯惇示意他身後的一個親兵將這個癱倒在地的士卒帶下城牆。

  「唉~」

  一聲輕微的嘆息從夏侯惇的口中發出，但是這並沒有改變他眼中的堅定。

  「這仗一定不能輸，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曹操應對袁紹本來就處於劣勢狀態了，每一次的戰役都有可能影響整個戰局，所以曹操帳下的將領都抱著這樣的一個覺悟，而單單從這個方面就能看得出來曹操的能力了，讓整個曹軍上下有一個強大的凝聚力。

  「傳令給于禁將軍，讓他在城中再抽取三千壯丁去軍營訓練，將他們補充入預備隊，在軍營中待命。」

  夏侯惇的命令中包含著堅決不容抗拒的味道，現在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仁慈了。

  「諾！」

  傳令兵領命轉身下了城牆。

  「腰杆給我挺起來！別給老子躲在那個牆角！」

  「記住，你們現在面對的敵人可不會對你仁慈，這個是戰場，不是在玩樂，你不把你手中的兵刃刺入敵人的身體，那麼下一刻你的身體將會被敵人手中的槍刃刺穿，要想活命，靠的只能是自己！」

  「你們可以回頭看看，在城中的可是你們的親人，一但城破了，你們的親人會受到怎麼樣的對待你們自己明白，現在是時候舉起你們手中的兵器去守護你們的親人吧！」

  在軍營之中，于禁渾厚的聲音在軍營上空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