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三顧茅廬（三）

  昨夜下了一場大雪，所以在道路上堆滿了積雪，饒是有坐騎之利，他們也前進得異常艱難，馬蹄總是會陷進厚厚的積雪裡面，這更讓路途變得更加遙遠漫長。

  「啪……」

  樹枝不堪重負折斷，讓在上面的一團積雪從樹枝上跌落，直接就掉落在了張飛身上，這讓本來就憋著一股氣的張飛更加惱怒了。

  「這鬼天氣天寒地凍的，別人都不會在這樣的天氣出兵和用兵，更不用說跑那麼遠去拜訪一個對我們沒有益處的人！還不如回江夏避一避風雪，喝酒作樂。」

  劉備有些惱怒了，直接就冷下了臉，「我正想讓孔明知我殷勤之意，如果三弟怕冷，可以先回去！」

  張飛也知道自己的兄長是真的怒了，收起了自己的不滿，「翼德連死都不怕，怎麼可能怕這區區的冷呢！只是擔心大哥遠途而來卻又是敗興而歸。」

  「既然不願回去那你就不要那麼多的抱怨。」

  張飛想說些什麼，但只是張了張嘴巴，也沒有說出什麼。

  一行人在雪中行走了一個早上，才來到了上一次劉備遺憾返回的臥龍崗。

  他們來到孔明的莊前下了馬，劉備親自前去叩門，還是上次的那個小書童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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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輕聲地彎下腰詢問童子，「聽說先生從山中回來了，那先生現在莊中？」

  小書童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是你呀，是那個左什麼侯……」，小書童憋紅了臉卻沒有記起來，「好像是叫劉備的。」

  「你這個小鬼，老老實實回答問題就好，想那麼多幹嘛！」

  張飛臉上兇惡的表情嚇了小書童一跳，慌亂躲到了木門後，半晌才敢伸出腦袋，「大鬍子，你好兇哦~」

  「嗞~」

  張飛的鬍子都豎起來了。

  「翼德，不得無禮！」

  「先生昨日已經回來了，現在在堂上讀書呢。」

  劉備大喜，終於有機會見到司馬徽所說的大才了。

  「請這邊來吧。」

  書童在前面帶路，劉備等人則跟著童子進入了莊園中。

  在他們走到中門的時候，只見門上大書著一聯：左聯：淡泊以明志，右聯是：寧靜而致遠。」

  「鳳翱翔於千仞兮，非梧不棲；士伏處於一方兮，非主不依。樂躬耕於隴畝兮，吾愛吾廬；聊寄傲於琴書兮，以待天時。」

  在劉備等人抬頭觀望對聯的時候，忽然傳來了一陣吟詠之聲，劉備讓關羽和張飛在原地等待，自己一個人沿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了過去，他最後停在了一個草堂前面，站在草堂門口的側窗偷偷往裡面看，只見在草堂裡面有一個坐檯，一少年擁爐抱膝，手持竹簡在吟詠。

  劉備在儘量讓自己的腳步放輕，等草堂之中的聲音聽歇下來才走進了草堂。

  「備仰慕先生已經很久了，但是卻一直無緣拜會。前些日子備得到水鏡先生司馬徽的稱薦，讓我前來探訪臥龍先生，前幾天來到貴莊，先生卻不在，備只能敗興空回。今日聽說先生已經遊玩返回，特地冒著大風雪從江夏趕來臥龍崗，就只是想與先生一見，今日得以見到先生的真容，實在是備的榮幸。」

  「將軍莫非是劉豫州，想要見家兄？」

  在少年的臉上寫滿了恍然大悟，好一陣才說出一句話。

  劉備有些驚訝又有些失望，「先生難道又不是臥龍先生？」

  少年的臉上還帶著一些稚氣，「我是孔明的第弟諸葛均，愚兄弟三人：長兄諸葛瑾，如今在江東孫仲謀處作為幕賓，孔明是我的二家兄。」

  「那臥龍先生今天在家嗎？」

  面對劉備滿帶期望的詢問，諸葛均卻搖著頭說，「昨天兄長從山中返回，但是被崔州平相約，昨天已經外出閒遊去了。」

  「那臥龍先生去什麼地方閒遊去了？」

  諸葛均從坐席上站了起來，背著手來迴轉了幾圈，：「也許駕小舟游在江湖之中，也許拜訪僧道在山嶺之上，也有可能尋訪朋友在村落之間，或者樂琴棋在洞府之內，他們的往來不能猜測，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去所。」

  劉備看樣子十分頹然，「備與臥龍先生一直緣分如此的淺薄，兩次前來都不能與臥龍先生相遇！」

  「劉將軍在這裡坐一會，均去泡壺茶給將軍……」

  諸葛均將在爐中的一口煮水的壺取了出來，裡面的水已經被煮沸了，將沸水倒入裝著茶葉的茶具之中，茶葉在沸水之中翻轉飄散，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草堂之中布滿了香味。

  「我聽聞令兄臥龍先生熟諳韜略，日看兵書，這個應該不是傳聞吧？」

  劉備雖然很失望，但是對臥龍孔明還是抱著很大的期望。

  「這個小弟我也不是特別清楚。」

  諸葛均眨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既然如此，那備也不好留在這裡，再加上風雪有些狂暴，備也該早些趕回江夏，先生的香茗，備下次再來品嘗！」

  天色有些昏暗了，如果不能早些回去，只怕這雪會下得更加大，到時候趕路回去會更加艱難，可能需要連夜趕路。

  「家兄不在家，均也不敢久留將軍在這草堂之中，等家兄回來後我再跟他說說，讓他親自去江夏。」

  諸葛均將手中的茶具放下，但是沒有將茶倒入杯子中。

  「怎麼能讓先生自己前來，等臥龍先生回到家中之後，備會再親自前來拜訪的。」

  劉備環視了草堂一趟，笑著和諸葛均說道，「先生能否借紙筆讓備書寫書信一封，留給令兄，用來表達劉備殷勤之意。」

  很快諸葛均就將文房四寶拿了過來。

  劉備將有些結冰的墨研磨化開，提起筆在白紙上就寫了起來：備久慕先生的高名，兩次前來拜謁，卻不能相遇只能空回，多麼讓人惆悵！備是漢朝的苗裔，濫叨名爵，不忍心看著漢室傾覆，看到朝廷被奸人所掌控，綱紀崩摧，群雄亂國，惡黨欺君，備感到心膽俱裂。雖有匡濟之誠，實乏經綸之策仰望先生仁慈忠義，慨然展呂望之大才，施子房之鴻略，天下幸甚！社稷幸甚！先此布達，再容齋戒薰沐，特拜尊顏，面傾鄙悃。統希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