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奇怪的小李

  咋不撐死你呢！雖然我心裡是這樣想的，但從始至終這臉上都掛著笑意，不過是一種勉強的笑。

  是，這件事情一開始是我的不對，但那顧客也不至於這樣為難我吧，說難聽了這跟明搶沒有任何的分別！

  其它服務員也好，顧客也罷，他們之中竟沒有一個站出來替我主持公道的，這使我感到有些難過。顧客不認得我，不幫我也是理所應當的。可是在一起工作了半年之久的同事也不幫我，這似乎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我向經理投去哀求的目光，他知道我的情況，也知道我的家境並不富裕，這頓飯錢少說也要兩千三百多，但又有誰能平白無故的將自己的錢掏出來替別人消災解難呢？我和經理之間算不上朋友，更算不上同事，頂多就是那種上級與下級的關係。

  「自己惹的禍自己解決！」果然，經理是不想從兜里掏出一分錢，在答應了那顧客蠻橫無理的要求後，一路小跑的回到了辦公室。

  怎麼辦？現在還能怎麼辦，那顧客賴著不走，如果今日我不幫他把這頓飯錢給結了，恐怕以後不會再有什麼好日子過的。弄不好經理會真的把我炒了魷魚，到時候可就不是兩三千的事情了。

  我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腳！不就是兩千塊錢嘛，大不了我就吃一個月的泡麵，早晚能省回來。

  想到這裡，我去收銀台前結了帳，望著手中這張小小的發票，我是欲哭無淚啊！這張小小的紙害得我兩袖清風，此時我的銀行卡中僅剩下五百元不到了。

  

  這場意外就這樣因「金錢」而收場了。整整一個下午我都沒有什麼精神，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個月算是白幹了！而且，晚上還要加班……

  時間就像是在跟誰賽跑一樣，一刻也不願停留。不知不覺間夜幕已悄然降臨，大地被黑暗所籠罩，街道兩旁昏暗的路燈亮起，不少行人正急匆匆的往家趕，希望能早一些與妻兒團聚，共進晚餐。

  酒店內的水晶吊燈亮起時，我早已吃過晚飯。越是晚上，我們這裡就越是熱鬧，來吃飯的顧客甚至比白天還要多。熙熙攘攘的，大家有說有笑，酒杯的碰撞聲與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好不熱鬧！

  與我一同加班的還有另外六個人，但他們不是被罰的，而是正常工作的，是有加班費的那一種。

  白天發生的事情還像一根刺似的深深扎在我的心中，閒下來的時候，我獨自一人在走廊中邁步思考著，竟不知怎的，來到了小李工作的那個廚房前……

  原本我以為小李早就已經下班走了，誰知透過門縫向裡面望去，發現燈竟然還亮著，而且小李也沒有走，他背對著我，手中依舊握著那把菜刀，在案板上「咔嚓咔嚓」的不知在切些什麼。

  「那麼晚了還不走……再說今天不輪到他加班呢……」

  我心生疑慮，想起上午小李那陰沉的面孔便有些不寒而慄。今天的小李有些奇怪，不！是特別的奇怪，我感覺今天的他與以前的他是大不一樣，但究竟是哪裡不同我也說不上來，只是一種感覺！

  餐廳那邊傳出了呼喚我的聲音，又要開始忙了。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的八點二十分，到了十點我就可以下班回家了。不過我那冷冷清清的家也沒什麼好的，之前還有老王跟我作伴，可是現在，唉……就剩我自己了，想到這些，心中難免有些孤獨……

  這一晚上倒是平平安安的度過了，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再給顧客送餐時，我什麼也不想，決不能再分神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十點，我走到電梯旁，按下按鈕，就等著電梯門打開了。原本我是想走樓梯的，但很不巧，今天樓道中的燈壞掉了，樓道內黑黢黢的，伸手不見五指，我有些害怕，索性直接選擇電梯。

  「叮咚～」

  這部是職工專用電梯，顧客不允許搭乘，所以除了我之外就沒有其它人。

  我走進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鈕，可電梯門還沒有關上，就只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並且是越來越近，我定睛一看，心頓時沉了下去，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時拿刀在案板上不知切什麼的小李。

  今天小李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見到了他，就如同見到了鬼一般，我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看他，小李也沒跟我說話，一步踏入電梯，隨後電梯門關閉，我倆就這樣暫時被關在了一起。

  「餵……幹嘛不看我？」見我一直低著頭，小李倒忍不住發問了。

  聽到他的聲音，我稍稍鬆了口氣，還能說話，那就說明沒什麼事。

  我抬起頭來，發現小李看上去跟平時沒什麼兩樣，難道是我多慮了？還是說上午他的心情不太好？

  「哦……今天真是糟糕透了，不想說話……」

  「我明白……」小李很詭異的笑了笑：「那顧客簡直就是在無理取鬧呢，又不是什麼大事，還讓你墊付飯錢，幾十幾百的也就罷了，兩千多他也能說出口，而且還厚著臉皮要再加幾個硬菜！」

  不知為何，聽到小李的這一番話後，我或多或少有些感動，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這還是出事後我第一次被人安慰，而且也沒有想到安慰我的人會是小李。

  為什麼會哭呢？大概是受到的那種不公平的待遇觸及了我心底最為薄弱的地方，人人都是平等的，怎麼這句話到我這裡就不奏效了呢。

  「別難過……」電梯已到達一層，臨走時，小李對我又是很詭異的一笑：「那傢伙早晚會遭報應的，或許今天晚上就會有一隻鬼將其大卸八塊的吃掉呢！」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望著逐漸消失在黑暗中的小李，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沒錯，他還是挺奇怪的，就沖在電梯裡對我那兩次詭異的笑就可以確定，小李一定是遭遇了什麼。

  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微風習習，直往脖子裡鑽。如果不是兩旁的路燈還亮著，我是真不想回家了。

  用於裝飾酒店招牌的霓虹燈不斷變幻著色彩，由紅變綠，又由綠變藍……

  平時我是很喜歡這玩意兒的，每次下班總要停下來看個幾分鐘。但今天我無心再看，騎上那輛破自行車忙不迭的往家趕。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就像放電影似的在我腦海中重現，配合這陰暗寂靜的氛圍，我現在的心情就跟近距離看了恐怖片似的！

  自行車的踏腳不算重，天氣也不熱，可我的額頭竟布滿了豆大的汗珠，大概是因為太過緊張了吧。

  距離我租住的公寓已經很近了，因為前面是一段筆直的路，所以我很清楚的看到在我家的門前，站著一個人。那人顯得焦急萬分，一會兒站起一會兒又坐在門前的石階上，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