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道觀陳之

  李子曾的出身可能真的是個意外，父母用他們的姓給他取了一個表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名字，完全不顧及他的感受。

  這名字和他無盡的人生一樣，聽上去很怪，卻也說不上來怪在哪裡…

  自那件事發生後，李子曾就不能同家裡人住一塊兒。

  平日裡他都在別夢觀和師傅住在一起，師傅叫陳之，168左右的身高，寸頭方臉，兩條黑粗眉毛下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與眉毛相得益彰，一個大牛鼻子下一張吃通八方的大嘴。

  

  陳之師承道家龍虎山，斬妖除魔可是一把好手。年輕時也該是意氣風發吧，卻也沒經受得住歲月的摧殘，如今已有五十八歲了，不過身子骨依舊硬朗，這跟他每天的鍛鍊有關。

  來別夢觀有十四個年頭了，記得剛來的時候李子曾特別討厭陳之，他感覺師傅坑了他家很多錢。

  父母親出事後，爺爺安排他來和陳之住。聽說父母掙的錢和出事後得到的補償金全都給陳之了他才肯收留李子曾。

  剛來道觀第一個晚上，陳之沒給小子曾特別妥帖的安排，他拿著錢高興的進屋，把小子曾一人丟在庭院。

  不知道過去多久，陳之打開房門，也沒跟李子曾說話，小子曾撓了撓頭奇怪的問道：

  「爺爺給你的錢數完了麼？我肚子餓了…」

  那時子曾只有五歲，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陳之似乎很生氣，轉身走進另一個屋子，小子曾又只得一個人坐在石凳上玩兒…

  道觀大門半掩著，突然！一個同子曾大小相仿的女孩出現在道觀外笑著朝他招手，李子曾朝女孩走了過去。

  女孩穿著顯得有些好看，白色連衣裙下一雙紅色花布鞋子，垂在兩肩的別致小辮子也很奪人眼目，兩邊臉蛋被染得紅紅的，透著一絲可愛勁兒…

  李子曾問道：

  「你也是爺爺奶奶送來這兒的麼？」

  她沒說話，看著子曾笑，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怎麼不說話？你不會說話嗎？」

  李子曾傻傻的看著她，一臉疑惑又高興：

  如果她也是爺爺奶奶送來這兒的，那我以後就有玩兒伴了。

  不管李子曾說什麼她就是不做應答：

  「好吧，小啞巴，你進來吧…」

  他把手伸出去，示意把小女孩拉進來，小女孩卻笑著搖搖頭。突然！一女人的聲音傳來，那聲音悠遠，停停頓頓：

  「去跟哥哥玩兒吧，媽媽在這等你～」

  這聲音讓小女孩很不自在，他朝著李子曾搖頭，低聲說道：

  「你快點回去…」

  聲音細得跟蚊子扇動翅膀似的，表情中略帶些焦慮和恐懼。

  「小朋友，你出來帶她進去吧，小丫頭不敢進別人家裡，她見生…」

  聲音剛落下，一張白森森的臉和李子曾的臉差點貼在一起。

  對於這種畫面李子曾實在常見，一點都不覺得害怕。兩歲之前去哪裡都能見到那些東西，在家都能見到沒有身體的阿姨。

  他用手指輕輕的把那張白臉往後推，自己也後退幾步。

  這是一個全身白色的「人」，她的嘴巴被撕裂開一大口，眼神空洞，鼻子被什麼東西咬掉了，只剩下一小節鼻樑骨沒被啃乾淨，她的嘴角還咀嚼著一根拇指。

  李子曾呆呆的看著。小女孩拉著她母親的手要走：

  「小啞巴，你不想留在這兒和我玩兒嗎？你準備讓你媽媽帶你回去嗎？哼…你不跟我玩就算！」

  他很是生氣，正準備關門時那白臉女人說道：

  「我小女兒很喜歡你呢，她也很想跟你玩兒，而且還有個秘密要跟你說呢…」

  李子曾有些高興，準備踏出大門，一隻大手抓住他後往庭院一扔，緊接著一把桃木劍從白臉女人的口中穿過：

  「妖孽！想吃肉都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了，你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你以為做鬼就能不認字嗎？」

  女鬼被突如其來的傷害惹惱，毫無顧忌的朝著陳之撲過來。

  陳之左手兩指之間夾著一張紅符紙，迅速咬破右手中指，把血塗在符紙上，一晃，符紙燃了起來，右手指著剛飛出去的桃木劍，他將火符貼在女鬼身上，把女鬼往桃木劍飛來的方向踢過去，一聲爆炸，女鬼灰飛煙滅，小女孩哭了起來：

  「媽媽，媽媽，媽媽…」

  小女孩準備逃跑，卻被陳之一手抓住，李子曾來到陳之面前用木棍打他的腿。

  小女孩咬了陳之一口便從他手裡逃脫，陳之口裡念著咒語，桃木劍從天而降，直穿小女孩的腦袋，李子曾親眼看到小女孩在他眼前灰飛煙滅。

  看到這一幕幕，小子曾十分討厭眼前這個道士，出於對女孩的同情他很想哭，但又不會哭，而後漸漸失去意識…

  第二天醒來他不發一言的坐著，惡狠狠的盯著陳之：

  「你是看著我肚子就能飽了？」

  「如果是這樣那我可謝天謝地了，免費拿了錢，就管住，吃都免了，這筆生意掙大發咯。」

  「就算今後的日子不去降妖除魔，花這點錢也夠下半輩子咯，舒坦！」

  聽他說這些小子曾一肚子氣又上來了，跑到庭院，沒等陳之便狼吞虎咽吃起來…

  本想著把臭道士家的飯吃光讓他沒吃的，卻不曾想把自己吃撐了。陳之拿了個饅頭吃了起來，轉身進屋拿了一大盤水果出來：

  「飯後水果，來點？有助消化。」

  小子曾瞪了他一眼，雙手揉了揉肚子，準備回去床上躺著，但吃太多躺著難受，無奈只能來庭院呆呆的坐著了：

  「傻小子，脾氣還挺臭，要不要跟師傅我去外面降妖除魔？要去三四天才回來的，說不準還會遇到昨天那種小鬼，到時候師傅教你收妖，很好玩的，還有比昨天更厲害的招式呢，就在你爺爺的那個村里，你確定不去？」

  李子曾覺得這個臭道士真的太氣人了，不過聽說要回家，他頓時就高興了：

  正好可以告訴爺爺這個道士多殘暴，這道士個頭不高，長的又不算好看，臉上還有一處燙傷，右手的小拇指也不見了，肯定以前做壞事太多被懲罰，一看就是個惡人！他哪天會不會也殺我，像殺那個小女孩一樣殘暴！

  想到這些，李子曾便答應一起前去，一路上他們誰也沒有和誰說話，路人看了就像毫不相干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