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安倍理良的問題

  安倍理良大聲說出的是事實，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陰陽師來應和。

  沒有其它的原因，只因為數千年下來，陰陽師內部類似這樣的爭論太多了，多到大家都習以為常，並且默認某一個答案，沒人願意去背離這個答案。

  陰陽師們都以譏笑的目光看著這小子，耐心準備看他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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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倍千壽嚴肅的開口道：「當年祖先們留有遺訓，我們這一脈須得以王者姿態返回華夏，難道你都不記得了？」

  大廳里又開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首領的語氣，這裡面還是有些維護自己孫子的。

  安倍理良這傢伙，性格真的有點兒奇怪，面對眾多陰陽師的時候多少有些怯弱，此時面對自己爺爺的時候，卻又理直氣壯半點不虛。

  他大聲說道：「當年祖先們為了創造大型新術法，以式神們作為藍本，將新術實驗在動物和凡人們的身上，結果那些動物叛變成為野神，那些凡人也統統叛變，成為忍者一脈的祖先。」

  「可見，以我們這一脈的能力，根本就沒有機會超越華夏上古的方士們，那現在，諸位來說說，我們陰陽師如果不做出改變，憑什麼能夠以王者的姿態返回華夏？」

  「因為比拼底蘊，我們現在根本就拼不過華夏那邊！」

  此言一出，就算是被公認為智慧極深的安倍千壽，也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大廳內的陰陽師們忍不住了，開始就這個問題激烈的爭論起來，因為無論如何，安倍理良的說法似乎是正確的！

  氛圍在悄然改變，這場公審的大會議題，似乎在朝著陰陽師一脈的前途而去。

  「諸位請靜一靜！」

  這個時候，初音巫女面露不忿，她可沒想過輕饒當初冷落自己的安倍理良。

  大聲說道：「我可以作證！安倍理良給式神花小織香灌輸的，並不是去華夏為我們竊取上古的術法，而是讓花小織香去做一個真正的華夏生靈，並且是世世代代都降生在華夏的那種！」

  「所以我敢肯定，安倍理良的心，已經完全背離這片土地，他甚至比式神花小織香都還要先背叛我們陰陽師！」

  她的聲音很大，甚至用上了一些巫力在裡面，聽起來如同河東獅吼。

  所有的陰陽師都聽得清清楚楚。

  要知道，陰陽師內部的對彼此的懲罰是很輕的，就算當年天皇家族背叛脫離出來，也沒有遭到陰陽師們嚴重的報復。

  當然，如果初音巫女說的為真，安倍理良這一次的背叛就十分嚴重了，將要受到的懲罰，肯定也輕不到哪裡去。

  幾乎是瞬間，四個古老的式神瞬移而來，將安倍理良牢牢的按死在椅子上，徹底控制住他。

  大廳內一股肅殺的氣息暗暗升起。

  安倍千壽的眼神銳利如劍，刺在任何人身上都覺得生疼生疼。

  他肅然問道：「安倍理良，你想好了再回答，初音巫女所說，是否是真的？」

  如果當真落實了這個罪名，安倍理良最好的結局，也就是被廢掉一身的陰陽師術法修為，安安心心這輩子做個凡人了！

  初音巫女清純的面上掛著得意的微笑，在這神奈川咫井間內，有著一個神器「測謊玉」，那玩意兒本是倭國民間的奇物，被陰陽師們收集而來，最是能夠檢測出一個人是否說謊。

  反正她已經是篤定，安倍理良這一關肯定是過不了的！

  大廳正中，安倍理良的嘴巴動了動，所有人的目光趕緊轉向他附近那塊半玉半石毫不起眼的東西。

  每逢有人在這神奈川咫井間內說謊，它都會暫時性的化為玉質的顏色——所以陰陽師們從來不會在這裡面說謊的，因為那只是自取其辱。

  但是當陰陽師們到了外面，簡直個個都是謊言不離口，而這個習慣，也跟「測謊玉」有直接的關係。

  為什麼每當有人說謊的時候，那件神器就會化為美玉？

  而為什麼大家都不說謊的時候，它就是個不起眼的石頭？

  所以陰陽師堅定的認為，在外面那廣袤的天地里說謊，是一個上位者必備的美德，除非那個人自認生來低賤。

  而倭國受到陰陽師們這般的影響，但凡識字者，自認社會地位不差的，都已經將說謊融入了這個民族的血液中。

  數千年的時間過去，倭國其實已經變得毫無信用可言，唯一能夠保持一些信用的地方——就在這神奈川咫井間，「測謊玉」面前。

  安倍理良嘴巴蠕動了幾下，卻沒有出聲。

  頓時引來一片抱怨聲。

  陰陽師們都眼巴巴的等著呢。

  很快，安倍理良組織好語言，慢吞吞的說道：「初音巫女的一部分話是真的，我的確讓花小織香去華夏不要再回來，但是，我本人的心還是在倭國，不會離開的。」

  陰陽師們聽著這自相矛盾的話，腦子裡頓時就懵了。

  這特麼是個什麼鬼邏輯？

  合著你小子教唆手下的式神背叛倭國，而你自己還是個大大的忠臣不成？

  一個脾氣火爆的陰陽師立即就喝道：「理良小子，你少在那裡胡扯！如果你當真感觸這樣的奇葩事情，除非你已經精神分裂，而且還分裂出好多個人格才行！」

  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其它的解釋。

  這時，另一個陰陽師小聲提醒道：「那個，測謊玉並沒有什麼變化，他說的是真的......」

  的確，測謊玉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個光亮的石頭模樣。

  大廳之內的氛圍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陰陽師們看著年輕的安倍理良，都露出一種憐憫的表情來。

  因為陰陽師這個職業啊，雖說脫胎於華夏的上古方士，但也只繼承了方士們精神修行的那一部分。

  如今，一個如此年輕的陰陽師精神出了問題，那將比任何麻煩都還嚴重。

  很可能他往後的路走不長了，終生無法進步；

  也許某一天他的腦袋，就會「呯」的一聲炸開，這在歷史上可是有先例的；

  也可能安倍理良在未來的某一天，突然發瘋，殺掉自己的老婆孩子，這在歷史上同樣有先例；

  ......

  總而言之一句話，精神分裂的安倍理良，在未來一定沒有好下場。

  陰陽師首領安倍千壽沒有說話，但面上的表情似乎都蒼老了幾分，看上去像一隻孤獨的老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