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忠孝難全

  距離高層會議的前一天，中午時分。

  青青子衿物流公司，總經理辦公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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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舟宇表情焦慮地看著桌上一大摞需要自己審批的文件，已經完全沒了心思。

  自從曝出「沈博文事件」開始，李舟宇仿佛就已經被青青子衿的高層，徹底邊緣化了。

  按理說，作為物流公司的負責人，出了沈博文這檔子事兒，李舟宇就算不被直接撤職，那少不得也得被田宇罵個狗血淋頭。

  可事實上，這幾天田宇連一個電話都沒有給他打過。

  反倒是李舟宇數次主動給田宇打私人電話，對方也沒有接聽，打辦公室電話，何芊芊也都以董事長不在為由拒絕。

  這讓李舟宇心裡沒有一點底氣，對於明天的高層會議，甚至隱隱有一絲恐懼。

  「咚咚！」

  聽到門外的敲門聲，李舟宇抬頭喊道：「進。」

  只見老杜，陳俊宏包括他的父親在內一同走進了辦公室。

  李舟宇有些疑惑地問道：「爹，杜總，陳主任，你們怎麼來了！」

  「是這樣的哈舟宇！」李興海搓著雙手，整理著措辭道：「杜總想叫咱一塊兒出去吃個飯。」

  「這不馬上就到飯點了嗎，直接去食堂就行了啊！」李舟宇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更加不解了。

  李興海佯怒道：「哎呀，叫你出去吃個飯，你就去唄，哪有那麼多話呢！」

  「李總，走吧走吧！咱也挺久沒一塊兒吃過飯了。」陳俊宏也是滿臉堆笑。

  最後，盛情相邀之下，李舟宇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主動跟他們一塊兒出了門。

  湘中市區的一家私房菜館。

  私房菜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清末光緒年間，據說是粵省的世家子最早發明，以就餐環境、獨特風味、限量供應為特色。

  隨著經濟不斷發展，私房菜開始在各地不斷推廣，雖然質量可能良莠不齊，但也漸漸形成了一定規模。

  同時，這些私房菜館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價格基本上都不便宜。

  李舟宇看著面前一桌子價值不菲的高檔菜餚，心裡一肚子疑惑無處安放，張口就問道：「不是，杜總，總共占四個人，用得著整這一桌子菜嗎？」

  「唉！」老杜右手拿著筷子，輕嘆一聲道：「李總，你說咱這大半年的時間給公司跑前跑後，臨散夥了，吃頓好點的散夥飯，不應該嗎？」

  李舟宇一愣，勉強擠出微笑道：「杜總，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呵呵！」老杜夾了一筷子特色「走地雞」放在李舟宇的碗裡，面帶微笑地道：「李總，你說就監察部門這幾天對咱物流公司從裡到外查一遍，這意味著什麼？」

  李舟宇低頭看著碗裡的菜品，琢磨著老杜的話，陷入了沉默。

  老杜接著說道：「這年頭，要做生意，那明里暗裡上不了台面的帳，肯定是少不了的！至於選人用人，誰也不敢說保證百分百正確！難道就因為一點小的失誤，就得把一切都全盤否認嗎？」

  「……」李舟宇依舊是沉默以對。

  「李總啊！你說這物流公司，是不是咱親手給建起來的？」老杜乾脆放下筷子，看著李舟宇問道：「那現在田董，說要把咱拿下來就拿下來，先不說規矩不規矩的問題，單從人情世故的角度來看，是不是有點不合情理啊？」

  「杜總，你說這麼多，心裡恐怕已經有想法了吧？？」沉吟良久，李舟宇最終還是問出了自己不該問的問題。

  「對！在我認為，當初我們確實是靠著青青子衿起家，但現在大家既然尿不到一個壺裡去，就分家唄！」

  「分家？」李舟宇聽到這個詞，不由得心裡一顫道：「分家可不是我們說分，就能分的。大股東可是田董，他怎麼也不可能答應啊！」

  老杜扳著手指頭算道：「這公司的基層管理都是我們任命的，這公司的客戶渠道也都是我們建立的，他同不同意又咋地？如果不能好聚好散，那我們直接帶著管理人員和客戶資源，重新註冊一家公司就是了。」

  「……這樣真的可以嗎？」老杜的說法，似乎讓李舟宇確實有些心動。

  這幾天公司上上下下巨大的壓力，早已經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了。

  李舟宇作為一名公司負責人，竟然連為自己辯解的權利都沒有，他早已受夠了這種被動的狀態！

  老杜話語非常直接地說道：「物流公司建起來至今，各地的關係，是不是咱自己在維護？生意的項目尺度，是不是咱自己在把握？他田宇既然啥事都不干，憑什麼對我們指手劃腳啊？」

  李舟宇看著桌上的中華煙盒，下意識地拿起了香菸，點燃，猛吸了幾大口，陷入沉默中。

  「李總，我們要是束手就擒，明天過後，你爸，我，陳俊宏以及另外幾位跟沈博文事件有關的管理人員，肯定都得跟著吃了鍋烙！而你本人，即便不被拿下來，手裡的權力估計也剩不下多少了吧？」

  面對老杜的提問，李舟宇只是默默地抽著煙，裝修豪華的私房菜館內，只聽得到些許菸草燃燒的聲音。

  「李總，各個分公司、集散點負責人我可都聯繫好了。」見李舟宇遲遲做不了決斷，陳俊宏輕聲說道：「只要你這邊一點頭，咱的意見在高層一致通過。這物流公司的走向，還輪得到他田宇來決定嗎？」

  「嘶！」

  見陳俊宏直接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李舟宇再也忍不住了。

  他將剩下的小半截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似乎下了很大決心的問道：「分公司、集散點的負責人你已經解決了，那底下鄉鎮的負責人怎麼辦？彌勒，可不是個好惹的！」

  「他再不好惹，也只是個泥腿子！在資本的面前，一點蠻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老杜眼睛死死地盯著李舟宇，輕聲說道：「李總，這件事兒只要你打算干，我就能找到人，在背後支著咱！」

  「杜總…你之前就打算要反？」李舟宇斟酌再三，最後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啪嗒！」

  老杜沒有直接回答李舟宇的問題，而是低頭點了根煙，模稜兩可地回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

  「讓我想想吧！」李舟宇內心情緒有些複雜，隨口回了一句。

  老杜斷然拒絕道：「沒時間了，這件事兒我們已經和你父親溝通好了，你必須現在就要做出決定！」

  李舟宇猛然看向父親，雙眼瞪得老大，似乎想說一切都不可能，只可惜後者朝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唉！」李舟宇身形晃了晃，一聲嘆息後咬牙答道：「行，這件事兒我同意了。」

  「好！」老杜拍了拍李舟宇的肩膀，笑著說道：「李總，晚上會有大人物主動聯繫你的，到時候他一出手，你就可以徹底放心了！」

  陳俊宏也在一旁挺高興地說道：「來！李總，我們一同完善完善咱之前制定的計劃吧…」

  快下午三點時，李舟宇才跟著眾人一塊走出了私房菜館。

  李舟宇整個人有些發懵，他不得不承認，關於老杜等人制定出來的計劃，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原本熟悉的管理人員，在這一天老杜的描述下，讓李舟宇感覺格外的陌生。

  當天夜裡，李舟宇不止一次的接到了有關明天高層會議的指示。

  「放心吧！我坐在這個位置，自然知道自己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