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飲鴆止渴

  坐在辦公室里，得知楊千里被左名派人打進了醫院後，原本肚子裡就憋著一股氣的曹大華再也忍不住了，當時就開車沖回了別墅。

  將車粗暴地開進小院後，曹大華怒氣洶洶地徑直衝進了別墅。

  客廳內，左文左名兩父子仍舊坐在客廳內，擺弄著電話處理楊千里事件的後續。

  面對滿臉怒容，雙拳緊握的曹大華，兩人連打聲招呼的想法都沒有。

  而原本準備直接發難的曹大華，大局觀確實也夠強，愣著等著對面兩父子的電話都已經打完，才忍不住出聲質問。

  「我都已經跟楊千里談好了，你們為什麼還把人家打了？」

  看著面容已經有些扭曲的曹大華，左名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的回道：「你說談好了就談好了？你知道人家南嘯天怎麼說的嗎？」

  「怎麼說的？」曹大華直接問道。

  「我們左家的眼線都已經聽到南嘯天說，楊千里已經和青青子衿秘密達成協議了！你還和人家談好了？談什麼？談把華通拱手送人嗎？」

  在家中不像在公司，在公司或許左名還會顧忌外人的看法，給曹大華留下幾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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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在別墅里，都是自家人，左名說話可謂是沒有給曹大華留半分餘地。

  以曹大華對楊千里的了解，他相信對方不會騙自己，於是語氣很硬的就把話頂了回去：「你們左家的眼線看到的就是真的？我和老楊多少年的關係了，他會分不清里外拐來騙我？」

  雙方之間的氣氛愈發緊張。

  左名咬著牙質問道：「曹大華，你知道你現在是在和誰說話嗎？」

  「和誰說話重要嗎？事情分輕重緩急，你們但凡要聽我一點勸，別硬扯上田宇進場，現在會有這些破事兒？我有理，說話還不能大聲了？」曹大華不自覺的就提高了聲調。

  「嘭！」

  左文板著一張臉，拍著桌子喝道：「夠了！你們當這是哪兒？菜市場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不再吭聲。

  左文扭頭看向曹大華，冷冷地問道：「你剛剛的意思是，質疑我們左家眼線的辦事能力？」

  「爹，我不是質疑咱家的辦事能力。」曹大華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只是覺得有什麼事兒，完全可以調查清楚再動手，如果事情的真相確實存在誤差，那我們後續的工作會非常難開展。」

  左文又問道：「你知道光是今天一天，在咱貨場裡拉貨的車主，有多少人聯繫了田宇嗎？」

  曹大華表情一怔，如實回道：「這個事兒，我確實不知道。」

  「亂世須用重典！如果按照田宇的整法滲透進了華通，那但凡有個帶頭的，看見在田宇那可以拿到不菲的收入，你猜是不是底下的人都想著效仿？」左文作為湘中最早富起來的那一小撮人，思考問題時，思路非常清晰且一針見血。

  曹大華忍不住反問道：「那我們完全可以選擇給出同樣的價格，以我們華通目前運輸渠道、貨源全是現成的，車主是為了賺錢，沒必要挪窩吧？」

  「利潤全讓出去了，我們吃什麼？我們背後的人吃什麼？你只知道把公司發展好，卻沒有去考慮過為了保證公司盈利，我們每年要給背後龐大的關係網輸送多少利益嗎？」

  「……」

  面對左文的接連三問，曹大華只得陷入了沉默。

  畢竟無論他曹大華把公司幹得再好，他也始終接觸不到左家的核心關係。

  至於他們與關係之間的這些桌下交易，那還不是左家的人說多少，就是多少，反正他也不知情，更談不上什麼發言權。

  左文輕輕地搖晃著腦袋，很現實的說道：「你只要把利潤讓出來了，這可就收不回去了。咱家主要依託的盈利項目就是運輸公司，其他的大多是官方的面子工程。而田宇除了運輸還有食品加工廠和連鎖百貨店。你和田宇打價格戰，那你靠什麼生存下來啊？」

  「……我知道了。」曹大華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沒有再反駁岳父的話，雖然他心有不甘，可實在也無可奈何。

  相比於和田宇打價格戰，正面競爭，他其實內心更認為左文強壓事態的行為，是在飲鴆止渴。

  「我們不殺雞儆猴，根本就壓不住底下的人。或許方法確實是粗暴了一點，但至少能保證效果。」

  說到這兒，左文站起身背著雙手看向曹大華，語氣很輕的又補充了一句：「另外，我希望你能夠搞清楚你的立場，你的一切是誰給的。不要動不動就大呼小叫，讓外人看見了，還以為我們左家沒有家教。」

  說完，左文直接轉身上了樓，而左名則是狠狠地剜了曹大華一眼，隨後走出了別墅。

  唯獨留下曹大華一人愣在原地，恨不得將一口牙齒徹底咬碎。

  如果說，之前左文之前的那一番話，勉強算是給曹大華的解釋。

  那他所說的最後那句話，簡直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戳進了曹大華的心口，讓後者是屈辱至極。

  兩人吵架，做父親的沒有對自己兒子發一句火，相反語氣很重的責問了女婿，那他究竟偏向誰，只要腦子沒問題的，都應該能夠想的到了。

  當晚，想到擺在眼前的爛攤子以及自己這人生窘境，曹大華是徹夜未眠。

  …

  第二天一早。

  天都沒完全亮，田宇就帶著一名小報記者，趕到了楊千里所在的醫院。

  先是對著嘯天繳納醫藥費的票據一頓拍，緊接著又拍了一張楊千里躺在病床上，老婆趴在床上的照片，兩人才跟著做賊似的輕手輕腳走出了醫院。

  底下的皇冠車內，小報記者小丁低頭擺弄著照相機檢查之前拍攝下來的照片，低聲說道：「田總，就這點東西我覺得沒啥說服力啊！」

  小丁並非頭一次跟田宇合作，之前在田宇處理劉氏團伙的時候，雙方就有過接觸。

  這年頭的小報記者，不怕事大就怕事不夠大！

  光拿著幾張繳費單和楊千里臥病在床的招牌，以小丁的職業眼光來看，這件事兒很難達到預想效果。

  而田宇則是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張昨晚連夜讓嘯天洗好的照片以及一張皺皺巴巴地信紙給遞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再加上這個！夠不夠說服力了！」

  「行…」小丁將信將疑地接過田宇手中的東西後，僅僅掃了兩眼，眼中瞬間大放異彩道：「田老闆，你手裡有這樣的牌，我覺得左家不翻車都沒有天理！」

  田宇從中控台下的手套箱中拿出厚厚一摞鈔票遞給了小丁，笑著說道：「能不能翻車，那就得看丁記者你能使上多大的勁了！」

  看著田宇手裡的錢，小丁表情有些猶豫地說道：「田老闆，這錢有點多了吧…照片您拍了，稿子您也寫了，我們這邊只需要發表一下就行了…」

  「不多，我畢竟不是專業的，這大師出手都是要給潤筆費的，我覺得丁記者您值這個價！」田宇面帶微笑，搖了搖頭。

  聽到田宇這麼說，小丁把錢往懷裡一收，信誓旦旦地保證道：「那行，田老闆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要這一把，我不能讓左家站到民眾的對立面，那都算我小丁不該吃這碗飯！」

  說完，小丁下了田宇的皇冠車，騎著摩托直奔報社出發。

  他有信心在一個小時之內整理好相關的全部資料，直接發文登今天上午九點的報紙。

  並且出於多年的工作經驗，小丁有預感，這一期的報紙絕對會大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