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軟飯難吃
2024-05-03 00:14:58
作者: 午夜將軍
曹大華臉色一變,訕訕地將手收了回去,滿臉堆笑道:「田老闆,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唰!」
當曹玥聽到田宇的聲音時,猛然抬頭,看到田宇那張十分熟悉的面龐後,她宛若晴天霹靂又好似當頭一棒,這連閃電帶大棒的一通招呼下來,讓她感覺整個人,天旋地轉。
感覺到女兒身體戰慄的曹大華,皺著眉頭問道:「小玥,你怎麼還不跟陳書記,田老闆打個招呼?」
「怎麼會是他?怎麼會是他?」
曹玥並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而是直愣愣地看著田宇,嘴裡念念有詞,表現的跟被鬼附了身似的。
要是提前讓曹玥知道,田宇就是那個給李嘉慧出頭的臭流氓,那這所謂的晚宴,打死她也不會來!
「玥玥!我的話,你沒有聽懂嗎?」曹大華語氣又加重了幾分。
來之前他還曾多次和曹玥強調過這一次晚宴的重要性,也表達過對這個叫田宇的青年重視程度。
就是希望,哪怕曹玥不能和對方搭上關係,那至少也留個好印象。
可現在面對女兒好似痴傻的模樣,曹大華既無奈又窩火。
「曹先生,您就不必強人所難了!」田宇歪著腦袋,自嘲式的笑道:「在您的女兒眼中,我不過就是個地痞流氓罷了,剛剛在樓下,您女兒還當著一大幫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臭罵呢!」
曹大華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苦心想要結交的對象,已經被自己的女兒給提前得罪了,再看向田宇說話時女兒的表情,他基本已經能確定對方並沒有在開玩笑了。
當下,曹大華心底的怒火也是蹭蹭地往上冒,怒喝道:「你在樓下的時候,辱罵了田老闆?還不趕快給田老闆賠禮道歉!」
「憑什麼讓我道歉?你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兒嘛,你就讓我道歉?」從小到大被寵愛有加的曹玥,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當場就炸了。
田宇拿出煙盒,扔了一根給陳郁晨,然後低頭給自己點上,面帶譏諷地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很清楚自己女兒脾氣的曹大華,也只得強壓著火,再次轉頭給田宇賠起了笑臉道:「田老闆,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誤會,我以及我身後的華通公司,是很希望能與您的青青子衿達成戰略合作夥伴關係的。」
「你說你想跟我合作?」田宇表現的十分誇張,就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白手起家的曹大華。面對田宇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他也忍不住了。
曹大華眉頭微皺道:「田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
田宇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說道:「首先,您的女兒在湘中市照抄我百貨店的模式,通過賠本營銷搶占我青青子衿的利益。」
「其次,我一手推動的新工業園區項目,原本廠區都已經談好了,您一張口,它沒了!」
「最後,你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我的面前,跟我說合作。曹先生,你見過哪只黃鼠狼給雞拜年,安了好心嗎?」
曹大華低著腦袋,沉思片刻後回道:「田老闆,我們之間可能真的有些誤會,工業園區的事兒我壓根就不知道,我要知道……」
田宇徑直打斷道:「曹先生,我們也不是三歲小孩,你這吃抹乾淨了再來和我玩道歉這一套,有意思嗎?」
「哎呀,爹你跟他說這些有什麼意義?我們左家辦事,還用得著求他?」見田宇一副盛氣凌人模樣的曹玥,早就不樂意了。
大多數人總是寬於律己,嚴於律人。就好比曹玥,她可以接受自己高高在上,但她絕對不能接受,有人比她還高高在上!
見事情已經被曹玥弄得一團糟,曹大華瞪眼罵道:「你能不能給我閉嘴?」
「走吧,田宇!」不想再繼續觀看這場鬧劇的陳郁晨,叫了田宇一聲後,起身就往門外走去。
「瞧瞧你做的好事!」曹大華指著自己女兒的鼻子怒喝了一句後,連忙朝陳郁晨追了出去:「陳書記,陳書記…」
…
曹大華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場期待已久的晚宴上,自己非但沒有能夠拉攏與田宇的關係,反而還有些得罪了新工業園區的第一任領導。
越想越糟的曹大華,也沒了再和其他人寒暄一番的心思,乾脆帶著女兒,早早的回了家。
一路無話,將車停好。
曹大華呆呆地抬頭,望著面前這棟三層樓的別墅,原本就不愉悅的內心更是增添了幾分戾氣,就連女兒從自己的身邊走過,都沒有注意。
自從曹大華入贅到左家之後,無論他做的再好,也擺脫不了上門女婿這個頭銜。
即便他通過自己的努力,將身價做到數千萬,可仍堵不住悠悠眾口稱呼他為軟飯王。
若僅僅只是外界的流言蜚語,倒也不至於讓這個內心堅定的男人,動搖自己的意志。
可偏偏曹大華入贅這二十多年來,無論做的再好,卻從來沒有獲得過左家的認可和尊重。
自己為左家所做的一切,左家人總是坦然受之。
而自己但凡稍有疏忽,卻要接受對方的冷言冷語,甚至是無止盡的羞辱與責備。
在公司威風八面,面對公司決策殺伐果斷的曹大華,看著眼前這座已經住了快三十年的別墅,心底是既厭倦又畏懼,卻又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夠擺脫。
深呼吸數次後,曹大華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緩緩邁步走了進去。
客廳內。
曹大華的岳父,左家的家主,左文危襟正坐,表情嚴肅。
「聽玥玥說,你在晚宴上和人起了衝突?」
看著沙發上的左文,曹大華調整了一下情緒後,輕聲解釋道:「青青子衿的田宇對我的敵意很大,在場的大部分又都是他們那個圈子的人,我……」
還沒等曹大華說完,左文劈頭蓋臉地就罵道:「你還能幹點什麼事兒?從你入贅我們左家開始,就一直靠著我們左家的關係,在一個小圈子裡活動。要你自己去拉攏關係,就這麼難?除了維護還得開拓的道理,活了大半輩子了,你還沒明白過來?」
「……」
曹大華咬了咬牙,沒有吭聲。
正如左文所說,曹大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除了自身的努力外,靠的就是左家關係的支撐。
而左家因為在湘中登頂多年,早已經不把那些後起之秀放在眼裡。
這也導致類似於像田宇這樣新興勢力,在被左家輕視的同時,也對他們進行了聯合抵制。
這就讓頂著左家女婿名頭的曹大華,在人際交往的開展中很不順利。
即便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所接觸到的大多也只是一些偏邊緣化的人物,很難進入湘中商界的核心圈。
在很多時候,他不得不依附左家的關係開展工作。
「你知道新工業園區意味著什麼嗎?我攢了一把好牌給你,你剛上桌就打得稀爛?」
見曹大華沒有應聲,左文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是更加生氣的指著前者破口大罵。
曹大華猛地一抬頭,反問道:「爹,您如果沒有非要搶田宇的廠區,您說我至於這麼被動嗎?」
左文抻著脖子,看向曹大華:「你的意思是,我做錯了?」
「我不是說您做錯了,我只是覺得像新工業園區這樣的事兒,您可以提前告訴我一聲,至少也讓我……」
左文再次打斷,很不客氣地冷聲道:「難道我做什麼事,還需要跟你商量?區區一個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我左家辦事兒還需要在乎他的感受?」
「……」
聽到這兒,曹大華再次選擇了沉默。
正如他心中所想一樣,在這個家裡,他壓根沒有話語權可言,做任何的解釋都不過是徒勞。
「如果你覺得你干不好,你就把位置讓出來,我們左家並不是非得讓你站在台前!」
撂下一句狠話,左文怒氣洶洶地轉身就上了樓。
內心焦躁的曹大華,並沒有選擇跟著上樓,而是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想著如何把面前這些棘手的問題捋順。
而就在這時,曹大華的小舅子左利,躡手躡腳地從樓上溜了下來。
「姐夫,你怎麼一個人坐這兒抽悶煙吶?」
左利討好似的笑了笑,從曹大華的煙盒中抽出一根給自己點上後,順手把整盒煙都揣進兜里了。
「有事兒?」曹大華微微抬頭,問了一句。
面對眼前這個快四十歲,還整日遊手好閒的小舅子,他並沒有任何好感,不過是礙於情面,不得不搭理。
左利搓了搓手道:「姐夫,我朋友找了一掙錢的項目,想帶著我一塊兒做!你也知道,我這也沒什麼本錢……」
曹大華內心極其厭煩,但還是從自己的錢夾里抽出一摞鈔票扔在桌上,沉聲道:「阿利,你如果真想做正行,來公司我幫你安排,你這靠賭,真不是一條出路。」
「哎呀!」看著桌上的錢,左利兩眼直放光,連忙把錢全塞進了口袋裡,隨口說道:「這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賭徒天天輸啊!姐夫你放心,當年陳刀仔能二十塊贏到三千七百萬,我肯定也行的!」
說完,二話不說就轉身出了門。
望著這已經完全扭曲的家庭,曹大華嘆了口氣,將煙掐滅在了菸灰缸里。
表面上外界只看到了他曹大華一步登天少奮鬥二十年,卻不知道身心疲憊的他,要用一輩子去償還這筆債務。
總之一句,軟飯難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