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朱虎慌了
2024-05-03 00:13:59
作者: 午夜將軍
等了足足五分鐘,朱虎確認廁所外沒人以後,才低著腦袋走了出來。
在總公司走廊上,朱虎總感覺有人在自己的身後指指點點,而以往必定會勃然大怒的他,罕見的裝作沒聽見,只管埋頭趕路。
回到家以後,朱虎打開保險柜,表情瞬間凝固。
朱虎此人表面粗獷,內心細膩,尤其是在這些關鍵性的問題,他做的要比尋常人更加小心和仔細。
保險柜內的物品一應俱全,且位置都沒有發現任何變化。
不過眼睛很尖的朱虎,僅僅一眼就發現,他擺放在最上層的帳本上的一根頭髮絲,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也說明,保險柜確實已經被人動過了!而這一次的抓捕行動,正是因他而起。
在這一刻,徹骨的寒意朝朱虎席捲而來。
從親戚到自己的嫡系,大量人影不斷從朱虎的腦海中閃過,他迫切的想知道究竟是誰出賣了自己。
可當朱虎一連抽了五六根煙,都還沒能得出結論時,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邁步就下了樓。
樓下的門市房的一家麻將館內。
朱虎正臉色陰沉地朝幾名馬仔問道:「這幾天,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上了樓?」
「沒有!都是熟臉,沒有啥面生的。」一名臉上有幾道刀疤,目光陰鷙的中年思索後回了一句。
刀疤臉是這家麻將館的老闆,也是朱虎為了保證家人安全,在樓下特意安插的這群眼線里領頭的。
朱虎確認道:「疤臉,你確定嗎?」
「確定!」刀疤臉鄭重地點了點頭。
刀疤臉能被分到這兒保護朱虎的家人,自然也算是朱虎的嫡系人馬,所以對待這個任務也是極為上心的。
「疤哥,前兩天我好像看到少爺回來了一趟,但是沒兩小時又走了…」一名肥頭大耳,瞅著得有兩百多斤的小胖子,弱弱地插了一句嘴。
「你他媽個鱉孫!虎哥問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你把少爺的名給點出來啥意思啊?」刀疤臉抬手就準備給小胖子兩下。
「等等!」朱虎忽然叫住了出手的刀疤臉,對著小胖子忙問道:「你說說看,朱義霆回來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四天前,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我看見少爺腳步很急地上了樓,大概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我又看他從樓上跑了下來……」
那天負責盯梢的小胖子,將那天的經歷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四天前!」朱虎雙眼微眯,將腦海中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塊兒,他已經明白了整件事兒的來龍去脈了。
有道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他萬萬沒想到問題竟然出在自己的兒子身上!
「哥,您家是丟了什麼東西?」刀疤臉很警覺地問了一句,畢竟他是這兒的負責人,要真出了什麼事兒,他也覺得挺對不起大哥信任的。
「沒有!」朱虎隨意地擺了擺手,信口胡謅道:「我大哥說,最近幾天小心點,易家的人可能從外地找了狠茬子過來,說不準會來我們這兒踩點…」
「那你放心!大哥,有我們幾個兄弟在,你這兒啥事兒也出不了!」刀疤臉拍著胸脯邦邦響。
「行!你們繼續忙吧,我回去睡覺了!」
朱虎從錢夾里掏出一千多塊錢扔在桌上,心情煩悶地就往家趕了回去。
消息是自己兒子漏出去了,以往殺伐果斷的朱虎,這下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朱虎滿面愁容的剛走回家,就還沒來得及把煙從兜里掏出來,門口就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已經有些草木皆兵的朱虎,下意識地就從後腰上的槍摸了過去。
「嘩啦!」
按防盜門一打開,朱虎想也沒想的就舉著槍,憑著肌肉記憶頂上了對方的額頭。
門外的人臉色頓時一變,強裝鎮定道:「虎哥,您這是啥反應啊…」
「呼!」朱虎定睛一看,只見門口站著的六七個人都是自己關係最為親密的兄弟。鬆了一大口氣,連忙把仿六四重新插回了腰間。
眾人魚貫而入,齊齊坐在朱虎家的客廳裡頭。
「虎哥,朱董真的讓你退出聚賢?」一位披著貂皮大衣的中年,剛一落座就張嘴問道。
朱虎表情詫異地反問道:「你這消息從哪來的?」
自己這才剛剛離開總公司不到三個小時,要離開聚賢的消息就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了嗎?
望著跟著自己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朱虎有些不敢相信。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你們前腳開完會,後腳朱董就開始聯繫人辦這事兒了!」貂皮中年摩挲著手中的紫砂杯,低聲問道:「朱董要趕您走,這明顯就是做給我們看的。虎哥,你說這個節骨眼上,我們如何自處啊?」
「啪嗒!」
朱虎掏出煙盒散了一圈後,給自己也點上了一根,看著眾人,他心中的那一絲不安愈發濃烈了。
目前現在能坐在這個屋的,絕對能夠稱得上他朱虎的嫡系人馬了。
外界傳言,作為聚賢的第一把尖刀,他朱虎那是絕對的生性殘暴之輩。可對待自己這群老兄弟,他向來都是掏心掏肺。
朱虎始終認為,作為大哥,如果做不到把底下人當成自己的兄弟,那路肯定也是走不長的。
可在這一刻,面對老兄弟的提問,朱虎有些猶豫了。
畢竟按照今天,他在廁所聽到的那一番對話,再結合自己的分析,以朱虎對自己大哥的了解,對方要真做出來卸磨殺驢的事兒,也並非沒有可能。
可朱虎在這種情況下,可能跟他們說實話嗎?
朱虎笑吟吟的問道:「呵呵,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和大哥這風風雨雨四十多年走過來,還這能翻臉不成?」
「虎哥,我覺得這件事兒最好還是早作計較,萬一,我是說萬一,朱董真想著把咱棄了,你說咱往哪撤啊?」中年並沒有打消疑慮,而是皺著眉又說了一句。
「對!」旁邊一位絡腮鬍也點頭道:「相比於咱這些人,總公司身上可乾淨太多了。要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把咱賣了,明哲保身也不是不可能啊!」
「對啊!」
「……」
能待在這個屋裡的,那都是從底層一步步往上爬的老混子了。
見識過人性最底層陰暗面的他們,也要比常人更清楚為了利益,所謂的夥伴,究竟可以多麼不擇手段。
所以這會兒,正七嘴八舌的給朱虎出著自己的建議。
按照他們的說法,目前最穩妥的就是趕緊撤,哪怕是背上在逃犯,也好過在這兒坐以待斃!
「這都還啥事沒有,你們怎麼就想著撤了呢?」朱虎身子朝後,體態十分放鬆地靠在沙發上,語氣篤定地說道:「你們要出事兒,那我朱虎肯定跑不了!而我要出事兒,你們覺得我大哥自己身上的泥點子能甩乾淨嗎?」
貂皮中年沉重地說道:「哥,這一次,我預感和以往確實不一樣!」
「跑?你能往哪跑?你還能跑一輩子?就咱身上背的這些事兒,要真刨根問底起來,都夠被機關槍掃射五分鐘了!」
朱虎往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用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你們要不放心,我今天在這兒給諸位一個保證!如果說我大哥真把大傢伙賣了,我保證讓他跟咱一塊兒陪葬!」
「這…」
見朱虎直接把話說絕,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勸了。
朱虎翹著二郎腿,語氣輕鬆地說道:「都放心吧!96年那次咱都活下來,這還啥事沒有呢,你們就哆嗦幹啥?咱聚賢的原配馬上都得登頂林城了,在這兒誰動得了咱啊?別聽風就是雨,把心收回肚子裡去吧!」
一陣好說歹說,朱虎總算把這群老兄弟給勸走了。
可當眾人走後,朱虎原本用於掩飾的笑容瞬間蕩然無存,內心焦慮的他在屋內來回踱步。
山雨欲來風滿樓!在此刻,以往態度最為堅定的朱虎,也已經失去了判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