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人生的際遇真是難以預料

  宋綿綿在一陣全身發寒後，勉強撐著笑容看向對面，「黃記者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在沒有徵得被採訪者同意的情況下強行採訪，還發出這樣無憑無證的質問，就是專業記者的職業素養嗎？」

  「無憑無據嗎？」黃欣然直接忽略掉宋綿綿其他的話，直接抓住最關鍵的四個字反問。

  宋綿綿眉頭緊顰，「不是嗎？」

  「還真不是。」黃欣然說完眼底的得意更濃，說完直接將一沓宋綿綿和邢深的資料放在了桌上。

  宋綿綿只是掃了一眼便遍體生寒，她從來都不否認自己和邢深的那場協議婚姻，她害怕的只是葉丹無法接受。

  但比起這些宋綿綿更害怕另一件事，對方既然能查到她和邢深在M國結婚的事情，那豈不是也能查到她父母的事情。

  這才是讓宋綿綿真正恐懼又不敢面對的事情。

  和邢深的事情她好歹可以解釋，可父親的事情卻是事實，她連狡辯都不能狡辯。

  何況一旦葉丹知道她和邢深結過婚的事情，她還願意聽自己解釋嗎？宋綿綿一點都不確定。

  「綿綿姐……」方芸芸也看到了桌上的那些資料，心焦的厲害，低低的喚了一聲宋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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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綿綿將目光從桌上的資料收回，看向的卻不是黃欣然，而是樊玲，「這就是樊姐想要跟我續約的誠意嗎？」

  「誠意這種東西是給識趣的人的，公司留下你的誠意自然是十足的，就是看你給不給面子。」樊玲微笑，暗想宋綿綿倒不是真的愚蠢，知道今天能決定她生死的是自己。

  宋綿綿看著樊玲，已然明白對方的意思，她這是藉由黃欣然的手威逼自己，誰都知道黃欣然和她的團隊就是一群瘋狗，眼下不知道他們私底下做了什麼樣的交易，但顯然她要是不同意續約，那麼她可以肯定在她走出會客廳的同時，關於她和邢深結過婚的事情會立馬被全網推送。

  到時候她剛才稍微洗白的一點人氣將全面崩塌，甚至遭遇瘋狂的反噬，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會白費。

  而她相信這只是開始，等宋安樂的身份一曝光，她父親、母親的身份也將被牽扯出來，到時候她就是想回天也乏力。

  站在暖氣十足的會客廳，宋綿綿只覺如墜冰窖。

  她很清楚，如果今天她在樊玲這裡妥協，未來她大概會一直被威逼，一直妥協，直到她的底線一破再破最後徹底跌進泥潭跌進地獄。

  看著對面兩個志在必得的女人，宋綿綿的心被寒意一點一點吞噬，剛站在星輝娛樂樓下的感覺再次湧出。

  人生的際遇真是……難以揣摩啊。

  起起落落，又起起落落。

  時間過的很慢，仿佛被時光老人按了暫停，宋綿綿的呼吸都變輕了很多，而樊玲和黃欣然都不著急，就這麼看著宋綿綿。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綿綿緩緩抬頭，「抱歉，我不接受。」

  「合約我已經讓人重新……什麼？」樊玲見宋綿綿終於開口，幾乎沒聽宋綿綿說出口的話便當她接受，直接提起合約，畢竟她有把柄在宋綿綿手裡合約就不能跟之前發給宋綿綿的那麼擬定了，哪知道說到一半恍然反應過來宋綿綿不是答應而是拒絕了她，當下臉色陰沉的看著宋綿綿，「你可想好了？」

  沒做決定之前宋綿綿心底壓抑無比，沉重的幾乎窒息，可當她將決定說出口的那一刻，卻好似得到了解脫。

  比起受制於人淪落成為對方手中的玩物，她寧願被世人唾棄，至於葉丹……如果他也無法接受她的過去和父母，那她也無能為力。

  如果真的要為了愛情苟延殘喘，她寧願不要吧。

  只是比起決定的艱難，在想到葉丹會離開自己，宋綿綿只覺心如刀割。

  但決定了就是決定了，她收斂好情緒平靜的看著樊玲，「這有什麼好想的，與其和一群爛在泥里的東西同流合污，被網友罵還怪幸福的。」

  說完宋綿綿還朝著兩人微微一笑，轉身對還在發呆的方芸芸說道，「我們走。」

  「啊？哦！」方芸芸已經被眼前發生的事情震的頭皮發麻，聽到宋綿綿的話才緩過神，忙跟上宋綿綿。

  樊玲急了，「宋綿綿你給我站住！」

  如今星輝娛樂李瀟瀟的黑料滿天飛根本洗不白，就算冷處理，也很難再往上走，而公司其他人都很中庸，沒有一個可以拿得出手的，眼下好不容易有宋綿綿這麼一個爆火的，樊玲哪裡肯放過。

  尤其是宋綿綿是她手下的藝人，一旦掌握在她手中，那她在公司的地位，娛樂圈的影響都會大增，今年金牌經紀人的位置也會坐穩，可偏偏宋綿綿不識相。

  宋綿綿緩緩回頭看著樊玲，「樊姐，還有什麼吩咐？」

  她這話說的充滿譏諷味，可樊玲已經顧不上，「說吧，怎麼樣你才肯簽約？」

  樊玲這話竭力說的平和，心底卻將宋綿綿恨的咬牙切齒，她有些明白李瀟瀟為何一直厭惡宋綿綿的原因了。

  宋綿綿沒想到話說到這個份上樊玲竟然還不放棄，不由想到這幾年樊玲對她的態度，有些好笑，「你覺得我會在一個坑跌兩次嗎？樊姐，再見，一會我會讓律師來處理解約事宜。」

  說完宋綿綿再不給樊玲機會，帶著方芸芸直接出了會客廳，不成想剛走到電梯口就看到了明顯在等她的李瀟瀟。

  宋綿綿心中閃過某些想法，嘴角譏諷的上揚，直接將李瀟瀟當成了空氣。

  可李瀟瀟哪裡肯放過宋綿綿，快步上前擋住宋綿綿的去路，「聽說你跟公司續約了？」

  她的話讓宋綿綿更加的肯定這次樊玲和黃欣然的事情必然有李瀟瀟參與其中，於是默然不回，只厭惡的警告，「讓開。」

  「哈哈哈，我還以為宋小姐多有骨氣呢？原來也不過如此，怎麼這就妥協了，真是讓人唏噓啊，怎麼辦？我們好像還要繼續當同事，真是好榮幸啊，葉大導演夫人……」李瀟瀟將最後葉大導演夫人幾個字咬的尤其重，帶著濃濃的嬉笑味道。

  方芸芸氣的狠狠的瞪她，「我們……」

  「芸芸。」眼見方芸芸因為氣憤要說出宋綿綿拒絕簽約的事情，宋綿綿出聲打斷她，方芸芸只好氣憤的退後。

  可她們這反應看在李瀟瀟眼裡，讓她更加的得意，她湊到宋綿綿耳旁，「你真以為續約後樊玲會好好待你嗎？做夢吧！還有你的那些事情可不是只有她知道，你要是以後想繼續安穩的做你的大導夫人，就準備做個乖乖聽話的狗吧！」

  宋綿綿看著李瀟瀟近乎扭曲的臉龐無比慶幸自己剛才的選擇，朝著眼前的人淡淡一笑，「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扔下這句宋綿綿也不跟李瀟瀟糾纏，帶著方芸芸繞開李瀟瀟進了電梯。

  李瀟瀟站在原地，腦子裡迴響著宋綿綿剛才的話，她到底什麼意思？正想著李瀟瀟就看到怒氣沖沖走來的樊玲，當下換了張臉殷勤的上前，「樊姐……」

  啪！

  樊玲一巴掌狠狠甩到李瀟瀟的臉上。

  李瀟瀟被一巴掌甩懵了，呆呆的看著樊玲，「樊姐……」

  「不是你說這件事完全可以拿捏住她的嗎？」樊玲已經氣暈了，她剛才威逼宋綿綿的時候就沒想過對方會拒絕自己，連帶著話也沒留下餘地，眼下被宋綿綿這麼拒絕，一下子連後路都沒了，自然是氣的夠嗆。

  「我……她真的拒絕了？」李瀟瀟震驚之後是詫異，「怎麼可能？她怎麼敢的……」

  「不管她怎麼敢的，這件事都別想好好了結了。」樊玲注意到周圍投來的目光終於稍微找回了一些理智。

  李瀟瀟想到什麼，「樊姐，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那我的合約，還有後續的公關……」

  憎恨宋綿綿歸憎恨宋綿綿，但李瀟瀟也不想搭上自己的全部。

  樊玲聽到她這話冷笑一聲，「放心，白紙黑字我還能誆你不成？」

  只是樊玲話這麼說，可到時候給李瀟瀟的公關費多少卻是未必了。

  李瀟瀟跟樊玲打交道多年，怎麼會聽不出對方話里的意思，心底對宋綿綿越發的嫉恨，可眼下只能斂著眉，「謝謝樊姐，那宋綿綿的事……」

  聽到宋綿綿三個字，樊玲一陣牙疼，眸底閃過陰翳，如果沒有今天這場威逼，也許她和宋綿綿還有周旋的餘地，可今天和宋綿綿的臉皮徹底撕破，再無相容的可能，既然對方不識趣，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

  樊玲沒有回答李瀟瀟的問題就見電梯的門重新打開，走出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對方看到站在電梯不遠處的兩人目光一頓，隨即溫溫和和的問，「請問樊經紀人辦公室怎麼走？」

  「我就是。」樊玲一愣，接著打量了對方一眼，「我們沒有預約吧？」

  「是這樣，我是宋綿綿小姐的律師，今天代表我的委託人和貴公司商談解約一事。」燕清河語氣依舊清清爽爽，客客氣氣，說完還將自己的名片遞向樊玲。

  如果說之前她還懷有一絲宋綿綿虛張聲勢的僥倖心理，那麼這一刻樊玲真正的意識到宋綿綿不是玩笑，也不是耍手段，是鐵了心和星輝娛樂解約。

  心中怒火中燒，樊玲沒有接對方律師的名片，只沉著一張臉，「是嗎？哦，那你的代理人可準備好了違約金？」

  不管合約期剩下三個月還是剩下三天，既然宋綿綿要違約，怎麼都要補上違約費的，她是不可能這麼輕鬆放人。

  可樊玲這話說完，對面清雋溫和的律師朝著她再次職業客氣的微笑，「哦，沒有，我的委託人希望樊經紀人先看看這個。」

  說著燕清河將一沓文件遞給樊玲。

  可樊玲聽到對方說沒有準備違約金，就沒打算跟他繼續談下去，根本懶得接燕清河遞來的文件，睥睨的掃了眼那些文件，「不用，我會讓公司法務跟你對接。」

  燕清河卻堅持道，「樊女士，我建議您……」

  「來人，帶這位律師去法務部。」燕清河的話還沒說完，樊玲粗暴的打斷他，轉身就朝著會客廳走去，根本不給宋綿綿律師繼續開口的機會。

  李瀟瀟則凝眉看了眼對方，總覺得這人哪兒有點眼熟，可一時又想不起來見樊玲離開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樊玲推開門火氣徹底爆發，對著還沒離開的黃欣然直接發話，「黃記者發稿吧。」

  宋綿綿請來的律師徹底激怒了樊玲。

  黃欣然微笑的看著樊玲，「樊經紀你可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這通稿一發你可就徹徹底底得罪葉導了。」

  樊玲冷笑，「一個破導演而已，再有才華也只是個導演。」

  黃欣然愉悅的勾唇，樊玲話說的好聽，一個破導演好像根本不能將星輝和她怎麼樣，實際上大家心裡都明白，宋綿綿今天一走，他們這稿子發或者不發都已經得罪葉導。

  既然如此，那麼多餘的擔憂並沒有什麼用處。

  至於黃欣然，既然樊玲都不擔心，她一個娛記更沒什麼好擔心的，而且能拿到這種大新聞，她和她的團隊只賺不賠，「既然如此，我讓人發稿了。」

  說完黃欣然給一直在線等待的助理髮了個OK。

  十分鐘後，宋綿綿曾和國內新貴邢深在M國結過婚的消息瞬間被曝光出來，上面圖文並茂，還貼出了一周前宋綿綿和邢深在西嶽山的照片，以及《野外大探險》的投資人名目，邢深赫然列在第一位。

  黃欣然經營的大V號本身就自帶流量，他們很聰明的沒有過分煽情，只是將所有證據一一羅列到公眾面前，讓大家自己去臆想去猜測。

  而黃欣然利用自己團隊養著的營銷號迅速轉發擴大影響，不到三十分鐘宋綿綿二婚和前夫糾纏不清、腳踩兩條船的新聞就占據了各大網站的頭條。

  宋綿綿因為《野外》綜藝的熱播以及和葉丹的戀情最近常駐熱搜，本來就熱度很高，忽然冒出這種大料，可想而知各家媒體以及網友們的反應，再加上樊玲和黃欣然在背後的推動，瞬間衝上熱搜第一，後面還跟了一個爆。

  李瀟瀟打開熱搜看著那鮮紅的爆字，在樊玲看不見的地方給於記者發消息，「可以加料了。」

  今天不管宋綿綿續不續約，李瀟瀟都沒打算放過她的，甚至宋綿綿不續約反而更給了她可趁之機。

  這一次她倒要看看宋綿綿還怎麼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