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逃命（五更）

  富貴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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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其宗率領山莊大小管事，終於迎來了東家，以及東家的夫郎。

  東家剛成親，就惦記著山莊，激動啊！

  東家對山莊如此重視，大家豈能懈怠。

  「這麼激動做什麼？本夫人又不是第一次來山莊，至於大張旗鼓嗎？」

  韓其宗忙說道：「這次和以往不一樣。以前東家是一個人來，這回是兩個人來，意義不一樣，不一樣！」

  這番話，讓蕭逸很受用。

  不愧是大管事，嘴皮子利索不說，還會辦事。

  好好好！

  重重有賞。

  燕雲歌抿唇一笑，問道：「山莊最近什麼情況，大家忙不忙？」

  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大院走去。

  韓其宗緊隨其後，「啟稟東家，忙完了秋收，小的就組織佃戶疏通溝渠，清理池塘淤泥。另外派人修整通往外面的道路。紡織工坊又招了一批人，按照夫人的要求年底要擴大生產……」

  燕雲歌打量著山莊，同過去相比看不出什麼不同。

  就是多了一些生面孔。

  她先在山莊安頓下來，讓蕭逸自便，她要巡視各處產業。

  蕭逸問她，「要不要本公子陪著你？」

  「不用！我有些新的想法，需要一個人靜靜。」

  「如果有疑問，可以請教我。旁觀者清，說不定我能給你一些啟發。」

  燕雲歌笑道：「等我想不通的時候，我再找你。」

  她的確有些新想法，並不是找藉口哄騙蕭逸。

  計平隨侍在她身邊，陪著她巡視各處產業。

  她問計平，「京畿今年鬧兵災，朝堂亂糟糟，你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

  計平是個聰明人，也擅於抓住機會。

  他試探道：「東家是認為京畿不安全嗎？」

  燕雲歌揚眉一笑，計平的確很敏銳，瞬間就抓住了她話語中的重點。

  她沒有否認，而是問道：「你覺著京畿安全嗎？」

  計平斟酌著說道：「小的以為，安不安全，得看這次石丞相能不能擋住烏恆兵馬。還要看邊關前線各路將領，能不能擋住烏恆主力部隊。如果擋不住，小的斗膽，建議富貴山莊搬遷。」

  燕雲歌問道：「這麼多土地，整整數千頃，多年辛苦勞作的成果，真要放棄？」

  計平是個狠人，「土地帶不走，但是各個工坊，倉庫裡面的貨物和糧食，可以提前搬走。那些佃戶，願意離開就離開。不願意離開，就隨他們去吧！」

  真這麼做，損失慘重啊！

  未來的局勢，她不確定。

  她向來都是做最壞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京畿一年內，遭遇兩次兵災，此事絕不是巧合。

  「巧合」二字說服不了任何人。

  這是預兆，不詳的預兆！

  燕雲歌從不敢忽視自己的第六感。

  但是……

  她看著漫山遍野，正在勞作的佃戶。

  看著滿地亂跑，臉上帶著天真笑容的孩童。

  看著下班後，從工坊出來的匠人，臉上都是對美好生活地期盼。

  這些人依附富貴山莊生存，富貴山莊就是他們的避風港，是他們的安全屋。

  真要放棄他們，這些人得有多絕望。

  會有多少人流離失所，失去生活保障，甚至家破人亡。

  她身為富貴山莊的東家，到了何種境地，得下多大的決心，才能捨棄眼下的一切。

  她決定壓下這個問題。

  還沒到做決定的時候。

  或許，事情出現轉機，她永遠都不用做出決定。

  計平看出她在猶豫，於是斗膽說道：「東家應該早做打算，未雨綢繆。最好的結果，維持現狀，繼續發展山莊。最壞的結果，山莊覆滅，人員死傷。東家應該相信自己的判斷，考慮到最壞的結果。」

  燕雲歌「嗯」了一聲，「這個決定不容易。一個月內，我會給你答覆。屆時究竟是未雨綢繆，還是維持現狀，自有答案！」

  計平鬆了一口氣。

  他同樣依附於富貴山莊。

  富貴山莊讓他的才華得以施展，讓他的家人過上好日子。

  富貴山莊就是他的根基。

  山莊不滅，他計平才能繼續發光發熱。

  至於揚名立萬，此時的他，根本想都沒想過。

  燕雲歌換了個輕鬆點的話題，「聽說你一直在上識字班，認識多少字了？」

  「不敢讓東家失望，小的目前已經認識八百字左右，初步學會如何書寫文章。韓先生說，依著我的學習進度，等到明年這個時候，就能書寫制式文章。」

  「進步很大，不錯！你身為管事，又管著人事這一塊，千萬不能懈怠。要是文化考核不合格，會讓下面的人說閒話。」

  「小的一日不敢懈怠！下次文化考核，一定沒問題。」

  燕雲歌又提醒道：「我對你有信心！完成了文化考核之後，也不要忘了學習，要繼續補充知識。書本知識浩瀚無窮，能讓你認識這個世界，認識歷史。這些知識對你會有很大的幫助。

  你和韓其宗，都是山莊的大管事，不分高低，只是職責不同。不求你趕上韓其宗的水平，但也不能相差太大。你得明白，無論將來如何，只要富貴山莊存在，山莊管事的門檻只會越來越高。你想服眾，就得拿出真本事。」

  「多謝東家提點！小的會堅持讀書學習，不敢讓東家失望。」

  燕雲歌滿意地點點頭。

  ……

  很多時候，在大部分人都沒意識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並且無可挽回。

  凌長治被任命為御史大夫。

  然後……

  石溫同凌長治，這對舅甥，在朝堂上公然鬥了起來。

  雙方各不相讓，都是你死我活的態度。

  私下裡，舅甥二人互相派人傳話，都希望對方退讓。

  退讓協議還沒達成，前方局勢發展得令人瞠目結舌，雙方都顧不上內訌。

  烏恆左王部被阻擋在京畿之外，這本是好事，也是好消息。

  這使得石溫在朝堂上說話分量蹭蹭蹭往上增長。

  皇帝對他越發信任有加。

  石溫志得意滿，看向凌長治的目光，猶如在看一個三歲小兒。

  外甥啊，你和本侯斗，還嫩了些！

  凌長治報以冷笑！

  氣煞人也！

  改明兒將親弟弟凌長峰打一頓出氣！

  打了凌長峰，再重整旗鼓，再和石溫大戰三百回合。

  石溫水漲船高，連帶著改變立場，支持石溫的皇后仲書韻，也重新獲得皇帝的寵愛。

  本來，一切都很美好。

  天下太平指日可待！

  只是……

  眾人都高估了北邊前線的局勢。

  青州兵馬敗退。

  豫州兵馬在石臘的的率領下，無心戰事。

  涼州刺史劉章病情加重，涼州兵馬人心惶惶。

  討虜大將軍崔大人消極怠工……

  所有的事情，全都湊在了一起。

  反觀烏恆兵馬，因為左王部突破大魏防線，全軍士氣高漲。

  一鼓作氣，直衝邊關防守較弱的關口而去，一舉突破大魏防線，殺入關內，直衝京畿，要和左王部匯合，攻打大魏京城。

  占領大魏江山指日可待！

  戰事，急轉直下！

  烏恆兵馬勢如破竹，京畿兵馬有限，肯定不是對手。

  京城即將被包圍。

  怎麼辦？

  太寧帝蕭成義接連數道旨意，讓邊關將領趕緊率軍馳援，務必攔住烏恆兵馬。

  絕對不能讓烏恆兵馬攻入京畿，更不能打到京城城下。

  平武侯石溫一聲MMP。

  大好局面，一朝盡毀！

  之前的努力，全都成了泡影。

  太寧帝蕭成義驚慌失措，接連催促他，給他下了死命令，保住京畿，保住京城。

  如果做不到，提頭來見。

  皇帝的信任，也是一把雙刃劍。

  尤其是國難當頭的當下。

  平武侯石溫，一夜之間，頭髮白了一半。

  兵馬糧草！

  他需要大量的兵馬糧草，才能在京畿以外，建立起有效的防禦。

  可是兵馬糧草從何而來？

  兵馬都在邊關前線，也不知那幫驕兵悍將，會不會掉頭馳援京城。

  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現有的，手中握著的資源。

  蕭逸首當其衝，所有人都不允許他繼續閒著。

  他必須承擔起責任。

  ……

  燕雲歌同蕭逸乘坐馬車回京城。

  路上兵荒馬亂。

  已經出現了逃兵災的人，有窮有富，還有從京城逃出來，打算去南邊躲避兵災。

  一路上，人哭馬叫，亂糟糟。

  他們的馬車逆向行駛，是路途上少有的朝著京城而去的車隊，自然引來了不少目光。

  有人好奇，有人麻木，有人看好戲……

  還有人斗膽攔住車隊，質問道：「京畿兵災再起，為何你們在這個時候進城？難道京城比南方更安全嗎？」

  很多人停住腳步，等待著答案。

  如果京城比南邊更安全，那麼，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也沒必要逃離京畿，去到千里之外的南邊？

  車門打開，蕭逸露面。

  他面無表情，眼神透著兇悍，卻足以讓人信任。

  「家人就在京城，豈能棄家人，自行逃亡。爾等要逃儘管逃，為何要管他人閒事！」

  「看你們的車隊規模，定是大戶人家，消息一定靈通。如果京城安全，我等小民也不必疲於奔命，逃往人生地不熟的南邊苟活。不如掉頭，隨著你們的車隊，一起進京城。」

  「京城如今只剩下禁軍，以及少量南軍。這點兵力，何來安全可言！」

  「公子的意思是，這次京城危矣！」

  蕭逸冷著臉，「趕緊逃命去吧！」

  話音一落，眾人作鳥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