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有病（二更）

  為了奪回皇帝的信任和寵愛，皇后仲書韻拼了！

  她來到長樂宮看望陶太后。

  婆媳二人見面，氣氛算不上友好。

  陶太后遷怒於她，「本宮還以為，等本宮死了，你們才會露面。」

  「母后又說糊塗話！」

  皇后仲書韻一臉恭敬，說的話可不是善茬。

  陶太后明顯有些意外。

  今兒都吃了火藥嗎？

  「皇后是在指責本宮老糊塗？」

  「不敢！母后正該頤養天年，含飴弄孫。何必插手朝堂上的紛紛擾擾，弄得母子失和。豈非便宜了外人！」

  

  「你放肆！」

  陶太后猛地從床榻上坐起來。

  「是不是皇帝派你來的？他想幹什麼，是不是想氣死本宮，他才甘心？」

  「母后誤會了！出事後，兒媳一直沒見到陛下的的面，陛下也沒吩咐我做任何事情。我只是不忍心見到母后同陛下爭執不休，叫外人鑽了空子。」

  「你告訴本宮，誰是外人？你說啊！」

  陶太后出離了憤怒。

  連皇后都敢來教訓她，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仲書韻輕咳一聲，鄭重說道：「兒媳以為，朝臣是外人，文武百官是外人，石丞相是外人。但是母后同陛下，是一家人！國難當前，一家人就該團結起來，共御外敵。

  豈能受人挑撥內訌，叫人看笑話，又被人鑽空子。母后可知，金鑾殿上的事情早已經傳遍全城，鬧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在看皇室的笑話，竟然連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都不懂。」

  陶太后怒極反笑，「你是在指責本宮家醜外揚，是嗎？誰給你的膽子？是不是你母親成陽公主居中挑撥？你給本宮滾出去，本宮沒你這樣的兒媳婦，滾！」

  陶太后一聲怒吼，皇后仲書韻灰溜溜地「滾」出了長樂宮。

  在仲書韻的有意無意宣傳下，此事得以很快傳到興慶宮，傳到太寧帝蕭成義的耳中。

  大太監羅小年嘀嘀咕咕，「……皇后娘娘勸誡太后娘娘，說家醜不可外揚。太后娘娘發了好大的火氣，直接讓皇后娘娘滾出長樂宮。聽聞，皇后娘娘是捂著臉跑出長樂宮，全皇宮的宮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哐！

  太寧帝蕭成義一腳踢翻了小杌凳。

  他憤怒嘶吼，「她要做什麼？她欺負朕還不夠，她連皇后都不放過。皇后有何錯誤，難道說的話沒道理嗎？有不同意見，完全可以私下裡找朕商量，為何要搞突然襲擊，出現在早朝上同朕唱反調。

  石丞相說得對，她就是想控制朕！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朕若是一而再妥協，她只會變本加厲，得寸進尺！她分明就是後宮干政！」

  他一腔怒火，無處發泄，直接砸了案台。

  一籮筐的奏章，被踢翻在地上。

  基本上都是彈劾石溫石臘父子，少數幾本奏章是在正經討論如何用兵抵擋烏恆兵峰。

  羅小年跪在地上，苦苦相勸。

  「陛下千萬保重身體。石丞相正在按照陛下的吩咐主持大局，相信很快就能扭轉大局。屆時，陛下看誰不順眼，就叫金吾衛收拾他們。陛下暫且忍耐一段時間！」

  「忍耐，忍耐！朕已經忍了多少年，還要繼續忍耐！」

  太寧帝蕭成義舉起拳頭，狠狠捶在桌上。

  他急促喘氣，像個困獸。

  好不容易壓制住內心的怒火，然而吩咐羅小年，「宣朕口諭，皇后操持後宮，賢良恭順，堪為天下婦人表率。賜玉如意，金銀珠寶……另外，讓太醫給太后診治，務必儘快治好太后娘娘的病症。若是治不好，提頭來見。」

  羅小年愣了下，太后娘娘的病症？

  什麼病症？

  「還愣著幹什麼？」太寧帝蕭成義目光兇狠地盯著他，「還不趕緊去辦事。要是這點事情都辦不好，你就提頭來見朕。」

  羅小年趕緊領命，退下。

  太后娘娘的病症？

  難道真是他想的那樣？

  幾個乾兒子圍在羅小年身邊，出謀劃策。

  「陛下對太后娘娘不滿，可是礙於孝道，又無可奈何。但，如果太后娘娘有病，比如癔症，說胡話，事情就該另當別論。」

  羅小年咬咬牙，「你們都認為陛下是這個意思？讓太后娘娘患上癔症？」

  「乾爹明鑑，陛下當然不能讓太后娘娘患上癔症，而是太后娘娘早已經患上了癔症。否則，太后娘娘同陛下本是親母子，怎會被人輕易蠱惑，在朝議上公然反對陛下的決定。這都是因為太后娘娘病了，太醫無能，沒能控制好太后娘娘的病情，叫人鑽了空子。」

  羅小年掙扎遲疑。

  不是他膽子小不敢做，而是怕皇帝秋後算帳。

  那可是太后娘娘啊！

  別看現在，皇帝和太后娘娘好似反目成仇，說不定哪天母子二人又和好如初。

  屆時，他羅小年，一手炮製了太后娘娘身患重症的主謀，能有好下場嗎？

  所以……

  這件事，他必須做！

  因為他是皇帝的人，他必須聽從皇帝的吩咐。

  但是……

  他不能背鍋。

  他得找個人替他背鍋。

  事後皇帝追究起來，他才能保存性命。

  他的目光從幾個乾兒子臉上一一掃過，「誰能為咱家分憂？」

  幾個乾兒子面面相覷，沒人作聲。

  都想活！

  沒人想死！

  現在出頭，說不定他日就會身首異處。

  羅小年呵呵冷笑，「當真無人替咱家分憂嗎？無用的人，不配留在咱家身邊。」

  言下之意，沒人站出來，就統統去死吧！

  死亡威脅之下，終於有人站了出來。

  「兒子願意為乾爹分憂！」

  「甚好！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務必處置妥當。事後咱家虧待不了你。」

  羅小年甚為滿意，哈哈大笑。

  沒有枉費他一番心血栽培。

  ……

  後宮風雲，往往在人們無知無覺的時候，已經有了結局。

  羅小年親自前往未央宮，送上皇帝給皇后的賞賜。

  言語之中，少不了要安慰皇后幾句。

  皇后仲書韻一邊說著賢惠話，內心則在暗爽。

  只要按照皇帝的心意做事，就能取悅皇帝，此乃後宮真理！

  當然，她還是要自責幾句。

  身為兒媳，不能討好婆母，就是錯！

  還說要親自面見皇帝，當面請罪。

  「皇后娘娘稍安勿躁。陛下憂思國事，每日忙得焦頭爛額。不如等陛下心情平復後，皇后娘娘再尋機會和陛下見面。」

  「多謝羅公公提醒！本宮擔心陛下，難免關心則亂！請羅公公務必照顧好陛下龍體。」

  「娘娘放心，照顧陛下是咱家的本分。」

  與此同時……

  太醫院數得著的人，統統前往長樂宮，為陶太后診脈。

  陶太后：「……」

  「誰讓你們來的？本宮沒有病，都給本宮滾出去！」

  「天乾物燥，太后娘娘心火燥熱，必須當心。」

  太醫院院正硬著頭皮，面對陶太后的怒火。

  陶太后直接抄起瓷枕砸過去。

  「你們想幹什麼？連本宮的話都不聽，想造反嗎？」

  「太后娘娘言行狂躁，有胡言亂語跡象，情況不太妙啊！」

  其他太醫紛紛附和點頭。

  「太后娘娘這個情況，恐怕不止是心火燥熱，得仔細診治，以免漏了病症，耽誤了治療！」

  「言之有理！」

  陶太后目瞪口呆，又心驚膽戰。

  她高聲怒吼，「來人啊，快來人。把這群無法無天的狗太醫，統統趕出去。」

  無人應聲！

  偌大的長樂宮，竟然無人應聲。

  陶太后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怒吼，「皇帝到底想幹什麼？他派你們來的是不是？他是要本宮死嗎？你們是不是要毒殺本宮，說啊！」

  「太后娘娘情緒不穩，歇斯底里，不能配合診治，這個情況著實令人擔憂！」

  「的確令人擔憂。諸位同僚，可有結論？」

  「看著倒是像癔症，胡言亂語，自己嚇唬自己！」

  「的確像是癔症！不過，事關太后娘娘的安危，不可輕易下決定。諸位同僚，且上前診治吧！」

  太醫們一個一個輪著上前，要為太后診脈。

  陶太后當然不從。

  卻不料，突然鑽出兩個面生的小黃門，壓著陶太后，讓她無法動彈。

  並且催促太醫上前診治。

  眾多太醫：「……」

  早已經被嚇得心驚膽戰，卻又不能反抗。

  只能硬著頭皮替陶太后診脈。

  太醫們都清楚，今兒他們出現在長樂宮，別管有沒有診脈，都等於是上了賊船。

  也不知，最後能不能留得性命。

  苦矣！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任人擺布。

  幹了太醫這份差事，就該有此覺悟！

  陶太后瘋狂掙扎叫嚷，兩個小黃門膽大包天，竟然直接用毛巾堵住陶太后的嘴巴。

  並且語氣威脅道：「太后娘娘配合太醫診治，大家日子都好過。太后娘娘非要鬧騰，萬一傷著了您老人家，我們賤命一條死就死了。您老人家一大把年紀，受得了這份罪嗎？就算您受得住，陶氏一族受得了嗎？」

  原本還在掙扎的陶太后，突然就不動了。

  她直愣愣看著兩個小黃門，發出絕望地「嗚嗚」聲。

  兩個小黃門笑了起來，很是滿意。

  「這就對了！太后娘娘配合些，大家面子上都好過，陶氏一族也能平平安安。等過了這道難關，太后娘娘要殺要剮悉聽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