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心如刀絞

  不過她也沒空多想這些，掛了電話，拿手機定了位，把位置發給了武子豪。

  這次武子豪沒再打電話，只是發了個簡訊：「我在你身後八公里處，很快就來。」

  畢竟是夜間，還下著雪，而且事故車輛還落到了平常人很難到達的山下，所以這樁事故的救援進程就變得異常緩慢。

  不過緩慢歸緩慢，畢竟是專業的消防救援人員，武子豪一行車隊到達出事地點的時候，消防人員已經打通了救援通道，在大樹上系好了安全繩，正在打算把救援人員放到山底。

  道路的一側擺放著明顯的交通警示標誌，在那位置不遠的地方，停著一輛消防車，還有一輛救護車。

  兩輛車都開著警示燈，不過還好吧聲音給關了，在下雪的夜間，那警示燈各種顏色交錯著閃爍著，看起來有著一種攝人心魄的詭異感。

  那輛事故車輛順著山的一側翻身下去，一路上壓斷了不少樹枝，車輛一路翻滾過的痕跡，讓人感到觸目驚心。站在在路邊，在消防的強燈照射下，能隱隱看到山谷底下那失事車輛的摸樣。

  呂恩恩雖然肩負著採訪的責任，可哭得早像個淚人一般。現場和她剛才打聽到的消息無二，而且，她也看到了，那輛灰色的依維柯。

  

  小電阻的依維柯，也是灰色的。

  再巧合也不可能巧合到這種程度了。恩恩已經完全不能工作，只是趴在路邊哭了。那下面可是有她的姐姐啊！她從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的姐姐！她的痛心可想而知。

  一路來到這裡，她腳都軟了。還能呼吸已經是不錯了。事情不確定，她還不敢告訴大伯和大伯母。現在所有的來自家庭的壓力，還有可能失去姐姐的痛苦，全部壓在了她的身上，她已經頻臨崩潰。

  還好一起來的司機穩穩地扶著她，不時安慰她幾句，免得她受不了。

  把救援人員放到山底的行動，也是有些緩慢，畢竟一路上還有些植物什麼的會阻擋到，所以消防人員還得邊往下降邊清障。

  武子豪擰緊了眉頭，緊緊地盯著山谷下那一堆隱隱綽綽的灰色影響。抿緊了嘴唇。看起來並無異常。可是只有熟悉他習性的白易明，一眼就看出了自家老闆所受到的打擊。

  他的拳頭一直都是緊握著的，手在讓人不易察覺地微微顫抖著。

  這種時候，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恐怕都是施展不開了，只有看著消防人員的救助，期待能出現奇蹟了。

  畢竟這個山谷的高度，恐怕也不亞於一座十多層樓高的高樓，能生還的機率不是沒有，只是恐怕很渺茫了。剩下的能做的事情，也就是祈禱了。

  漫長的等待過程中，也不知是雨水還是雪水，一直在飄啊飄，空氣中冷冷的，是一種滲入骨髓的寒冷。可是武子豪和恩恩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似的，就那麼看著谷底，他們似乎都感覺不到下雪了。只有谷底里的動靜才能吸引到他們的注意。

  恩恩已經不哭了，只是不時地抽噎幾聲。

  和她同車的司機，一直幫她打著傘，可呂恩恩根本就是一副完全沒有察覺的樣子。

  而這邊，武子豪那已經屏蔽外界一切，只關注這谷底的摸樣，恐怕比呂恩恩還更厲害。

  白易明幫自家老大撐著傘。站的時間太久，都換了好多次手了。終於，谷底傳來了動靜。

  身旁指揮救援的對講機里傳來溝底下通報的情況：「我們發現有兩個女人，一個男人，其中有一個女人還有呼吸，擔架！擔架！我們需要擔架！」

  聽到還有人有呼吸，武子豪和恩恩就像被打了強心劑，眼珠子開始轉動起來，臉上都有著同樣熱切的表情。人也湊過去了些。

  白易明在心中暗暗嘆氣。這麼高的山，就算僥倖活下來，誰知道......

  他不敢想下去了。本來這種事情就揪心，何況，如果真發生了這種事情，他真擔心自家老闆不知道熬不熬得過去。

  有時候看著最堅強的人，其實總有最脆弱的短板。畢竟能量守恆定律無處不在。

  聽說這種艱難的情況居然還有倖存著，所有人的人都興奮起來。

  救護車上的護士剛才無事可做，天又下著雪，都在車上待命。一聽需要擔架，立馬就打開了救護車門，把東西給放了下來。

  然後是雜亂、慌忙奔跑的腳步聲。在這種時候，時間就是生命，能早幾秒興許就能留住一個生命。

  那些護士甚至已經把準備急救的東西都往那個急救通道口運了。滿臉都是專注的表情，天上飄著雪也不管了，只是下意識地護著手上的急救包，不讓雪落上。

  呂恩恩只覺得自己的腿都是軟的。可是心裡卻是充滿了感激。她想，經過這次，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她想以後做一輯關於急救的專訪，她現在打心眼地佩服這些在第一線的工作人員，既要忍受那血腥的場面，還要保持自己急救的速度和質量，真心是不容易。

  她的聲音沙啞：「老王，你去，去給她們打傘。」她蹲著推了推幫助她打著傘的司機。

  幫不上什麼忙，可她也希望能讓護士們好過些。畢竟那雪飄在身上，不一會融化了，會很不舒服的。

  老王理解了，此刻呂恩恩的心情，他很能體會，他依言朝護士走了過去。

  那邊武子豪也和恩恩一樣，把白易明也打發了過去。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是他鎮定，而是覺得腳都木了，而且發虛，根本就動彈不得。

  他不能確定，自己要是走過去，能不能接受得了未來要看到的事情。

  第一次覺得自己居然也有這麼脆弱的時候，心已經疼痛得攪成了一團。有著深深的遺憾和痛心。他和施施，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他捨不得！他不願意，他也不甘心！

  「上來了上來！」忽然有人喊了一句。想來是那個在擔架上的人，已經被運上來了。

  恩恩和武子豪就像有如神助，居然腿一點都不軟了，不約而同地往那個打開通道缺口走了幾步。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那個地方。

  就在這時候，恩恩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恩恩一轉頭，不可遏制地發出了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