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幡然醒悟(3更
2024-05-25 20:56:44
作者: 舒薪
「招娣……」
「小小她昨夜一夜未眠,到山裡就病了,整個人冒汗,喊著冷,卻渾身滾燙,雙眼血紅,若不是阿陽叔,她差點死了,你呢?你在做什麼?你可知道,小小身上很多很多傷痕,都是被你爹娘打的,是你的爹娘,你那惡毒的爹娘,老虔婆一樣的娘,她根本沒拿我們當人看,她拿我們當畜生,那我們,當賺錢的畜生,可就是養一頭畜生,還給吃飽呢,我們呢?……」朱招娣搖著頭,淚不停的落下,「我不想喊你爹了,不想喊了!」
用力關上門,朱招娣才嗚咽哭了出聲。
她的心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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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她也恨的,恨死了朱家的人。
恨不得她們去死。
從小她們三姐妹相依為命,兩個妹妹都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長大,付出的感情那麼多。
她寧願自己死,也不要兩個妹妹有絲毫的損傷。
可是,她什麼都做不了。
「嗚嗚……」
萊菔站在一邊瞧著,微微紅了眼。
嘆息一聲,「真是可憐!」
轉身去伺候荀沐陽去了。
朱二郎愣在院子外,院牆很小很小,卻似乎隔著千山萬水,他離自己的女兒越來越遠。
他後悔,自責。
可有什麼用,昨天晚上,他真的只想到朱明光的前程,卻忘記了三個女兒的清白。
但……
但……
「呵呵呵!」朱二郎笑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跪在地上,抬手捂臉,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荀沐陽耳力極好,聽到朱招娣的話,微微嘆息。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說的便是朱家這些人了。
蠢、笨,愚昧。
萊菔進屋子的時候,也輕輕嘆息一聲,欲言又止。
「下去吧,不用你伺候!」
萊菔愣了愣,應了一聲,退下。
荀沐陽猶豫片刻,才套了衣裳,穿了鞋子出了院子,站到了朱二郎面前。
朱二郎仰頭。
荀沐陽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想不想醫治好你的女兒,想不想重新得到她們的諒解?」荀沐陽輕輕出聲。
飄忽的同時,蠱惑人心。
朱二郎看著荀沐陽,匍匐的跪了下去,「我想!」
荀沐陽搖搖頭。
若是換了朱小,她會想別的辦法讓他答應,卻不會這般地位的匍匐。
「你起來吧!」
「阿……」朱二郎卻喊不出了阿陽二字。
因為他沒有資格。
「回去把她們的衣裳送上山來,接下來她們要在山裡住一些日子,還有你要出門為我辦一件事情,若是辦好了,我給你一筆錢,足夠給她們看病抓藥,這些日子,我會負責她們的藥,在我這裡,你無需擔心她們會出事!」荀沐陽說完,轉身便走了。
他能做的,也就這麼多,至於朱二郎要怎麼選擇,是朱二郎的事情。
「我答應!」朱二郎出聲。
起身跌跌撞撞朝山下走去。
好幾次沒踩穩,身子滾下山,摔了一身傷。
到朱家的時候,朱宗寶已經等了他許久,「二哥!」
朱二郎看著朱宗寶,久久不言一語。
看的朱宗寶頭皮發麻。
「宗寶!」
「二哥?」
朱二郎沉默許久才問,「你是讀書人,你說說看,為什么爹娘要這樣子對我,這樣子對我的女兒?如此的苛待?讓她們小小年紀虧空了身子?一點小病小痛都會要了她們的命?為什麼下那麼重的手去打她們?舊傷未去,又添新傷?宗寶你告訴我,是我賺的錢私自用了一文?還是她們沒有認真幹活?你是讀書人,你告訴我,是我錯了?還是她們錯了?」朱二郎吼出聲。
眼眸通紅。
朱宗寶驚的退後了好幾步。
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讀聖賢書,他知道禮義廉恥。
「二哥,我……」
「你說不出來,並不是你不懂,你懂,我知道你懂,你只是難以啟齒,因為你知道到底是誰錯了,是不是宗寶?」朱二郎問。
「二哥,我……」
朱二郎呵呵呵笑了出聲,眼淚落個不停。
「我期待什麼呢?我猶豫什麼呢?對你,對爹娘,我已經做了該做的,以後你們當我死了,當我二房死了,不要來管我們做什麼,也不要管我們的死活,趙氏我讓她回娘家去了,如果她回來,你們千萬千萬別苛待她,若是我回來知道你們苛待了她,那就一起下低地獄吧!」朱二郎說著,跌跌撞撞朝院子內走去。
「反正我什麼都沒有了,妻子我不要了,女兒也不要我了,孑然一身,死算的了什麼呢?」朱二郎說著,哈哈哈大笑出聲。
那聲音卻格外悽厲。
滲人的慌。
朱宗寶白著臉,一句話都說出來。
他就知道,像朱二郎這樣子的人,就是那沉睡的猛獸,一旦覺醒,後患無窮。
到了如今,什麼都不能做,只能退讓,讓他先出了這口氣,等到時日久了,他定能慢慢緩過來,到時候應該還能修復關係吧……
朱宗寶想著,卻一點地氣都沒有。
朱二郎進了朱小她們的屋子收拾東西。
只是才發現,她們的東西少的可憐,冬天的衣服硬邦邦,拿在手裡一點都感覺不到暖和,一個小手帕里,仔仔細細里三層外三層包著三根紅頭繩。
看的出主人對它們的珍惜。
「……」
朱二郎雙手捧著,輕輕的放在心口。
淚水直流。
嘴唇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個字。
她們給過他機會,一次一次又一次,可他一次一次又一次的錯過了。
「啊哈!」
疼啊。
心口真疼。
喉嚨處也好疼。
朱二郎張大了嘴巴,用力哈氣,慢慢的穩定了自己的情緒。
才回自己屋子去收拾衣裳。
打開衣櫃,看著那幾件有些新的衣裳,他神色微微變了變,抿了抿唇收了衣裳,拿了大刀離開了房間。
站在院門口,看著這個院子,如果可以,他永遠不想再回來了!
這個家什麼都捨得,唯獨這把大刀,他要帶走。
「二哥!」
「二郎!」
朱大郎、朱宗寶齊齊低喚。
朱二郎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沒說,邁步就走。
朱老頭、盧氏急急忙忙的跑來,「二郎,你真要走嗎?連娘都不要了?」盧氏急切問。
心裡慌亂的很。
她不知道為什麼慌亂,就是覺得怕,覺得心虛。
朱二郎回眸看著盧氏,「你真拿我當兒子嗎?如果是,為什麼大房、二房差那麼多?孩子們差那麼多?你捫心自問,你拿我當什麼?是人還是給你們賺錢的畜生?」
忽然間,朱二郎便懂了三個女兒的苦。
她們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