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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大婚

2024-05-25 19:38:46 作者: 白雨涵

  這個夏天,張譚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片場度過。

  他之前以為拍攝文藝片,比拍攝商業片要困難,鏡頭的運用會很挑剔。然而真正拍攝的時候,才豁然發現,文藝片的拍攝,比商業片簡單多了。

  《那些時間教會我的事》沒有任何高難度鏡頭,幾乎就是架起幾台攝影機,然後晃一晃,拉遠、推進、跟隨,只要演員的狀態跟上了,進度簡直是一日千里。

  別的導演拍電影,或許需要費神費力的琢磨,如何把文字劇本,更好的變成鏡頭畫面。張譚拍電影,大部分鏡頭都是可以參考借鑑的。

  有一個把鏡頭規劃在拍攝前頭的導演,不論是攝影師,還是演員,都輕鬆很多,知道自己的具體任務,不用太費神思考。

  「卡,這一條過了,今天就拍到這裡吧。」

  將拍好的拷貝帶回去,張譚就離開了片場,趕在七點鐘之前,回到了官園公寓二期。因為蘇莎還要在北電讀表演系研究生課程,所以這套住了好幾年的房子,還在住著。

  原本的次臥已經被改造了,成為了一間小型的放映間,張譚平常都是在這裡,剪輯、整理當天的拍攝素材,找出需要補拍的鏡頭,為第二天的拍攝任務做準備。

  

  電視屏幕上,白天拍攝的鏡頭,一段一段的播放。

  張譚靠在椅背上,不時的快進或者暫停。

  「今天晚上想要吃什麼?」蘇莎走進來,摟住張譚的脖子問。

  「隨便。」

  「不准說隨便。」

  「那就青椒雞蛋、韭菜千張吧,清淡一點。」

  「好。」蘇莎答應下來,隨即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夏曉岸和寧謐正在照顧一個小嬰兒,「這個寶寶好可愛呀,你們從哪裡找來的?」

  張譚隨口說:「劇組老李他侄子的女兒。」

  蘇莎看著畫面,怔怔出神:「好想要一個……張譚,我們結婚後,立刻就要孩子吧,我明年碩士畢業,正好有時間。」

  「這麼快就要孩子?」張譚有點措手不及。

  蘇莎感性的說:「不早啦,今年結婚,明年我都二十六了,早點要孩子,還可以讓爸媽幫著帶孩子,我們只要負責玩就好了。」

  「呃,一件一件來吧,今年先結婚,生孩子的事情等結過婚再說。」

  「好吧,不過你確定能來得及嗎,爸媽想要在國慶節的時候辦婚禮,到時候電影能製作好嗎,別耽誤了。」

  「電影快了,八月底就能殺青,後期製作不需要我太跟進,國慶節完全能趕得上。」張譚反手將蘇莎拉進懷裡,摩挲著她的頭髮,問,「你是要一場盛大、奢華的婚禮,還是要一場簡陋卻溫暖的婚禮?」

  「奢華就不用了,但是我們兩家的親戚朋友都請到場,嗯,合淝辦一場,金花辦一場,反正都交給你爸媽和我爸媽去操辦,我們就負責收禮金,收完禮金度蜜月。」

  「好想法,就按照你的思路來執行。」

  「嗯,你專心拍電影,婚禮我會和爸媽一起商量,具體的細節方面,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

  「OK,老婆大人!」

  「老公真乖。」

  「獎賞一個啵嘛。」

  啵!

  蘇莎在張譚臉上印下了一個唇印,然後爬起來:「你快點把素材整理完,我先去炒菜了。」儘管有請做飯的保姆,但蘇莎偶爾還是會自己做飯。

  ……

  就像張譚計劃的那樣,八月份,《那些時間教會我的事》劇組移駕大漣市,將在海邊的一個小鎮,拍攝最後半個月的戲份。

  父子兩人在海邊打水漂的那個美麗鏡頭,給張譚很大的感動,所以他將它保留下來,於是李磊的家被按在了海邊小鎮。

  半個月過後。

  楚原和一名小男孩演員,坐在海邊的沙灘上。

  搖臂抬升,攝影機從高處俯拍了一個遠景,波浪沖刷著海岸線,碧海藍天,一老一少兩個演員的身影,被定格在監視器的屏幕中。

  「卡!」

  張譚喊出卡,隨即又重新回放了一邊鏡頭,發現無論是從色彩還是構圖,都沒有絲毫瑕疵,拍出了自己想要的感覺,於是拿著對講機,平淡的說:「過了。」

  「導演,這是最後一組鏡頭了。」導演助理在一旁提醒。

  「我知道,殺青了麼,行吧,讓大家趕緊收拾東西,回去了,晚上一起聚餐。」張譚點點頭,心情很奇怪,並沒有那種拍完一部電影,歡呼雀躍的心思。

  或許,已經習慣了一個職業導演的心態。

  一部電影拍完,就像是一天的工作忙完,下班回家。

  而劇組的其他人,也大部分如張譚這般,露出點笑容,互相感慨一句「拍完了啊」,然後收拾自己的東西。

  整個場面顯得很平靜。

  唯一慶祝殺青的行為是打水漂,當劇組的所有道具、器材都打包裝進了開車裡,天色還大亮,夕陽掛在天邊,紅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如同一副美麗的畫。

  「小的時候就喜歡這樣在海邊打水漂,一個兩個,有的很快就落水,有的要漂很遠。」楚原叉著腰,頗為懷舊的感慨。

  張譚穿著皮鞋,儘量不讓自己陷入沙子太深,然後手裡面握著幾塊撿來的石子,都是那種扁平的石子:「我小時候打水漂,都是在家門口的水庫打,沒有大海這麼波瀾壯闊,不過我的技術不錯。」

  說著,扭腰揮臂,將一塊小石子飛旋著扔出去。

  殊不知多年不玩了,力道根本沒掌握好,石子只在水面上漂一次,然後就消失在波紋中。

  老臉一紅:「咳咳,失誤、失誤。」

  沒過一會兒,旁邊幾個沒事幹的員工,也跑了過來打水漂,咋呼著「看我的、看我的」,將石子嘩啦一下子甩出去,只見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漂亮的曲線,漂出很遠,飛出視線。

  接著。

  全劇組的員工,都跑了過來,十幾個人站成一排,在海邊集體打水漂,也是醉人。

  多嘗試幾次,張譚終於找回了感覺,一顆石子旋轉、跳躍飛出了視線之外。所有的紛亂思緒,也如同隨著這顆石子,甩出了腦海,空空蕩蕩,澄清如許。

  「小時候媽媽對我講,大海就是我故鄉,海邊出生,海里成長。大海啊大海,是我生活的地方,海風吹海浪涌,隨我漂流四方。」劇組的一位攝影師,竟然還有歌唱的天賦,對著海風深情的高歌。

  一下子引發了張譚的興致:「此情此景,我不禁想要賦詩一首。」

  「老闆,來一首唄!」跟在身後的年輕女助理,笑嘻嘻的起鬨。

  「好,那就來一首!」

  張譚擴了擴胸,朗聲吟誦:「大海啊,你全是水!駿馬啊,你四條腿!美女啊,你說你多美!鼻子下面居然長著嘴!」

  ……

  殺青宴之後,劇組原地解散,張譚的忙碌並未結束。

  電影的後期製作並不複雜,沒有特效,只有配樂比較費神。原版《時空戀旅人》中有一首歌很好聽,歌名和歌詞張譚都記不住了,他當年的英語也就四級水平,看美劇的時候,配上字幕,大致能看得懂。

  但是只靠聽的,就不行了。

  只記得有一句「How-long-will-I-love-You」。

  他本人並不是很會創作歌曲,沒那個靈感,記憶中的歌曲,又多數不合適,所以他這次聯繫了國內一位很著名的配樂大師,來為電影配樂並創作插曲。

  配樂工作沒有一兩個月完成不了。

  不過剪輯工作,張譚只花費了兩個星期,趕在九月中旬之前,就把電影剪輯完成,並且剪輯了兩版預告片。做完了這些工作,他除了還要監督配樂之外,就徹底完成了這部電影,能騰出時間,忙碌另一件事情了。

  「來,大導演,往左邊站,再往左邊去一個肩膀的距離,對,就是這樣,笑起來。你看新娘子的笑容多甜蜜,你的笑容怎麼就這麼僵硬呢!」馮紹莊拿著照相機,一邊找角度,一邊衝著張譚說。

  他是張譚的北電校友,《瘋狂的石頭》攝影師,今年還憑藉《瘋狂的賽車》拿到了丄海國際電影節金爵獎最佳攝影提名。

  讓他來給張譚和蘇莎拍婚紗照,簡直是大材小用。

  不過馮紹莊早就提前打過招呼,作為一起喝酒吃燒烤的哥們,他要親自為張譚和蘇莎拍婚紗照。

  「我怎麼可能笑容僵硬,我很自然!」張譚穿著一身帥氣的西服,臉上還擦了粉底,眉毛也稍微修了一下,此刻比平時要帥很多。

  蘇莎就更漂亮了,本來她素顏就非常美,再化上妝、穿上婚紗,漂亮的跟仙女下凡一般:「你別嘴硬,聽紹莊的,我這一輩子可就拍這一次婚紗照,你可不能給我留下任何瑕疵。」

  「話不能這麼說,先不論缺憾也是一種極致的美麗,像斷臂維納斯。單說一輩子只拍一次婚紗照,這很顯然是太絕對了,金婚、銀婚,難道就不能拍了?平時興趣來了,也可以來拍婚紗照麼,有錢任性!」

  蘇莎輕掐了一下張譚的腰:「別貧了,快點擺好姿勢,我們今天還要拍好幾組照片,抓緊時間啦,下午我還約了茜茜去上瑜伽課呢。」

  「奇了怪了,你跟劉安風什麼時候成閨蜜了?你們兩一向不對付的呀!」

  「怎麼了,我跟茜茜一直都是好朋友。」

  張譚無言以對:「呵呵。」

  女人真是一種奇妙的動物。

  不是張譚自戀,但確實,劉安風也是喜歡他的。

  這一點上蘇莎很明白,女人的第六感很準,面對這個打自己老公注意的女人,蘇莎以前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對待,維持一個場面上的朋友身份,私底下幾乎沒有任何聯繫。劉安風也是如此,不知道多嫉妒蘇莎。

  什麼時候,兩人竟然一起約了去做瑜伽,不是扯淡麼。

  「難道,劉安風自知無法動搖我對愛情的忠誠,然後果斷開闢第二條攻略線路,先把蘇莎攻略了,等蘇莎一時心軟,邁過了『齊人有一妻一妾』這道坎,最終得以我們三人……三宿三飛?」

  「雖然知道這種可能性比較淡薄,但是,萬一真遇到了呢?我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

  齷蹉的念頭在腦海里只是翻騰了幾秒鐘,張譚就自動予以屏蔽。

  都是要結婚的人了,怎麼能胡思亂想,況且有了蘇莎這麼好的老婆,張譚已經滿足了。低頭看著一身潔白婚紗、人比花兒更美的蘇莎,張譚發自內心的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恰好蘇莎也正好轉頭看著張譚,嘴角同樣是盈滿的幸福。

  咔嚓!

  馮紹莊精準的捕捉到這個瞬間,相機應聲而響:「完美,Perfect!保持住,我換個角度繼續拍!」

  ……

  下午的時候,張譚看著蘇莎和劉安風互相挽著手臂去上瑜伽課。晚上的時候,又被蘇莎打電話叫去了一家西餐廳吃飯,劉安風也在。

  點了餐,蘇莎還說:「老公,我打算請茜茜當我的伴娘。」

  這時候張譚能怎麼說呢,只是點頭:「你找伴娘當然是以你的意思為主,我的伴郎我也選好了,陳力、馬曉宇、王主將、黃大亮、付成……」

  「什麼呀,你是找伴郎還是組隊踢足球啊!」蘇莎吃味的說,「我就找了茜茜一個人當伴娘哎!」

  「沒辦法,知道我要結婚,這幾個傢伙,全都哭著嚷著要當伴郎……就當是組建一個伴郎團吧。」

  劉安風則有些擔憂的問:「張譚,你們家那邊會不會有一些陋俗,婚禮時候鬧的太誇張啊?我聽說有些地方的婚禮,鬧得不像話。」

  蘇莎也跟著說:「可得先商議好,西式婚禮爸媽不支持也就算了,再胡亂鬧洞房,我堅決不同意。」

  有些地方的婚禮習俗確實很噁心,張譚上輩子沒少見,整新郎也就罷了,男人出點丑沒什麼。關鍵是有些地方整新娘和伴娘,借著鬧洞房的名義,上下其手,甚至做的過分點,連新娘、伴娘的衣服都敢扒下來。

  張譚就看過網上流傳的一個鬧洞房視頻,一群人把新娘的衣服全脫了,又摸又捏,連下面都伸手進去了……更噁心的是,伴娘也被他們給脫光了,一群閒漢,手在下面扣了好一會……

  慶幸的是,這種習俗只是少數地方。

  合淝這邊沒這個玩法,頂多在結婚的時候,用一些小手段,讓新郎和新娘秀恩愛。譬如穿線的蘋果讓兩人咬,然後咬的瞬間,再把蘋果提上來,讓小夫妻兩人吻在一起。

  「放心吧,我們合淝跟得上時尚,現在不流行鬧洞房了,都是在飯店舉行婚禮,晚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我跟陳力他們說過,當伴郎就是一起拍個照,在門口給我當迎賓,然後喝酒的時候幫我擋酒,沒別的事情,不鬧騰。」

  張譚確實沒有大張旗鼓慶祝的意思,就是把親朋好友請過來,吃頓飯,見證結婚儀式,別的人一概不請。

  他很不喜歡那種明星式的婚禮,結個婚恨不得拍成電影,各種宣傳,各種炒作,再請來一些明星自以為是的各種作秀。

  包貝爾結婚便是如此,韓庚、杜海濤這群伴郎一起調戲伴娘柳岩,包貝爾自己竟然也參與調戲柳岩,這令張譚很不齒,一群low逼的醜態。這種事情他是不會允許發生在自己的婚禮上。

  他也不會允許媒體過來拍攝婚禮。

  張譚和蘇莎都不是那種張揚的個性,況且兩人又不缺錢,沒必要借著婚禮來撈錢。

  事實上不是比較熟的人,他都沒打算請。他這邊的家人,老張家、老譚家七大姑八大姨加起來上百口人,蘇莎家那邊也是幾十口人,再加上同學、同事、朋友,起碼得三百多人,張譚已經嫌人多了。

  十人一張桌,得開三十桌。

  三十桌,就是拿白開水敬酒,也得喝得肚子漲。

  ……

  「老公,你覺得這兩張照片,哪一張適合做成大的婚紗照,裱起來掛在客廳里?」蘇莎坐在點桌前,認真的挑選照片。

  剛拍完婚紗照,還沒沖洗出來,不過馮紹莊將修過圖的照片傳了過來,讓他們先挑選最好的。

  哪幾張做成紀念冊,哪幾張放大沖洗,哪幾張裱起來放家裡。

  蘇莎說的兩張,正是他和蘇莎四目相對,幸福微笑的造型。張譚摸了摸下巴,指著其中一張:「這張把,這張我的側臉線條比較完美。」

  「別光顧著看你自己,那我呢,我看起來還好嗎?」

  「你什麼時候都是最美的。」

  ……

  結婚很累,比拍電影累,這是張譚的切身感受。

  好在也就累了那麼兩個月,等到《那些時間教會我的事》製作完成,把檔期定在12月3日,並開始投放預告片進行宣傳的時候,國慶節來了。

  2010年10月1日,國慶節。

  庚寅虎年,農曆八月十四,乙酉月、甲申日,黃曆上說,宜嫁娶、出行、祈福、掘井、伐木、安床、拆卸、開市、修造、入宅。

  張譚和蘇莎的婚禮日期,就被長輩們定在了今天。

  五點開始梳化,六點開會布置任務,八點零八分車隊出發接親,九點到新娘所在的臨時「娘家」,塞紅包開門花了一個小時,十點半接到新娘接回新房,在新房招呼了半個小時,十一點出發去飯店,十二點零八分準時舉行婚禮。

  半個小時後,儀式結束,開始吃飯、敬酒。

  下午一點半,婚宴結束,等送走了陸陸續續的賓客,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來不及給還留在合淝的陳力等幾個好友打招呼,張譚就帶著蘇莎,隨著父親張全順,一起開車回了老家上墳。

  合淝這邊有習俗,結婚的新人要祭祖,告訴先人有後輩成家立業了,求保佑。

  等這一系列流程結束。

  張譚和蘇莎兩個人的工作,還沒結束,晚上張全順又請老張家的所有人吃飯,他倆得當主角。這大概是長灃縣的習俗,新郎和新娘正式參與家庭聚餐,意味著新娘子從此是夫家人了。

  總而言之,等兩人終於解脫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

  據說在古代,這時候是要刺刀見紅的。

  只不過,今晚新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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