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七個三八個四

  原本梁偉的算盤打得很妙，他要借著張譚寫小說被數學老師抓住的機會，好好鄙視對方一番，出一口惡氣。

  他看不慣張譚在班級里大出風頭，乃至於在學校也大出風頭，高一高二，似乎沒不認識他的人，好像世界都是圍繞他轉一樣。女生為什麼張口閉口都是「張譚怎麼怎麼樣」、「張譚如何如何」，而不是「梁偉怎麼怎麼樣」、「梁偉如何如何」。

  特別是陸靜，也和那些傻逼女生一樣，經常偷偷看張譚。

  這一點讓梁偉心裏面有如插了一根刺，總想著找機會，貶低張譚，來突出自己。可惜，好幾次，都被張譚化解，還碰了幾次釘子。

  梁偉不爽，更不甘心！

  今天，終於讓他等到機會了，整天裝逼的張譚，終於可算是被老師教訓一頓。但沒想到，等張譚回來，不但沒有受到大家的嘲笑，反而享受到了英雄一般的待遇，還紛紛找張譚要小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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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這群傻逼，真把他當個人物了？就他還能寫小說，小說是誰都會寫的？」

  梁偉心頭大不爽。

  決定揭穿張譚的皮，讓大家明白，張譚所謂的寫小說，根本就是扯淡，就是一個用來裝逼的噱頭，自以為是的吹牛逼！十五歲的高中生，推己及人，梁偉不認為張譚能寫出什么小說。於是他要以實際行動，來戳破張譚，別人奉承張譚，他梁偉可不會。

  他設想過，萬一張譚跟他吵起來，該怎麼解決。

  在他想來，張譚越是跟他吵，越代表張譚底氣不足，反正自己只要抓住張譚發表不了小說這一點，就能死死的戳死張譚。至於張譚萬一發表了小說呢？梁偉一點也不擔心，哪家編輯部會傻到看上高中生寫的小說？

  帶著這樣的心情，梁偉靠了過去。

  開始嘲諷張譚。

  張譚也似乎底氣不足，沒敢分辯。

  於是他要再接再厲，一舉潰敵，就在眼前。

  但。

  計劃是好的，發展過程似乎……有點兒偏頗。

  「朱丹丹是哪顆蔥？」

  梁偉大恨，朱丹丹竟然半路殺出來冒充程咬金，跟他槓上了，壞了他的好事。

  這讓梁偉相當不爽。

  一來二去兩人就吵了起來。

  本該是被他打擊的對象張譚，反而被晾在了一邊。

  ……

  事態在朝向嚴重方向發展時，被同學們及時的制止，拉開了吵架的兩人。

  張譚站了起來，拍了拍朱丹丹的肩膀，笑說：「小丹丹，戰鬥力不錯嘛。」

  對於朱丹丹的仗義，好笑的同時，他還真有點兒感動。

  純真的友誼，閃著金光。

  「去去去，喊誰小丹丹呢，你還沒我大好吧。」朱丹丹順了順氣，兀自瞪一眼梁偉，這才對張譚說，「我就是看不慣有人陰陽怪氣說話。」

  「我也一樣。」

  張譚肯定了朱丹丹的觀點，然後指著梁偉：「梁偉，我跟你很熟嗎，至於天天在我面前七個三八個四？我口袋裡也沒裝骨頭，怎麼就這麼吸引你？」

  七個三八個四，是安微省地方的方言，大概就是指「屁事多」、「愛找茬」、「十分囉嗦」差不多的意思，總之是一個帶有貶義的俚語。

  張譚小時候沒少聽別人說這句俚語，諸如：「你小子敢在我面前七個三八個四，想死是吧！」

  譬如：「你這個人怎麼總是七個三八個四，好煩。」

  又如：「你以為你是誰，七個三八個四。」

  等等。

  他喜歡這句俚語，感覺特別有家鄉的親切感。

  其實張譚無所謂跟梁偉爭鬥什麼，被損幾句又如何，他並不在意。他不想在同學面前留下稱王稱霸的印象，那樣並不叼，相反還比較low，只不過妹子都為他出頭了，他這時候，必須得表示表示。

  當然他的表示，比較直接。

  讓人下不來台。

  仿佛一隻鴨子被掐住了脖子，梁偉臉色漲紅，梗著脖頸說：「什麼叫跟你七個三八個四。」

  張譚重重一個鼻音：「嗯？」

  眼見張譚面色不善，梁偉的同桌趕緊把梁偉拉走了。

  梁偉嘴上罵罵咧咧，但是腳步卻不慢，順勢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氣氛和諧的時候，他有膽子過來捋虎鬚，但是張譚真發火了，他就沒膽子了。張譚連高二的學生都敢打，誰知道會不會抽到他身上。

  一場鬧劇，匆匆散去。

  上課鈴聲也恰到好處的響起來。

  ……

  在高一五班鬧劇進行時，高一年級組辦公室，也有一場話劇正在進行。

  羅勁松夾著課本，一進辦公室，看到余娜也回來了，就重重將書本摔在桌子上。

  「太不像話了！」

  剎那間，辦公室里的幾位老師，都把目光對準了他。

  「怎麼了，小羅？」戴著老花鏡的中老年教師張善明，正捧著報紙閱讀，聽到動靜，抬頭問了問。

  他是高一年級的思想政治老師，平時就喜歡看書讀報。

  有人接茬，羅勁松立刻找到了感覺：「太不像話了，現在學生太不像話了！余娜老師，你要好好管管你們班的學生。」

  余娜有些莫名其妙：「羅老師，我們班學生怎麼了？」

  「就是那個張譚，無法無天了，上我課的時候，他沒一次抬過頭，都趴在桌子上寫……寫什麼狗屁小說，寫什麼《四大名捕震關東》，我警告他的時候，他還一臉無所謂的態度，像話嗎，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自己是作家呢！可笑！」

  余娜腦海里瞬間閃現過張譚的影像，那是一個比較少年老成的學生，髮型很像勞改犯：「羅老師，張譚怎麼了，先別生氣，能仔細說說嗎？」

  羅勁松正準備繼續數落張譚，戴著老花鏡的張善明，忽然插話進來：「小羅，你剛剛說什麼來著，四大名捕對吧？」

  「好像是這個名字吧，我沒注意，他能寫出來什麼狗屁小說。」

  張善明點點頭，在桌子上翻起來。

  羅勁松又轉回頭，繼續跟余娜說：「在我的課上，忙他自己的事，他要是天才，我二話不說，隨便他怎麼搞。關鍵是他是天才嗎，才考進雙墩中學，就這垃圾水平，他憑什麼不聽課！說他他還無所謂，人渣都這樣！」

  「羅老師，請克制一下。」余娜打斷羅勁松，「您消消氣，張譚的事，我會處理，如果他真的犯了錯，我會處罰他，讓他向您做檢討。不過，您也要注意一下，不要輕易給學生下結論，我還是相信，他們的本質都是好的。」

  羅勁松哼聲嗤笑：「那是你年輕了，不知道有些學生都什麼貨色！我跟你說……」

  「說」字還沒出口，張善明忽然重重的「咦」了一聲，然後喊：「小羅，小羅，過來看看，是不是這篇。」

  「什麼？張老師？」羅勁松半句話憋在肚子裡，差點沒噎著。

  「《四大名捕震關東》，你說的那個叫張譚的學生，他寫的小說，我找著了一篇，你看看是不是。」張善明笑眯眯的說著，手裡正舉著一本雜誌。

  封面「今古傳奇」四個金黃大字。

  下面是紅底白字「故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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