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凌景信的眼淚

  警察趕到的時候，調取了小區錄像，以及車子的行車記錄儀，現在又有沈識良的傷情，物業和醉漢雙方都有責任。

  當然警察知道他們喝了酒，又趕緊通知了交警，總之現在事情比較多，梳理起來倒也不亂，司機已經被控制起來了。

  警察說到一個細節，「我們到的時候，高玥玥說一個男人搶了她的手機，我們也是從其中一個醉漢的手裡拿回她的手機的，這個細節可大可小。」

  凌景信一聽連高玥玥都被搶手機了，她今天可能太忙，可能心思太亂所以沒有提起這件事情，雖然她不是柔弱女子，但是只要想想那個畫面就恨的牙痒痒。

  

  「我只要求公正執法，不冤枉好人，也不放過壞人。」

  「那是當然。」

  又商討了一會，凌景信明確了自己的態度，他的態度就是在可操作的空間內嚴懲，讓一個受傷的老人在地上躺了那麼久，讓一個弱女子被搶手機，讓一個無助的老太太哭的撕心裂肺沒有人解決實質問題，強者各自打著自己的算盤，沒有人出面真正維護老人的安危。

  凌景信知道這些事情的全貌後都氣死了，他回到醫院的時候，高玥玥和宋麗娟還沒有離開，凌景信交給高玥玥一把普通車子的車鑰匙，是他讓司機特意開過來的。

  然後他又當著乾爸乾媽的面講了他在警察局了解到的情況，也說明了自己的態度，高玥玥很欣慰，「還是你能幹，我都不知道怎樣才能最快的解決這些事情，謝謝你。」

  凌景信看著乾爸乾媽，「你們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你們受委屈的，只是一點，不要私下接受調解，他們應該付出代價，受到應有的懲罰。」

  沈識良嘆了口氣，「我們兩口子老了，就想安安靜靜的過個晚年。」

  高玥玥笑道，「出院後那破工作就辭了吧。」

  這個人獲得了所有人的贊同，「對。」

  凌景信說，「你們就好好的享受晚年生活就好了，下下棋，打打牌，遛遛彎，跳跳廣場舞不香嗎？」

  高玥玥點的外賣，和凌景信一起吃了，宋麗娟悵然道，「如果敬時還在……」

  凌景信頓了下，張著嘴巴忘了咀嚼嘴裡的食物，眼巴巴地看著她，沈識良見狀趕緊說，「你給我掖掖被角。」

  高玥玥語氣輕鬆，「沒關係的，他知道敬時，我跟他都講過的。」

  「嗯。」凌景信應聲道，「所以我們更應該好好照顧你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這是我們的優良傳統。」

  宋麗娟眼圈紅了，「還是好人多，敬時的那些朋友也是，逢年過節就有人來家裡陪我們聊聊天，有時候在外面見了也叔叔阿姨叫的很親切，你們都是些好孩子。」

  凌景信起身走去窗前，雙手插兜看著窗外，沒有人看到他眼圈裡的淚，他仰著脖子竭力的眨著眼睛，不讓那抹晶瑩掉下來。

  過了一會，他才狀似輕鬆地說，「這醫院生意真好啊，你們看對面樓燈光通明的。」

  後來護工就位了，送走了宋麗娟和高玥玥，病房裡只剩下了三個男人，凌景信坐在病床邊安撫著沈識良，讓他早些安歇，沈識良卻睡不著，今天感觸頗深，又一種被欺負的感覺，那種失獨老人的無助和無奈侵襲著他。

  凌景信握著他的手，「乾爸，以後有玥玥和我，你們放心就好了。」

  沈識良嘆息著，「人老了說話可能招人煩，自從沒了兒子以後，我和老伴多少個夜晚抱頭痛哭，玥玥就住在隔壁房間陪著我們，陪了我們幾個月，她是好孩子，你不要介意她和敬時的過去，你好好待她，幸虧有她我們才挺過來了，今天也是，我感覺自己玩了，兒子沒了，身後就沒了依靠，老伴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玥玥，她就趕過來了，一個小姑娘被那幾個男人欺負。」

  他說著話，眼淚早已浸濕了眼眶，有些話也實在是沒有地方訴說，才會向第一次見面的兒子的女朋友的現任男友說出來，「好在她急中生智，偷偷的拿走了我的手機，用我的手機報警，叫了救護車，如果不是她，我還要疼著在那裡打滾，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來醫院。」

  凌景信眼睛紅紅的，另一隻手死死的握著拳頭，老人歇斯底里的無助在他柔弱的聲音中盡數傾吐而出，失去兒子的痛苦，面臨生活中災難的無奈，風燭殘年受盡欺凌的心酸，他哽咽著安慰道，「以後就好了，我會好好對玥玥的，她是個好女孩，我第一次知道她和你們的關係時，我就敬佩她的重情重義，我家庭條件還算不錯，也不圖她什麼，就是喜歡她的善良，她的機智，她的聰穎。」

  「小凌，今天你們是我的依靠，謝謝你們。」沈識良萬般無奈和心酸也只能獨自咽下去，如果兒子還活著，他哪裡需要去感謝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凌景信悄悄的抬手擦拭著嚴淚，「乾爸，不需要感謝，你們好好的，玥玥就開心，她開心了，我就開心。」

  沈識良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一會話，才睡著了，眼角有一滴淚珠掛在那裡，在燈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

  凌景信躡手躡腳的用紙巾擦過那顆淚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雙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臉，經歷過失去兒子的折磨，他比正常的同齡人顯老一些。

  夜色深沉，夜風吹過，凌景信躺在簡易的摺疊床上，眼睛盯著老人的方向，久久無法進入睡眠。

  高玥玥和宋麗娟今晚住在了御水灣，宋麗娟醒的早，早早的就去市場買了蔬菜，大骨頭等食材，在鍋里熬上了骨頭湯，囑咐給高玥玥看著鍋，她就出門買了早餐，帶著早餐去了醫院。

  凌景信和沈識良早就醒過來了，沈識良可以自己吃飯，凌景信吃著美味的早餐，「太好吃了。」

  宋麗娟看著他疲累的眼睛，「累了吧，真是辛苦你了。」

  「沒事，我們年輕，不怕辛苦。」凌景信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