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外公，對不起

  原因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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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公府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么小肚雞腸，或許他們會因為歌兒的原因，對北寒宸頗有怨言。

  可是北寒宸將是北寒未來的帝王，他的一舉一動關乎著北寒未來的一切。

  他們唐家，世代對北寒忠心耿耿，在國家大事面前，私仇私情，根本不值得一提。

  雖然國公府每天都在這樣勸慰著自己，可是在面對北寒宸的時候，真的能像這般麼？

  終究還是有一絲嫌隙的。

  可誰都沒想到的是，這個說好了，早上一醒便要去皇宮的男人，竟然在天未亮的時候，便孤身一人去了國公府。

  當時天色尚且昏暗，北寒宸走在空蕩蕩的京城大街上，感受著身邊的孤寂。

  仔細回想，那個時候，應該也是在這種時間，歌兒去了哪裡吧。

  只是一別，便是永久不見……

  北寒宸沉默著低頭，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國公府門前。

  沒有讓人通報，天色尚暗，國公府的門前還點著兩盞燈，只是這燈，卻是白色的。

  他靜默的站在門前站了許久，終於，北寒宸動了，他抬手猛的一掀衣擺。

  竟是就這樣，直接跪了下來。

  在寂靜的黎明中，這聲音格外明顯。

  走在暗處保護著北寒宸的暗影和追鋒，遠遠的看著這一幕，沉默著未曾言語。

  因為他們知道，在王爺的心中，那是永遠過不去的一道坎。

  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幫他，也沒有人能再走進他的心裡。

  北寒宸這一跪，便是一個時辰，小廝起來開門的時候，才發現門外竟然跪了當今鬼王。

  當時便嚇得小廝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指著北寒宸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來話。

  北寒宸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面上沒有任何波瀾，卻是開口說道：

  「麻煩代我同傳，北寒宸想見唐國公一眼。」

  「王……王爺！」

  小廝坑坑巴巴的，終於將嘴裡的這句話給喊了出來。

  「王爺稍等，小的這就去！」

  等回過神來，意識到北寒宸說的是什麼的時候，他才恍然一片，轉身便馬不停蹄的去代為通傳了。

  小廝跑進了國公府，門口北寒宸仍舊跪在那裡，自始至終神色未變，連身體都沒有晃動一下。

  跑過長廊，跑到後宅，唐國公剛剛起身，穿戴好了衣物，正坐在客廳中，喝著早上第一杯清茶。

  小廝在見到國公的時候，連忙衝進去，稟報導：「國公，鬼王正在外面跪著，說是想見您一面。」

  唐國公不動聲色，將杯中清茶喝了下去。

  客廳中一片安靜，小廝跪在地上，也不敢開口催促，只是心裡忐忑不安。

  那畢竟是鬼王啊。

  瓷杯落在紅木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咯聲。

  唐國公這才抬眸，看著庭院中，長勢茂盛的景觀海棠，緩緩開口道：「讓他進來吧。」

  「是！」

  聽到自家國公大人的吩咐，小廝這才是徹底鬆了一口氣，連忙應聲，隨後快步跑回了前門。

  等到小廝走後，唐國公看著他疾跑而去的背影，又看著這少了些人，空蕩蕩的客廳，這才長嘆一口氣。

  唐國公會不知道北寒宸是幾時來的嗎？

  當然不可能。

  在北寒宸出現在國公府範圍內的第一時間，這邊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他裝作無視，就是想看看這小子要做什麼，可他得到的消息是什麼？

  這小子竟然就跪在他國公府門前不走了，這還真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以往，在歌兒與他並未婚約之前，他與鬼王更是半點交集也沒有，就算之後談過幾次，見過幾次，也沒有將這個人了解透徹。

  馬上京城的百姓就從睡夢中醒來了，若是讓他們見到堂堂鬼王，跪在國公府的門前，這算是什麼事？

  北寒宸得到唐國公的肯許，這才從地上起來。

  國公府他來了不少次，裡面的道路已經被他摸清，其實根本不需要帶路，他都知道從哪裡走。

  目不斜視的隨著小廝來到了唐國公的院落，實際上，他的心思早就飄遠。

  因為他看到了沐鳶歌院子裡的樓閣……

  「鬼王請進，國公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

  小廝推開院門，對北寒宸做了個請的姿勢。

  抬腳跨進門檻，只是抬頭便能看到客廳里，唐國公一人正坐在那裡，品著茶。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人。

  身後院門又被關上，這裡面是真的只有他們兩個。

  莫名的，北寒宸有些緊張。

  他衣袖下的手攥了攥，暗自給自己打氣，便抬腳向裡面走去。

  可北寒宸感覺得到，縱使自己裝得再怎麼談定，腳下的步伐還是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起來。

  直到踏進這房門，大步流星的來到唐國公的面前，對上那雙仿佛能看清一切的眼睛，北寒宸沉默著。

  「外公，謝謝你。」

  北寒宸沒有任何遲疑的，便跪在了唐國公的面前，向他磕了一個頭。

  唐國公放下茶盞，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北寒宸，閉上眼睛平靜的說道：

  「怎的向我磕頭？老朽怎麼擔得起王爺您的一跪？」

  唐國公沒有反駁北寒宸叫自己外公的這一句。

  這說明，他並不怨北寒宸，歌兒的死，在他看來一切都是天意，不能將這些，都推到北寒宸一個人的頭上。

  而這無疑對於北寒宸來說，也是在這種關頭的一種寬慰。

  「外公，我要進宮了。」

  北寒宸沒有回答唐國公的問話，他們都是聰明人，其實說與不說都是心知肚明。

  他這次來，就是向唐國公表明自己的決定。

  果不其然，唐國公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閉上的眼睛睜開了些許，再看向北寒宸，眼眸中帶著一絲銳利。

  「北寒如今就像是個燙手山芋，你可做好了，接手的準備？」

  唐國公起身，走到北寒宸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伸出了一隻手。

  北寒宸看著伸在眼前那隻蒼老的手，眼中除了堅定，便再沒有其他。

  他直接握住唐國公的手，順著這股力道從地上站起來。

  「北寒，以後會歸我所有，並非是我貪圖皇權，而是我要為歌兒報仇。」

  在這一刻，唐國公從北寒宸的身上感受到了掩埋深處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