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游醫

  沐鳶歌本以為，這個公子夜說她的藥茶是好茶只是奉承場面話。

  畢竟夾雜了數道藥材，就算是增添蜂蜜等調和，其味道是發苦發澀的。

  但是讓沐鳶歌沒想到的是，這個叫公子夜竟然是個懂得藥理的，在她說這茶不過是隨意煎制的時候，竟是不贊同的搖搖頭。

  公子夜細緻的品了一番，輕嗅其味道，眼中溢滿了驚喜之意，情不自禁的說道：「此茶入口甘苦，回味卻有種順心舒涼之感。」

  說著，公子夜想起來這藥茶的主人正是沐鳶歌的時候，又抬頭連忙請教：「若在下猜的不錯，此茶長久引用，可有清心靜氣，疏通脈絡之功效。」

  沐鳶歌的注意力不在此，而是在公子夜準確說出這茶的藥性時，頗為驚訝的一挑眉，轉而問道：

  「你也懂藥理？」

  言到於此，公子夜才發現自己失態了，忙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形象，隨後笑著點頭道：

  「在下也算是一方游醫，常常週遊各國，行醫治病。」

  「是的是的，我家大哥醫術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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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兒見說到自家大哥，小下巴更是一抬，十分驕傲的看向沐鳶歌，炫耀著自家大哥。

  「是嗎？」

  沐鳶歌目光落回奕兒的身上，不禁輕笑一聲，反問道：「你大哥果真十分厲害？」

  這一次，讓沐鳶歌沒想到的是，公子夜竟然一改先前溫潤的模樣，竟是夾雜了一絲的傲然與自信。

  他笑著道：「厲害不敢當，但也能稱得過去，不會侮辱了大夫這個名聲。。」

  都說這古人最喜歡的就是謙虛謙遜，可這公子夜倒是不按常理出牌，說這話的時候，沐鳶歌能察覺出其中對醫術的熱愛。

  恰好的是，沐鳶歌也不喜歡謙遜，公子夜這一點倒是和她對上了。

  「既然是游醫，那各國之間醫術所用之法各不相同，鳶歌不才，倒是希望夜公子你說道說道，來一解小女之惑。」

  話音落下，公子夜倏然起身，白衣翩躚而過，在沐鳶歌眼前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他沒有直接回答沐鳶歌的問題，或者說是試探，反而將不遠處那處木製藥柜上，格子間的一方小罐拿了起來。

  「方才姑娘你與奕兒進來之時，在下在看此物。」

  沐鳶歌對上公子夜溫潤的眼眸，眸光淡淡的移開，只是點點頭，笑而不語。

  「這裡面，存放的乃是東淵盛產的水菱紗，其外觀晶瑩剔透，研磨成粉有極好的滋潤養眼的功效。

  不過雖然是盛產，可這水菱紗卻對他國出口的極少。姑娘此處能有這麼好的成色的水菱紗，著實讓夜感到驚訝。」

  公子夜侃侃而談的說著小罐子裡面晶石的來歷，沐鳶歌卻是出神了起來。尤其是聽到最後，沐鳶歌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兒了。

  「水菱紗？」

  沐鳶歌低聲喃喃著，除了她自己，再沒有其他人聽到她在念叨什麼。

  因為她也不知道那個小罐里的東西是什麼，這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得知此物名稱。

  畢竟，她來這裡還不到一年，就算已經在狂補基本常識，也擋不住他國之物的考驗，

  沐鳶歌第一次覺得，她需要一個「老師」，來幫她引導著，且是那種不留痕跡的認識這個世界的所有藥物以及常識。

  想到這裡，沐鳶歌不禁嘆了一口氣，看看這偌大的後堂，各種藥材琳琅滿目。

  可這後堂里大部分的藏品藥材，幾乎都是北寒宸送過來的，曾經她幾度認為北寒宸是把鬼王府的藥材都搬過來了。

  可是事實證明，沒有！

  因為每次去鬼王府，沐鳶歌都能找到不同的且更珍貴的藥材。

  公子夜侃侃而談，他像是魚兒到了水裡一樣，在各處隔間穿梭，每多看一味，眼睛就更亮上一分。

  看到他這種如痴如醉的模樣，沐鳶歌真心覺得，這個公子夜比她還要痴迷於醫術藥理。

  難得的，沐鳶歌對他的第一印象產生了改觀，倒是覺得這樣的人，才當得上奕兒這麼乖巧的孩子的兄長。

  沐鳶歌心下思緒百千，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淡然自得的坐在那裡，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公子夜。

  公子夜回頭，見沐鳶歌自始至終，對他知曉這些藥理沒什麼呀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調侃道：

  「沐姑娘這裡的藥材，幾乎將各國名貴的藥材都收集了過來，就這麼明目張胆的放在這裡，不怕招人惦記麼？」

  公子夜只是隨口一說，但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沐鳶歌不禁有些心虛的清咳了一聲，臉上微笑對之，波瀾不驚的抿了口茶，隨後說道：

  「於百姓，心中無愧，於自己，心中無悔，無愧無悔，怎怕招人惦記。」

  說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的氣息從冷然無波，倏然間變得張揚肆意起來，就連說的話，也霸道無比，

  沐鳶歌將耳邊落下的髮絲往耳後一捋，美眸流轉著瀲灩的光芒，帶有深意的注視著公子夜：

  「再說了，這偷盜之事上有官府處理，下有護衛守著，就算有小賊惦記，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小命兒啊。」

  蒙著面紗的沐鳶歌，公子夜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他知道，沐鳶歌一定在笑，而且笑的十分自信張揚。

  許是受到了沐鳶歌的影響，公子夜不禁愣了片刻待回過神來之時，他忍不住低下頭輕輕的笑了。

  公子夜端的是溫潤如玉，眼中含笑的看著沐鳶歌，說道：

  「的確，沐姑娘果然好膽色，倒是與其他女子顯得不同。」

  「……多謝。」

  不知道為什麼，沐鳶歌對上公子夜的眼睛時，總是忍不住的去打量他。

  因為那雙眼睛，只要看著你，就像是把你當成了所有，裡面只有你一個人。可是沐鳶歌不確定的是，那雙溫潤的眼眸深處，是否還藏著危險的暗流。

  面對他的讚美，無論是真是假，沐鳶歌都只回以一句謝謝，除此之外，渭涇分明，再不摻連其他情緒。

  然而下一秒，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公子夜突然跨步來到了沐鳶歌的身邊。

  她頭頂的光突然被遮住的時候，陰影中，公子夜的聲音緩緩傳來：

  「沐姑娘，你好像對在下，很有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