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獻藝

  縱使是皇家盛宴，這勾心鬥角的事情卻也不能免除。

  沐鳶歌百無聊賴的欣賞著大殿上的歌舞，面前的美食她已經吃的七七八八，飽的不能再飽了。

  可是再看看周圍的景象，就好像這場宴會才剛到了熱點兒，每個人都是紅光滿面的，要多歡快有多歡快。

  沐鳶歌不得不嘆息一聲，自己都結束了，人家才剛剛開始。

  正當沐鳶歌無聊的都要打瞌睡了的時候，一直被她主動忽略的屬於尚書府所在方位的席位上，屬於沐鳶雪的聲音，突然響起。

  「皇上，臣女今日特地為您與諸位大人準備了一曲琴音，不知臣女能否有這個獻曲的機會。」

  沐鳶雪自席位上站起身，向著皇上柔柔一擺，嗓音是說不出的溫軟動人。

  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沐鳶歌正把玩著酒杯的手倏然一頓，神色不明的抬眼看向此時正低著頭的沐鳶雪。

  今日的沐鳶雪穿了一襲潔白的襦裙，此時站在那裡低著頭，那纖長的脖頸露出，更顯得她柔弱得仿佛弱不禁風般，柔美動人。

  皇上見開口的是沐尚書家的女兒，也沒想太多，抬手一招，便說了句：「准了。」

  

  今日有不少王公大臣家的兒女上台獻藝，哪個不都是精彩絕倫，叫人拍手稱快的麼。

  在皇上看來，這沐鳶雪不過是個庶女，品階太低，他還看不上眼裡，准了之後便沒再多看一眼。

  「謝皇上。」

  沐鳶雪自始至終都是低著頭，對於皇上不在意的樣子也沒像平日裡那般急躁冒進，反而命人抬了一把琴，慢慢的在大殿中央落座。

  看到這一幕的沐鳶歌不禁眯起了眼眸，一雙美眸死死的盯著沐鳶雪的身影。

  她差點忘了，這個女人，才是她今日最要關注的點兒啊。

  「錚——」

  當一道琴音自沐鳶雪指下流瀉而出的時候，殿中本還喧鬧的聲音慢慢的靜了下來。

  那宛如泉水自林間瀉出，輕靈如空山鳥語般得琴音在大殿中緩緩浮動的時候，就連高台之上，本還不甚在意的皇上，都被其吸引住了心神。

  不少人在台下竊竊私語，言論中都是在討論尚書府的這個庶女沐鳶雪。

  靜靜坐在外婆身邊的沐鳶歌不止一次的聽到從旁邊傳來的議論聲。

  其無非就是，同樣是尚書府的女兒，一個嫡女竟然還不如一個庶女來的多才多藝。

  聽到這些言論，沐鳶歌真的是理都不想理會，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沐鳶雪。

  確切的說，她是在等沐鳶雪抬頭。

  終於，那沐鳶雪抬起頭來了。

  波光流轉仿佛會說話的含著霧氣的眼眸自沐鳶雪面上露出，眼眸流轉間，竟是不斷瀉出能夠牽人心神的柔媚之意。

  凡是見到這雙眼眸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被其吸引。

  再加上沐鳶雪手中絕妙的琴曲，在他們看來。那真的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

  「這沐鳶雪，倒也卻是有幾分本事。」

  國公夫人雖然對尚書府頗有成見，但在看到沐鳶雪這一番技藝之時，卻也毫不掩飾的誇讚了一番。

  沐鳶歌聽到外婆的聲音不免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竟是笑著說道：

  「的確有本事很。」

  沐鳶歌笑著應和了自家外婆一聲，還是沒準備把真相高速她老人家。

  有本事到，挖別人的眼睛，按到自己身上了。

  後面的幾句話，沐鳶歌在心裡默默的說道，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現在，她終於可以確定自己之前的猜測了。

  前段時間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欺辱妙齡少女，並毀壞屍身奪取雙眼的幕後之人，怕就是這沐鳶雪了。

  想到這裡，沐鳶歌不由得冷笑一聲。

  這大殿之上的人莫不都是耳聾眼瞎之人？難道就沒有聽說過，她之前把這尚書府庶女的一隻眼給挖了麼？

  現在人竟然完好無損的站在他們面前彈琴賣弄，竟是連一絲懷疑都沒有麼？

  沐鳶歌垂下眼眸冷笑連連，對這大殿之上的人愈發的不屑了。

  就當她打算往後布局，讓這沐鳶雪到後面露出馬腳並自食惡果的時候，沐鳶歌不經意的一抬頭，卻是對上了北寒宸的目光……

  沐鳶歌不知道北寒宸是從什麼時候就看著自己了，現在只覺得一陣驚愕，有些回不過神。

  「……」

  北寒宸無聲的對她做了一句唇語，卻是讓沐鳶歌更加疑惑不解了。

  別太激動。

  激動？這是什麼鬼？她什麼時候激動了？

  沐鳶歌困惑不已的沖對面的北寒宸眨眨眼睛，對他所說的這幾個字完全的激烈不了好吧。

  哪知，在沐鳶歌剛眨完眼睛，在等北寒宸回復的時候。

  這傢伙卻是輕飄飄的從自己身上掠過去了，低頭看著眼前的酒杯，死活是不肯再抬頭一次。

  沐鳶歌不禁撇撇嘴，她有那麼難看麼。

  然而最終沐鳶歌的注意力也沒有再北寒宸身上多停留太久，而是在一直留意著沐鳶雪的眼睛。

  這雙眼睛，美則美矣，但是看久了，沐鳶歌發現這眼睛瀰漫著一層死氣，在這顯得過分靈動的眼眸上，看得久了，便愈發覺得可怖嚇人。

  看到這裡，沐鳶歌便將目光淡淡的收回了。

  自己想要知道的已經差不多了，再看下去也沒有意義了，不是麼？

  與此同時，台上沐鳶雪的一曲將罷，流動的音節在大殿中緩緩流動，直到她輕輕將琴弦按住，餘音慢慢的散去，眾人才回過神來。

  「好，好，好。」

  皇上從琴曲中回過神，一改先前不甚在意的態度，對沐鳶雪刮目相看，竟是拍著手，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有皇上大大誇獎在前，其下的大臣紛紛拍手附和，並不忘了向沐尚書敬酒，都說他生了個好女兒。

  這種大大的虛榮心完全滿足了沐尚書，卻還裝模作樣的說「哪裡哪裡」，實際上那上揚的嘴角是斂都斂不住。

  而沐鳶雪本就是個藏不住心事的，現在被這麼一誇讚，竟是耀武揚威的向沐鳶歌這邊看過來。

  那模樣，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而這邊，皇上高興極了，大手一擺竟，擋著所有人的面對沐鳶雪說道：

  「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朕都可以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