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度假村（五）

  「是我害的？」林安顏反問，神色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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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景豐卻沒回答她，想起趙美雅說的話，不禁認真的問她：「安顏，我不知道你回來有什麼目的，但是你能保證不傷害修然嗎？」

  林安顏笑容收了起來，一瞬間的面無表情讓劉景豐心中一突，他還想說什麼，就看見她突然又笑了起來，恢復了之前的笑模樣，她這個樣子反倒讓劉景豐心中更忐忑了。

  「為什麼你們都要覺得我回來是別有目的呢，S市明明是我的家，我回來又怎麼了？」

  劉景豐一愣，竟說不出什麼了。

  林安顏看著他呆呆的樣子，不禁冷笑一聲，從回S市開始就這樣，林建成，趙美雅，劉景豐，見了自己就問她怎麼會回來，她為什麼不能回來，她回來又要有什麼目的，那明明是她的家，為什麼回去反倒是像搶了他們的地盤一樣？

  林安顏都懶得再看劉景豐，只瞟了他一眼，「你不如問問趙美雅，為什麼她會覺得我回來另有目的！」

  劉景豐一愣，還想再問什麼，顧修然已經換好衣服走了出來，他只能咽下嘴邊的話。

  「要一起吃飯嗎？」顧修然走過來問他。

  劉景豐此時腦子裡還在想林安顏剛才的話，下意識的搖搖頭，顧修然微微頷首，「那我們就先走了。」

  林安顏笑著沖劉景豐擺擺手，轉身跟著顧修然走了出去。

  劉景豐皺著眉，看著他們兩個消失不見了，才猶疑著拿出手機，給趙美雅撥了過去。

  「嘟——嘟——」電話一直響，卻沒人接，一直快自動掛斷了，那邊才被人接起。

  「餵？」趙美雅模糊不清的聲音傳來，她似乎在一個很熱鬧的地方，很是嘈雜。

  「你喝酒了？」

  「對啊……我喝酒了，你是不是已經看到修然和林安顏了？他們是不是在一起！」趙美雅在那邊喊。

  嘈雜的音樂讓劉景豐的眉頭忍不住皺的更深了，原本想問趙美雅的話也沒能問出來，剛準備掛了電話，卻聽見趙美雅帶著哭腔沖他喊：「我都變成這樣了，為什麼……顧修然還不喜歡我？我為他，嗝，什麼壞事都做盡了，我還……變成了自己最不喜歡的那種人，為什麼他還是不喜歡我？」

  劉景豐心中一震，他用緩和的語氣試探著安慰她：「你做什麼壞事了？」

  「我……林安顏……唔……」後面的話趙美雅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聲音也越變越小，到最後就只剩下音樂聲了。

  劉景豐有些無奈的掛斷了電話，又給趙美雅的助理打了個電話讓她去接趙美雅，做完一切才揉揉額頭，走出去坐回了車上。

  他又想起林安顏最後的兩句話，縱使他對林安顏很有意見，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的話很有道理，明明S市是她的家鄉，回來卻要受這種質問，這對她來說確實不公平。

  而且……

  劉景豐想起來趙美雅含含糊糊的幾句話，心中有些沉悶。

  十年前，林安顏突然消失不見，他親眼看著顧修然在瘋狂的找了她一個星期後，突然在和趙美雅訂婚的前一天，放棄了所有希望。

  那天晚上，顧修然喝的酩酊大醉，等到第二天訂婚儀式上，顧修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個人一絲笑容都沒有，就好像真實的自己被完全封進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一般。

  那之後，他不再畫畫，一味的在顧氏工作，就好像變成了一個只知道工作的機器，顧氏後來越來越好，但他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少，一直到最後，成了一個徹底沒有表情的人。

  劉景豐看著他一步一步變成現在這樣，除了把這一切怪罪於突然離開的林安顏，沒有任何可以找到的其他的理由。

  而趙美雅，在和顧修然訂婚之後，就沒有得到過他的一個笑臉，身上之前的驕傲和張揚就這麼一年一年的被磨得乾乾淨淨。

  劉景豐把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不免埋怨林安顏，但是現在看來，十年前的事情，好像確實有所隱情，他只站在顧修然和趙美雅的立場上看待了事情，卻沒想到可能林安顏也是受害者。

  但是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安顏和顧修然走出溫泉室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顧修然扭頭看她，「餓了嗎？」

  「嗯，太餓了，我們回去吧。」

  好像經過溫泉的事情，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好像又近了一步，雖然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麼，但是林安顏走在顧修然身邊，莫名就這麼覺得。

  兩個人無聲的走回酒店，去就餐區點了牛排。

  「我想你應該沒有食不言的規矩吧？」等服務員端上菜和紅酒，顧修然姿態優雅的切著牛排，語氣平常的問林安顏。

  林安顏的手頓了頓，心中有些好笑，他們都吃過好多次飯了，現在才想起來這麼問她。

  「當然沒有。」

  燈光下的顧修然雖然神色還是淡漠，但是不怎麼明亮的光線削弱了他的氣勢，比平常平易近人多了，這感覺就像是以前自己惹他生氣時一樣，他也會這麼一副不說話，繃著臉的樣子，區別在於那個時候他是裝出來的，現在是真的。

  「看我幹什麼？」顧修然不經意間抬頭，就看見林安顏微笑著看著他，眼中卻沒有什麼焦點，顯然不知道想到哪兒去了，他放下刀叉，乾脆雙手支在下巴上看著她。

  「唔……沒什麼。」林安顏也沒有被抓包的尷尬，低頭笑了笑，「明天我們要做什麼？」

  「看我和十年前有什麼改變嗎？」

  「咳咳……」林安顏正在喝紅酒，聽到這句話嗆了一下，被顧修然嚇了一跳。

  顧修然嘴角扯了扯，眼中一道莫名的光芒閃過，拿出紙巾遞給她。

  「謝謝。」林安顏接過，有些不自在，顧修然……是什麼意思？

  餐廳里輕音樂響起，音調緩慢優美，兩個人一時之間都沉默下來，顧修然看著對面的林安顏垂下眼睛，用叉子輕輕戳著牛肉，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再說什麼。

  十年前就像是一個魔咒，他們每次提起來好像都會沉默，就像是一個邁不過，不能提的坎兒，林安顏晃神聽著耳邊輕柔的音樂，想起上次他們見面也是這樣，說起大婆的事情之後，就好像沒了話說。

  兩個人離開餐廳後，林安顏正準備上樓，被顧修然叫住，「我們去海邊走走怎麼樣？」

  林安顏詫異的看了顧修然一眼，隨即點點頭。

  海邊的風很涼，又沒有什麼人，只有皎潔的月光灑在沙灘上，也看得見遠處酒店和漁村的燈火。

  林安顏只穿了一件貼身的襯衫長裙，海風吹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看著旁邊襯衫領帶西裝外套齊全的顧修然，她在心中不禁嘆息一聲，顧修然把她叫來這麼冷的地方，不說話就算了，還不知道把外套脫下來給她，真是太沒有紳士風度了……

  「你冷嗎？」顧修然打斷她的腹誹，終於看出來了她微微發抖的身子。

  「不是很冷。」

  顧修然看著林安顏嘴上說著不冷，卻滿眼期盼的看著自己的外套，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故意無視她的視線，轉過頭去，「是嗎？你還挺耐寒，我都感覺冷了。」

  林安顏咬了咬牙，忍不住低下頭在心中暗罵一聲，剛想說讓兩個人回去，突然感覺自己身上瞬時一暖，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正披在她身上。

  顧修然剛剛在和她開玩笑？

  林安顏看著顧修然眼中隱隱約約的笑意，只覺得自己頭都被風吹痛了。

  顧修然沒給林安顏想太多的時間，邊向前走，邊沉聲問她：「我有沒有說過，你在面對我的時候，要坦誠？」

  「什麼？」林安顏腳步一頓，霎時落了顧修然一步，顧修然乾脆就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她。

  「我曾經給你說過，林安顏面對顧修然的時候要坦誠，因為他會替她解決一切，只要她坦誠的說出來。」顧修然的聲音沒有少時的清亮明朗，沉沉的嗓音有些沙啞，黑暗中就好像很有吸引力，能夠蠱惑人心一樣。

  林安顏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被月光照進的眼睛，那裡面不再是平靜無波，反而翻騰起無數情緒，再加上他頗有誘惑力的嗓音，林安顏只覺得自己的臉竟然慢慢的熱了起來，心也開始有力的砰砰跳動起來。

  對顧修然坦誠，這句話林安顏知道，她曾在怕一直麻煩顧修然的時候，對他撒謊說自己什麼事都沒有，後來被顧修然知道後，他很嚴肅的要求她以後都要對他坦誠，因為他會替她解決一切。這句話顧修然還曾逼著她發誓說了好幾遍，就怕她忘了。

  「你看，就像是剛才，」顧修然向前走了一步，靠近林安顏，逼她抬起頭，「如果你明明白白的說出你冷，我就會把外套給你。」

  顧修然意有所指的話讓林安顏心中一跳，她的嘴角還是習慣性的完美微笑，手卻微微的握了起來，「你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