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情敵5

  「你要認清自己的心，你喜歡的是別人，你之所以關注程逸並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因為你嫉妒他。」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司祈狂搖頭，開什麼玩笑，他人設堅決不能崩好嗎。

  「司祈，」費安如抿了抿唇，「你看著我，你喜歡的其實是我對不對？你在意程逸只是因為他是你的情敵罷了。」

  「？」司祈傻愣愣地盯著費安如。

  費安如面色薄紅，但還是穩著語調道，「這回認清自己的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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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清個鬼啊！」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喜歡你？」

  「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司祈和費安如四目相對，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叫做雞同鴨講的詭異氛圍。

  「你真的不喜歡我？」半晌，費安如勉強開口，聲音嘶啞。

  司祈攤手，「我到現在沒理解你到底為什麼會覺得我喜歡你。」

  費安如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說出來。她泄憤一般抓亂了梳理精緻的頭髮，在心裡默數了五秒，然後又掛上那副溫和的笑臉，「對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司祈離開了。

  費安如看著車子毫無停留地駛離地下車庫，坐在裡面的人甚至連回首都罕奉只想匆匆逃走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低吼一聲，一拳砸在一旁的柱子上。

  指骨火辣辣的疼。

  血滲了出來。

  小時候隔壁的奶奶和她說，「小如，總會有人愛你的，你只要等到她，就幸福了。」

  那時渾身被打的青青紫紫的孩子懵懂點頭，卻怎麼也描繪不出什麼是愛，甚至不敢奢想，怎麼會有人愛她呢？

  二十多年，她堅信著那句話，卻只學會了怎樣見人三分笑，只學會怎樣痛得快哭了也在五秒內收拾好所有情緒。那天她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幸福，像乾旱沙漠裡快要渴死的旅者終於看見綠洲，拼盡全力奔過去，才發現一切不過海市蜃樓。

  多可笑呀？

  費安如站在一片黑暗裡啞聲笑起來，笑得淚流滿面。

  回到家就把自己摔在床上的司祈也頗感鬱悶，她感覺自己還沒做什麼呢，劇情就這樣一路崩崩崩，崩得開山裂石的，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想當初她簽直播合同的時候還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業務能力嫻熟呢。

  哪想到第一個世界就是這樣一群不按套路出牌的主角們。

  司祈揉亂了一頭蓬鬆的短髮，在床上舒服地打了個滾兒。「我覺得也不是不能搶救回來，只要程逸鋤頭揮得好，我就不信費安如這個牆角挖不倒。」

  想到這裡司祈又有了熱情，「我記得拍戲的時候有一個重點劇情，費安如因為道具意外受傷。我感覺這就是助攻的好時機啊，我要是能讓程逸把握住這個機會狠狠揮兩下鋤頭，費安如說不定就從了呢？」

  「主播你想過沒有，費安如喜歡你那是想在上面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司祈僵硬地眨巴兩下眼睛，「難道我一不小心把小白菜養成了豬？那兩個大豬蹄子怎麼互相拱啊？」

  「主播你忘了你也是顆大白菜呀。」

  「呵，他們就是兩頭公豬我也得讓他們給我下一窩豬崽子。」司祈用力揮了一下拳頭，開什麼玩笑，拱自己？她可是顆潔身自好的好白菜，哪是隨便誰想拱就能拱的。

  轉眼就是《魅影》開機的日子，這幾天司祈沒什麼工作，一個人呆在屋子裡寫助攻攻略，詳盡到連他們什麼時候牽手什麼時候擁抱什麼時候接吻最後什麼時候滾到床上都設計好了。

  看著自己厚厚一沓的成果，司祈笑得十分得意。

  「我就不信這樣還不能把他們湊成一對。」

  開機儀式那天程逸果然也來了。司祈躲在角落裡翻了個白眼，她就說嘛，劇情的力量肯定是不可抗的，程逸這不還是追著費安如來了？管他費安如哪裡出了什麼問題，只要程逸還遵從著劇情發展，想讓他們在一起還不簡單吶。

  「司祈，那天，謝謝你了。」誰知道程逸只是面色複雜地遙遙望了費安如一眼，就徑直向她走了過去。

  司祈看著眼前別彆扭扭眼神躲閃的程逸，總覺得渾身都不自在。「你說什麼我怎麼不記得了，據說前兩天我掉進水裡，腦子進水了，有些事不清楚了呢。」

  程逸臉一黑，卻還是努力壓著火氣，「我說謝謝你那天救我。」

  實在躲避不過去，司祈只好破罐子破摔，「小逸逸我說過我喜歡你的方式吧，道謝要露出肚皮這話你聽過吧？給我露一個？」

  程逸一雙眸子幾乎燃起火，死死咬著牙，額角青筋都爆了出來。

  「安全了。」司祈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就知道程逸那種人，自幼嬌生慣養哪有人敢這麼懟他，雖然不知道之前抽了什麼瘋，但肯定比什麼都在意自己臉面，像自己這樣死死咬著這種問題不停羞辱他，只怕此時好感度都要跌破到負數了吧。

  我可真是個小天才。

  「可以。」半晌，程逸泄了氣般，垮下臉幽幽道，垂著眸子眼底神色晦昧難辨。

  「哈？你說啥？」司·小天才·祈傻了。

  程逸依舊低著眼，身側的手慢慢攥緊成拳，用力到指節泛白，他沉聲，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道，「你想讓我被你玩，可以。」

  說完後似乎微微鬆了一口氣，撩起眼皮飛快地撇了司祈一眼，倒真是風情萬種，也不辜負了那一具好皮囊。

  程逸的長相是很凌厲的那種英俊，沒有表情時甚至可以說是兇悍，再加上身材健碩高大，自帶著一股氣勢。

  這樣的外貌，再加上司祈親眼驗過的貨……究竟是怎麼想不開答應要躺的？

  日常皮斷腿，這次可能要斷第三條了，怎麼辦，在線等，急。

  「不不不，我忽然覺得我可能硬不起來……」司祈有點結巴，「哦，對，那個，我知道你是想謝我，不是喜歡我，那個，這樣我不行，沒錯，這樣我硬不了啊。」

  神志不清，胡言亂語。

  程逸死死盯著司祈，好半天忽然勾起唇角，但司祈敢保證這絕對不是高興的笑容。微眯起鷹一樣的眸子，程逸笑得有點陰沉，「是這樣啊。」

  司祈倒退一步，「你想做什麼？」然後果斷雙手抱胸，「這裡可是開機儀式現場，你別想發瘋啊。」

  「我怎麼會發瘋呢。」程逸緩緩搖頭，單手扯了扯系的一絲不苟的領帶結，「你不是很了解我麼？裝作喜歡我的樣子，卻一直在試圖激怒我，一直在強調我與費安如的關係。為什麼這麼做呢？」

  糟了，沒想到程逸觀察能力這麼強啊。司祈有點緊張，本來以為是只哈士奇，沒想到是只野狼……死孩崽子藏得倒是好，連她都沒感覺到程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覺的。

  「小逸逸你說什麼呢，」司祈扯出抹笑來，「我這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嘛。」

  程逸一步步逼近司祈。司祈仰著臉掛著那笑容一動不動，甚至闔上眼，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

  程逸沉默了。他其實並不確定司祈的態度，是昨天有人匿名給他發了一條簡訊，上面寫得信誓旦旦。他的確存著試探司祈真心的意思，但卻也並不如何相信那些話，司祈是如何追在他身後的他也不是不清楚，她怎麼會不喜歡自己呢，可剛剛試探的結果卻讓他有些猶豫。

  司祈，究竟喜歡自己嗎？

  「算了。」有些挫敗的轉身離開，程逸都有些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麼。他明明應該只是對司祈的身體有了點興趣，可是剛剛在想到司祈或許不喜歡自己時那股憤怒卻也是真實的，甚至在提到自己在下面時，牴觸的也不是司祈這個人。

  他這是怎麼了？他喜歡的，不應該是費安如嗎？溫和乾淨，如同無瑕的美玉。

  為什麼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都是那雙貓兒一樣的圓眼？

  逃出生天的司祈長出了一口氣，劇情垮到這裡她已經不想說什麼了，反正像條鹹魚一樣躺平承受生活的醃製，說不定哪天就有轉機了呢？

  「不是我助攻不努力，實在是我魅力太強大呀。」司祈長嘆一聲。

  開機儀式一切從簡，秦導緩緩掀開攝像機上的紅布，司祈在下面瘋狂鼓掌。

  然後手被人握住了。

  「！」司祈側過頭去，是費安如。

  費安如正站在她身後，以一種近乎環抱的姿勢握住她的雙手。聲音溫柔，「別這樣，掌心都紅了。」

  這動作太過親昵，可周圍一圈人眼觀鼻鼻觀心，完全是不想湊熱鬧的樣子。

  畢竟這部電影涉及同性題材，費安如此舉完全可以說成是為了電影熱度和別人炒緋聞。曝光了也沒什麼意思，說不定還叼著一嘴毛。

  「你放開我。」司祈掙扎了一下，未果。「費安如你腦子不正常吧，放開我！」爭取表現得像個被調戲的良家婦女。

  費安如輕笑一聲，一隻手撫上司祈的臉，「害羞了？」

  害你個螺旋上天迴旋鏢的羞。司祈斜飛一眼，張嘴，咬。

  看著自己手腕上紅彤彤的牙印，再看看趁機逃出去呲牙瞪著自己的司祈，費安如只搖搖頭，依舊一臉寵溺。

  「我記得我說過吧，我不喜歡你。」

  費安如眉眼彎彎，笑得溫文柔，聲音卻帶了些寒，「小煙，可我喜歡你呀。」本該是纏綿繾綣的情話，聽來卻讓人渾身發冷。

  「你喜歡我，和我有什麼關係？」司祈終於破口說出了渣女必備台詞。

  費安如沒什麼過激反應，甚至臉上笑容都不變，「我知道小煙你不喜歡我，不過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不不不，我時間不多，就算多我也不想和你有什麼深入交流。司祈眨巴著眼睛，努力裝出滿臉的無辜。「我只喜歡我的小逸逸，你不要過來。」

  費安如沉默了一瞬，眼中有洶湧流動的光，「為什麼呢，小煙，我有哪裡不夠好麼？」

  「我和你不熟，」司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臉上還是一派單純，「怎麼可能喜歡上你？」

  「如果你了解我，就更不會喜歡我了。」費安如低聲道。

  司祈沒聽清，「你說什麼？」

  費安如搖頭，「沒什麼。」然後轉頭看向遠處正在和秦導說些什麼的程逸，「我會比他更好的，你喜歡我，好不好？」

  似乎是有點委屈？

  司祈不是很能理解費安如的心情，不過她也不想理解。她是來送助攻的，可不是來送溫暖的。

  開機儀式一結束，司祈果斷逃離現場，她可不想再被誰堵一次說些什麼有的沒的了，她知道自己這次崩了劇情不對，可也用不著兩個人一次又一次湊過來跟她強調吧？她現在聽著什麼司祈我喜歡你都感覺臉疼。

  「小軒吶，我感覺你真是個好人。」司祈癱在后座吃著王軒給她買的冰淇淋。

  莫名被發了好人卡的王軒默然不語，聽著司祈在後面自娛自樂地哼歌，握著方向盤的手緩緩加力，直到指節發白。

  「你不要和程逸費安如走得太近，對你的名氣有影響。」半晌，王軒硬邦邦地道。

  「我巴不得離他們遠一點。」司祈舀了一勺冰淇淋，愜意地眯起眼睛。「我現在只想認真拍戲。」

  這話說的倒不假，畢竟這是她給自己定下的脫離世界的方法。

  司祈正式進組時已經是三個月後的事情了。

  期間司祈沒和程逸費安如有一點往來。具體操作包括且不限於把兩人拉黑，當兩人出現在兩公里以內時立刻繞道，絕不給敲門的人開門等等。

  其實這三個月里她也不是沒掙扎過，她想炸了腦袋給兩人製造了不下十次單獨接觸的機會，結果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聽說好幾次險些打起來。至於什麼此情此景甚是浪漫，我有一個小戀愛想和你談之類的橋段更是從來沒有過。

  知道自己必須要直面殘酷的人生了，司祈難過到早上多吃了一碗飯——真的很難過啊，不僅任務完不成，還要被貼臉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