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勸凌媽

  甜菜收購已經接近尾聲，過了十一凌媽的廠里就要正式開工，這些天凌媽已經恢復了正常的上班時間，中午下班再搭班車到家要接近十二點，根本來不及做午飯。凌媽原本是讓自家閨女每天中午去附近的小飯館解決，吃完又可以回家睡午覺，不過凌瀟瀟沒有同意，多出一筆開銷不說，哪有自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讓自家爸媽餓肚子的道理。所以從凌媽廠里恢復正常的上班時間開始，午飯就變成凌瀟瀟每天放學來做。

  凌媽早上上班前會把米飯先燜好，這樣她只要炒兩道小菜就可以了。凌瀟瀟的手藝跟凌媽自然沒法比，但是土豆絲、番茄炒蛋之類的簡單菜色還是難不倒她的，雖然菜色簡單但總是能讓凌爸凌媽眼淚汪汪的感嘆自家閨女長大了，讓凌瀟瀟囧的不行。

  凌瀟瀟一邊炒菜一邊努力的去回想前世有關英才計劃的一些信息，想了半天也沒什麼頭緒，只能歸結自己從前真是太渣了。

  這邊剛把飯菜都擺好那邊凌媽氣洶洶的推門走了進來。脫外套的力氣大的讓凌瀟瀟有種下一秒衣服袖子就會扯下來的感覺。

  「媽，來，喝點水。」凌瀟瀟很有眼色的趕緊給老媽倒了杯水放在她身前，又順勢接過脫下來的外套掛了起來。

  凌媽端起水杯很有氣勢的把水一口喝光，然後，咣一聲放下水杯，坐在飯桌前一句話也不說就開始往嘴裡扒米飯。凌媽有個習慣就是生氣或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吃東西，見到什麼吃什麼，如果家裡實在沒有適合磨牙的東西，干辣椒都能咬上兩口。

  凌瀟瀟猜自家老媽估計是又跟廠里的小組長吵架了，這種事往年也經常發生，每個生產期內凌媽都會像今天這樣氣上好幾次，她們的小組長人很霸道又不講理，偏偏又是車間主任的小姨子，不管什麼事都無原則的給撐腰，所以凌媽她們這些組員經常挨罵扣績效，又一點辦法也沒有。

  

  凌媽一口氣吃完兩大碗米飯這才一拍胸口打了個飽嗝，抬起頭見凌爸都回來了，正和自家閨女楞楞的看著自己多少有點不好意思，拍了一下凌爸的頭彆扭的說道：「看我幹嘛，你們趕緊吃飯啊。」

  凌爸見老婆心情好了一些嘿嘿的傻笑幾聲便招呼凌瀟瀟趕緊吃飯。都吃好飯收拾完碗筷誰也沒急著去睡午覺，凌爸坐到凌媽身邊，拉起她的手有點語重心長的說道：「她媽，要不你就別幹了吧，你們廠本來效益就不好，發不出工資就算了，現在又天天受氣，這麼個折騰法，咱們圖啥啊。」

  凌瀟瀟在一旁趕緊點頭表示同意自己老爸的話：「對啊，這天天生氣對身體也不好，生病還得吃藥住院，咱們更虧啊。」

  凌媽知道這父女兩個這麼說是為了自己好，但是這工作哪能說不干就不幹了啊，「沒事，趙燕那人不就那樣嗎，我們這組的人都習慣了，以後不管她說啥我都當沒聽見不就完事了。」

  「你這是何苦呢？」凌爸摩挲著凌媽的手輕聲的嘆氣：「咱們縣的廠子倒了好幾個，沒倒的也都靠著政府每年那點補貼在撐著，啥時候政府不給貼錢了那幾個也就倒了。你們廠子早就懸了，最多也就再撐個一兩年，咱不干也就不幹了。」

  凌爸的話句句在理，這些道理凌媽也都懂，可是她還是忍不住白了凌爸一眼：「你說的輕巧，我不上班在家能幹點啥？再說閨女上學要用錢，以後上高中上大學都要用錢，我不趁能掙錢的時候加把勁，真到用錢的時候咋辦？」

  「這不是有我嗎？」凌爸一聽自己老婆急了趕緊解釋：「我們油站現在賣油比以前多，我們這段時間的業績提成都比以前多，咱們省省也夠用。」

  「你們現在效益是還行，但以後就說不準了，我們廠早些年效益還不錯呢。」凌媽對凌爸的話不置可否，對上班這件事立場倒是很堅定。

  凌瀟瀟站在一旁跟團空氣一樣，凌爸凌媽把她忽略的徹底，讓她半天了連句話都沒插上，她想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給凌媽一點壓力，不然，沒壓力哪來的動力。

  「爸，媽，今天上午我們梁老師給我們宣布了一個消息，省教委牽頭組織濱城八中、豐城九中還有安城實驗中學發起了一個英才計劃。」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見自家爸媽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便繼續說道：「這個英才計劃是這樣的，這三所學校從我們這屆開始，每一年每所學校都會將原有的錄取名額留出一部分來進行全省招生，只要在中考中表現優異的學生都有機會去這三所學校上高中。我和青青還有曉瑩都想努力一下，試試看能不能考進去。」

  「這是好事啊，這三所學校那麼有名能去上學當然好啊。」凌媽一聽就立即表示贊同，身為A省人，要是沒聽說這三所學校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是啊，閨女，這是好事。你有這個決心我和你媽都很開心，我們都支持你。」凌爸也馬上附和。

  「上午我們梁老師一說完這個消息班級里就炸開鍋了，」凌瀟瀟誇張的說道：「我們梁老師說能進這三所學校上高中，就跟半條腿邁進大學一樣呢。」

  「這學校真那麼好？」凌媽有點懷疑，扭頭看向凌爸。

  「應該是挺好的，你看新聞里只要說起高中提的都是這三所。」凌爸說的一臉肯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從那幾個學校畢業的呢。

  「這樣啊，這學校既然這麼好，要不咱們就拼一拼？她爸，要不我跟廠子裡提一句今年這個工期就請個假算了，這學校這麼重要我得在家照顧大寶兒啊，萬一大寶兒學習累了營養跟不上咋辦？我得給補補啊。」凌媽緊張的不行，這架勢就跟凌瀟瀟馬上就要中考了一樣。

  凌爸見剛剛自己苦口婆心的說了半天老婆都不撒口，閨女就說了這麼幾句老婆就立馬不打算上班了，這心裡也不知道是啥感覺，不過，還是就著凌媽的話趕緊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