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0 如果能重來

  依著時域霆的身手，別說是讓楚國雄揪著他的西裝不放手、任楚國雄怒不可遏的責備發怒，就是想近他的身都是不可能的。

  

  可他還任由楚國雄如此發泄，也只是為了演一場逼真的追悼會給林繼看罷了。

  「對不起！」時域霆的聲音哀痛而無力，「確實是我沒有保護好瑾璇。」

  楚國雄痛恨的扇了時域霆一個耳光。

  這耳光聲驚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現場一片安靜和死寂。

  為了瑾璇的幸福，時域霆也是真能忍，挨耳光就挨耳光吧，因為這一耳光正好讓林繼看見了。

  安如初也是心疼時域霆挨了這一耳光。

  要不是為了瑾璇，誰敢跟她的男人動手，她非把他給撕碎了。

  眼見林繼走過來，安如初忍了。

  楚國雄一見到林繼，立即把時域霆鬆開，矛頭指向了林繼。

  「你是怎麼回事？」楚國雄又一把的揪起杵著梨花木拐杖的林繼，「你怎麼保護的我女兒，你娶了她為什麼不保護好她？」

  林繼手中的拐杖砸落在他腳上。

  梨花木本就沉，這一砸恐怕是腳指頭都砸得淤青了，林繼卻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楚國雄又說，「你怎麼保護我女兒的，你既然保護不了她，你娶她做什麼？」

  「岳父……對不起。」林繼內疚至極，「這兩年我沒有陪在瑾萱璇身邊，都是我的錯。」

  「這兩年你去哪兒了？」

  楚國雄常年在監獄裡，還不知道林繼出走的事情。

  他又跑去質問時域霆，為什麼要在瑾璇和林繼結婚後，還要派林繼在外面執行任務。

  林繼自己回答道，「我沒有去執行任務，是我一直躲著瑾璇，都是我的錯。」

  他一把捂緊自己流著淚水的臉。

  楚國雄一掌推他在胸膛上，他手中的拐杖本就掉在了地上，被這麼一推也就華麗麗的倒在了地上。

  時域霆在楚國雄的後頸上砍了一掌，陰沉著陰命令，「把楚老先生帶下去。」

  安如初說：「把林首長扶起來吧。」

  林繼推開來扶的人，自己慢慢的爬起來，沉重、痛苦、懺悔、內疚的目光慢慢落在時域霆的身上。

  「我……可以進去見見瑾璇嗎？」

  「你不覺得，你來晚了嗎？」

  林繼哽嗯，「……」

  時域霆緊緊皺著眉頭，陰沉的目光寒冷如霜。

  林繼知道，他是對太失望了。

  「我，就是想見見瑾璇最後一面。」

  「見了又有何用？」時域霆問。

  林繼無顏面對，自責地垂了頭。

  這時，旁人把他的梨花木拐杖遞到他手裡。

  他握著拐杖，也不經過時域霆的同意，一步一步的邁著沉重的步伐往裡面走。

  時域霆站在林繼的身後，冷冷說，「如果你早一點出現，瑾璇就不會躺在這裡。」

  林繼還是不說話，一步一步朝裡面走，朝著那方水晶棺的方向走去，周圍的鮮花擋住了裡面的瑾璇。

  他迫切地想看到瑾璇，但好像步子不聽話，走得很慢，腳和身子也軟得厲害。

  每走一步，都感覺到心臟的地方裂開了一道口子。

  越是靠近，那口子裂開得越多，疼得越兇猛。

  那種疼痛就像是財狼虎豹一樣，吞噬了他的意識。

  若不是想見瑾璇心切，恐怖他已經撐不住了，已經暈過去了。

  安如初已經先林繼一步走到了水晶棺的旁邊，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躺在裡面的瑾璇。

  本以為瑾璇會露出什麼馬腳來，但躺在裡面的她一動不動，雙手優雅又端莊的交疊在身前，身上蓋著厚重的白菊花，厚重得看不出她有微弱的呼吸，也看不出她的胸膛在上下輕勸浮動。

  安如初鬆了一口氣，還以為瑾璇聽到林繼的聲音會安奈不住，沒想到她挺能沉得住氣的。

  林繼站在水晶棺旁，看著一身白色婚紗的楚瑾璇，她蓋著白色的面紗，看不到臉，交疊在身前的雙手指甲塗成了粉紅色，手指指節卻蒼白得厲害。

  「我也沒有見到瑾璇最後一面。」安如初哽咽著解釋，「我想，瑾璇大概是想穿著婚紗美美的成為你的新娘的吧。但你們登記的當天，婚紗還沒來得及穿，你就去執行任務了。」

  林繼回想登記的當天，證是讓人去辦的，他只是幫瑾璇搬了行李，帶她去買了戒指。

  那枚戒指，此時此刻也正好戴在瑾璇的手指上。

  安如初又說，「要是當時，時域霆沒有讓你去執行任務，該多好。你和瑾璇也不至於……瑾璇也不會躺在這裡。」

  「夫人，不怪你。」林繼哽咽。

  他要去接開楚瑾璇的面紗，時域霆捏住了他的手。

  「瑾璇失去了一個眼睛，已經毀容了，就別看了。」

  林繼還是想去揭開她的面紗，時域霆捏著他的手腕更緊。

  「我就看一眼。」林繼哀求，「就一眼……」

  「看了有什麼用，能讓她回來。」

  「我知道，可我就想看她最後一眼。」

  「她毀容了。」時域霆咬著牙，「別破壞你記憶里最美的她。」

  「我不會嫌她丑……」

  「你不會嫌她。那你可知道，她也不會嫌棄你。」

  林繼這才無力的從時域霆的掌心裡抽回手來。

  時域霆又說，「林繼，如果能重來一次，你還會躲著瑾璇嗎？」

  「不會。」林繼感覺心被掏空了，「如果能重來……」

  「沒有可能的。你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瑾璇現在和你陰陽相隔了。她死了，她死了。」

  時域霆帶著憤怒的目光扎在林繼的身上。

  林繼看了看時域霆，又看了看楚瑾璇，也不知道是傷心過度，還是焚火攻心，竟然一口鮮血噴在了瑾璇的水晶棺上，噴在了那些白色的菊花瓣上，噴在了時域霆的西裝上，也噴在了瑾璇美麗的婚紗上。

  他一個重心不穩，手裡的梨花木拐杖又落了地，暈過去和倒地前，仿佛看見了穿著婚紗躺在水晶棺里的瑾璇掀開了面紗，直直的坐了起來。

  林繼想，這一定是幻境，一定是。

  幻境裡的瑾璇好美好美，一席白色婚紗，膚光勝雪，眉清目秀，美得像是天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