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1 醒了
2024-05-25 13:59:53
作者: 小施
重症監護室的門厚重而緊掩著。
醫生進出時,是刷的佩戴在脖子上的一塊牌,然後兩扇門緩緩的向兩邊滑開。
等戴著帽子,口罩,鞋套,手套,全副武裝的醫生和護士都進去了,門還沒有自動鎖上,兩扇門則是和打開時一樣,緩緩的朝中間合上。
時域霆一個眼疾手快的衝上去,在門要合上的時候用力往兩邊扳。
「我要見見她。」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同時也充滿了祈求,「她怎麼樣了?」
「總統,請您配合我們,不能進去」護士和醫生一起攔著他,「您不能進去。」
「告訴我,她怎麼樣了?」
「我們在盡力。」
「我要知道她怎麼樣了。」時域霆吼了一聲。
醫生無奈,身後的安文龍和安晉斌攔不住他,他硬是要往上沖。
安文龍朝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角,「把總統拉回來。」
等幾個保鏢強行將時域霆拉回來時,醫生才說:「關門。」
那扇感應的門大概是因為外力所致,有些失靈了,朝中間合了兩三次都沒有合緊,最後滴滴滴的叫了幾聲,才緩緩合上。
安文龍安慰:「阿霆,你這麼衝動只會耽誤醫生救援。」
「別怪他。」安晉斌說,「這種情況下失去理智是很正常的。」
-
田詩園憋了很多天了。
躺在床上已經是夜裡一點多了,她還沒有閉眼,一會兒又是一聲沉重的嘆息聲,一會兒又是翻身,睡得可不踏實了。
身後的安子奕長臂一伸,摟著她纖瘦的腰把她懷往裡一帶。
「沁沁鬧肚子都已經止住了,你還在嘆什麼氣?」他心疼,幫她拉了拉被子又說,「這麼晚了還不睡。」
她嘆一口氣說,「我是在擔心如初。今天進重症監護室已經是第三個夜了。」
「我也為這個事睡不著。」安子奕說。
田詩園轉過身去,對著他努了努嘴,「那你還說我。」
兩人沉默一陣,各自嘆一口氣。
田詩園又說,「阿奕,我想去試試我的骨髓適不適合如初,我們家就只有我和沁沁沒和如初配型了。」
「不行。」安子奕立即反駁,「你剛生過孩子,就算你與如初匹配,也不可以。損骨髓是會元氣大傷的。」
「如果我的骨髓與如初匹配,頂多是元氣大傷。」田詩園著急道,「但如初要是沒有合適的骨髓救命,可是會……」
「死」字,田詩園始終沒說出口。
安子奕還是堅持,「不行,我不同意。」
田詩園坐起來,賭著氣,「我不管,反正我和沁沁都要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和如初配型成功。」
「園園!」安子奕也跟著坐起來,「你剛剛生過孩子,連醫生都說過了,半年內生過孩子的人不能損骨髓。輕者傷元氣,重者落下大病。」
「什麼大病不大病的,我哪有那麼嬌弱。」
「園園。」
「阿奕。」田詩園瞪著他,「曾經你還愛過如初,難道你不希望她繼續活下去嗎?」
安子奕沉默了。
曾經他確實愛過如初,愛得很深,很濃烈,可如果園園要有個什麼閃失,他會更緊張。
如今他和園園已經有了沁沁,他發現他對園園的那種責任心和緊張感,才是真正的愛情,不濃不烈,卻分不開,舍不去,丟不掉。
「萬一我的骨髓和如初配型成功了,我就能救如初了。你看如初做化療,多痛苦。那簡直像是去十八層地獄走了一遭一樣。」
「你現在身體很弱,醫生也不同意的。」
「如果配型成功,我會說服大家的。救人更重要,元氣傷了可以再補起來,命沒了就真的沒了。」
「……」
「要是我的骨髓真的與如初匹配,我又沒救如初,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安子奕沉默了。
過了良久,他才抱著她的雙肩,嘆氣道,「我知道你一旦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支持你和沁沁去做配型,但你必須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田詩園急著問。
「之前你說的等沁沁滿一周歲後回醫院上班的事。」
田詩園皺眉。
安子奕又說,「你答應我以後都別再加醫院了,呆在家裡好好調養身體,什麼活也不用干,我就同意你去做配型。」
田詩園皺了眉,抿唇思索。
她一直是個獨立的女性,總認為不管嫁得多好,都得有自己的事業。然後不管賺多賺少,都得出去賺錢,打拼,才有真正的人格魅力。
但為了救如初,她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
於是,第二天安子奕帶沁沁和田詩園都去做了配型。
但結果讓人特別失望。
田詩園與沁沁的骨髓,都不能用在安如初的身上。
聽到這個結果,田詩園失魂落魄的。
安子奕雖是失落,但好像又有些慶幸。
「好了,別垂頭喪氣了。」車上,安子奕攬著她的肩讓她靠在他肩頭,「你已經盡力了。不是你不想幫如初,是幫不了。」
「你是不是幸災樂禍的?」田詩園瞪著他,「慶倖幸好我和沁沁的骨髓與如初不匹配?」
「我怎麼這麼想,如初是我妹妹。」
「你就是幸災樂禍的。」田詩園都急哭了,「你不知道,如初今天在重症監護室里呆著,已經是第四天了。」
-
不過,情況是在第六天好轉的。
安如初的病情穩定了,所有的感染都得到了控制,白細胞扼制住了,血小板也正常了。
但殺死癌細胞的同時,安如初的好細胞也跟著壞細胞死掉了,大腿兩側都發現了淋巴結,還有就是脾腫大。
但好在,終於是在第六天的下午,由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經歷過三次次化療,三次升白針,六天重症監護室的安如初,真的如同是從十八層地獄裡走了一遭似的,人特別的沒精神,膚色特別的暗黃,眼神也特別的空洞。
劉院長來病房探視,「夫人,好樣的!」
「謝謝院長。」安如初躺在床上,總覺得說一句話,要把上輩子的力氣都使出來,才能發出音,也不知道別人聽不聽得見她說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