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3 恬不知恥

  林繼沒有打斷對方的話，他打算好好的聽一聽，對方到底是有多恬不知恥。

  「阿繼，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爸回去時，給你奶奶治眼瞎的病，就花光了我在飯店打工的錢。別說風風光光的娶我了，就是連吃飯都吃不飽。一個月只能吃兩回肉，平時不是麵疙瘩湯，就是玉米饃饃。這樣的日子我熬了十年了。」

  「……」

  「我想到已經有你了，繼續熬下去，你爸也勤快。」

  「……」

  「早晚有一天，你爸爸會賺到錢，讓我們母子過上好日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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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你爸突然得了個肝腹水，腰腫得跟水腫似的，每天輸液就要好幾百塊。」

  「……」

  「你爸看病的錢全是借的，而且幾萬塊錢根本不夠，不要幾十萬是治不好的。」

  「……」

  「本來就窮，還欠這麼多的債，這日子實在是苦得沒法過了。」

  「……」

  「阿繼，原諒媽媽，真的過不了那樣的苦日子，再說你爸領我回村里，沒擺酒，也沒領結婚證。」

  「……」

  「我們不是合法夫妻，我也沒有義務要照顧你爸一輩子。」

  聽到這裡，林繼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所以，你跟我爸回村里，只是因為他許過你，要風風光光的娶你。只是因為你以為跟他在一起，會過上好日子？」

  「不然呢……」何花撇了撇嘴，「誰喜歡過苦日子。」

  呵！

  林繼冷笑。

  他真不敢苟同何花的人生觀。

  嫁給一個男人，只圖男人給她帶來的好日子，而不願意同甘共苦風雨共濟，又能有什麼好日子？

  林繼本想說，他爸得的不是不治之症，還有得治，只是會欠一些錢，她為什麼要放棄爸爸。

  但想想，說這些有什麼用。

  她本來就沒打算要跟爸爸同甘共苦，一點點罪都受不了。

  「我沒辦法左右你的思想。」林繼目光如刀，「但我有權利質問你，你既然不想給我爸治病，憑什麼捲走他救命的錢？」

  「那不叫捲走，那叫拿，光明正大的拿。」何花一臉理所當然。

  林繼實在覺得可悲可笑，刀子一樣的目剜在她臉上，真覺得她不要臉。

  要是這目光能殺人。

  何花肯定是死了千百回了。

  大概何花是注意到了林繼目光里的憤怒，所以頓了頓，沒有那麼理所當然了，反而是吞吐道，「你爸答應過我，娶我時要給我娘家三萬塊的彩禮，還要給我買首飾的。而且我給他們林家生了一個兒子。我拿走的四萬多塊錢，是我應該得的。」

  何花說過了，才知道後悔。

  她今天來找林繼，是有求於他，不應該跟他說這些的。

  「阿繼，對不起。」何花立即補充，「我知道，媽媽做這些事情對不起你。這是媽媽當時的思想，當時的理解，當時的自以為。那時候媽媽還年輕，不懂事。媽媽不應該丟下你不管不顧。媽媽錯了。」

  「何花。」林繼站起來，「這一輩子我都不可能認你。我沒有你這樣不要臉和沒良心的媽媽。就是天打五雷轟，我也不會認你。」

  如果不是她的放棄和不顧不管，何爸爸也不至於早死。

  這個時候，服務生剛好端著何花的咖啡走來，聽到這一句，這手中的咖啡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這對母子是要上演什麼戲碼呀？

  林繼背對著何花邁開了兩步，又停下，「既然十七年前你已經不要我和我爸了，那麼十七年後的今天，你也不該來找我。」

  說完，林繼揚長而去。

  何花起身，衝出去，把服務員手上的咖啡杯都撞倒摔碎在地上了。

  她衝上去抱住林繼的背，慢慢的滑下去跪在地上，轉而為抱住林繼的腿。

  這才叫真正的抱大腿呀。

  如今林繼貴為一軍首長，又是總統面前的紅人，那大腿是相當的粗的。

  何花有難，要是成功的抱上這雙粗大腿，肯定能轉危為安的。

  所以就算林繼要踢開她，她還是死死地抱著不放。

  「放開。」

  「我不放。」她還真是把不要臉這個詞，給徹底徹底全全面面的演繹了一遍，「你是我兒子，我為什麼要放。」

  林繼回頭看著這個不顧形象跪在地上的女人，死死的纏著他的腿不放，真是弄不明白了。

  「有話說話。」他陰沉著臉，「別在這裡打感情牌。」

  「你答應我，不要走，聽我把話說完。」

  「你放手。」

  「你先答應我。」何花死纏爛打，「不然我不鬆手。」

  林繼到底是下不了心，狠狠的踢開這女人。

  畢竟他是從這個女人的肚子裡生出來的，血總是濃於水。

  否則這樣一個卑鄙的人，哪怕是女性，他很有可能會打得她滿地找牙。

  而他，不是沒那樣的身手。

  「好。」

  何花放了心。

  兩人重新坐到回位置上。

  包廂里，服務生愣了愣，才又說，「我，我去重新給你們端咖啡。」

  「不用了。」反正這裡的咖啡她不也喝，她掏出幾張一百元的鈔票遞給服務生，「這是剛才我撞倒的那杯咖啡錢，還有服務費，不用找了。別來打擾我們，出去把門帶上。」

  服務生收了錢退出去。

  何花借著眼裡還有淚，看上去很誠懇的又向林繼說了好幾句對不起。

  但每一句都像是背台詞一樣，生硬而沒什麼感情，儘管說得她聲淚俱下，但林繼總覺得假。

  「對不起就不用了。」林繼開門見山，「你有什麼事，直接說。別繞彎。」

  他就不信，她若不是有求於他，怎麼可能在十七年後他功成名就了才來找他。

  她要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覺得良心發現對不起他了，早就應該在他一邊上學，一邊撿垃圾，一天只能吃一頓飯的情況下，把他給接走的。

  「阿，阿繼……」何花吞吐道，「那個，那個，你繼父他的公司現在出現了危機，銀行本來答應給他放貸款的。但是兩個月前你繼父公司里的股票一直跌，一直跌，都跌停了。所以銀行不放貸。要是沒有銀行的這筆貸款，你繼父肯定會破產的。本來媽還想，以後媽該得的那筆財產都給你留著的。要是你繼父破產了，這筆財產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