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 兩個世界的人

  唉！

  嫁和娶有什麼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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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兒真搞不懂，可可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嫁人呀？

  「別亂說。」念兒一兒嚴肅狀，儼然就是一個小版的時域霆，「說話是要負責的。」

  「負責是什麼意思？」

  「責任，懂不懂？」

  安子奕從小就教他，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男子漢要有擔當，要有責任感。

  所以念兒儼然就是一個小大人。

  「小仔。」安子奕問，「可可在學校都這麼可愛嗎？」

  「她可愛嗎？」念兒皺眉，「她很白痴好嗎？」

  「叔叔，白痴是什麼意思？」可可問，安子奕聳了聳肩，不知道怎麼回答。

  念兒倒是直接，「就是說你笨的意思。」

  「我才不笨。」可可皺了皺鼻子，從鼻息里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念兒問，「大仔，媽媽今天真的能看見我了嗎？」

  「嗯，媽媽的眼睛一定能好的。」

  「那她一定能看到我長高長大的樣子。」

  「當然。」安子奕揉了揉念兒的腦袋，「我們小仔已經長大啦，像個小大人。」

  「大仔你不知道，我們班的小朋友都好白痴，智商堪憂。」

  「不是他們智商堪憂，是你太聰明了。」

  「我不聰明，我是個正常的小朋友，是他們太笨了。」

  安子奕聳聳肩，笑而不語。

  旁邊的可可，不知不覺的已經睡著了。

  回到安家的時候，安子奕把可可放在了念兒的房間睡覺。

  他派出去的人，也已經把那位醫治眼睛的高人接到了安家。

  房間裡，安子奕牽著安如初的手。

  「如初，等會兒老先生就要把你眼睛上敷的藥紗布取下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別怕。」

  「嗯。」安如初點了點頭，抓緊安子奕的手，「我能重新看見陽光嗎？」

  「能。」安子奕反抓緊她的手，給予她力量和希望，「但是房間裡的窗簾是關著的，加了一層遮光布。屋子有些暗。你要先適應了屋子裡的光線，才能走出去真正的去見陽光。」

  「……」

  「這會兒已經沒有陽光了，是晚霞。」

  「我們花園裡的花，都還開得好吧？」安如初問。

  「嗯，爸又種了很多花，山茶開了，石榴花也開了，尤其是三角梅開滿了整個院牆。還有我們小時候種的子持蓮華，滿院都是。」

  「……」

  「我給你移了一些子持蓮華在窗台上種著，等會兒你可以看見的，長勢特別的好。」

  「嗯。」安如初彎著嘴角，笑了。

  她仿佛能夠想像出，那副花開滿園的風景。

  一年半了。

  她已經一年半沒有再用眼睛，去看過這個世界，去看看家人，去看看周圍的風景。

  突然好期待，好興奮。

  她又問，「念兒長高了許多吧。」

  儘管她每天都要摸念兒許多遍，從頭摸到腳，但還是沒辦法想像出念兒三歲的模樣。

  雖然把念兒抱在懷裡時，能夠感覺到他重了，長的胳膊和腿都長長了，但真不知道念兒究竟是哪般模樣。

  念兒的輪廓還在她的腦海里，只不過依舊是一歲多的樣子。

  「媽媽。」念兒跑出來，站在她面前，把小手伸進了她的掌心裡，「我在這兒呢。」

  「一年半了，媽媽都不知道你長得多高了。」

  「你摸摸我。」念兒拉著她的手，摸在自己的臉，「是不是長高了很多？」

  安如初裂唇笑了。

  笑得特別的開心。

  房間裡，安家的人都在，安文龍，安晉斌，米雅梅，安如馨，還有蘇離。

  他們都希望看到如初重見光明的那一刻。

  米雅梅把念兒抱起來，「好了，我的乖孫子，讓老先生給媽媽拆紗布。」

  「我去關窗簾。」安子奕說。

  老先生吩咐，「燈也關了。」

  雖是是傍晚，但房間裡關了窗簾和遮光布，燈也沒有開，所以光線特別的暗。

  但並不影響老先生給安如初拆掉紗布。

  紗布上塗著中藥，空氣里有著藥香味，聞起來也有些苦澀。

  老先生一圈一圈的拆開紗布，「先別急著睜開眼睛，我讓你睜，你再睜。」

  「好。」安如初乖乖的坐著，屏住了呼吸，期待而興奮著，「謝謝老先生。」

  最後一圈紗布被老先生拆下來，又用溫水洗了洗她眼角上殘餘的中藥粉末。

  這才看著她，「慢慢，慢慢的睜開。」

  安如初緩緩睜開眼睛。

  那種不要重見光明時的心情，說不出的興奮和激動。

  只是在睜開眼睛時，看到的不是想像中的光明，而是朦朦朧朧的滿室幽暗。

  可這樣的幽暗，與一年半來的徹底漆黑相比，已經是曙光了。

  她看到了幽暗中的光。

  看到了飄逸的窗簾。

  看到了站在身邊。圍成一個半圈的家人。

  每一個人的臉、眼、鼻、耳、嘴……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視線游移在家人的身上，最後落在米雅梅懷裡的念兒臉上。

  念兒沖她笑了笑，「媽媽，你看得見我了嗎？」

  念兒長大了，真的長大了。

  不是那副小身板小腦袋的樣子。

  被米雅梅抱在懷裡，吊在米雅梅身前的那雙小腿也長了許多。

  而且，這模樣越來越像時域霆了。

  那就是時域霆的翻版呀。

  時域霆小的時候，是不是也是念兒的這般模樣？

  安如初以為，當她能夠重見光明時，她一定是要先感謝安子奕這一年半來的悉心照顧。

  常人是沒有辦法做到像安子奕這般細心照料的。

  為了準時換藥，這敷藥的大半年來，安子奕夜裡從來沒有睡過一次一覺到天亮的覺。

  每天，每隔四小時換一次藥。

  一直堅持了半年之久。

  安如初本應該是第一個感謝安子奕的。

  只是她沒有想到，在她看到三歲的念兒，越發的像時域霆時。

  她的腦海里竟然出現了時域霆的身影。

  他那鐵血剛毅，滿臉冷漠的身影。

  不知道這時的時域霆，是否已經和瑾璇在一起了呢？

  這一年半來，她為了治療眼睛，幾乎已經和時域霆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家裡的人從來沒有提過時域霆。

  她也不問。

  這幾乎成了大家之間的默契。

  時域霆就是她生活之外的人，與她沒有滴點的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