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 不知今夕何夕

  林繼皺著眉，一雙漆黑的眼睛裡寫著道不清說不明的痛苦和自責與內疚。

  衛國立又問了他一聲，「阿霆現在還活著嗎？」

  「上將……不知所蹤。」

  衛國立那叫一個悔。

  如今他是想認時域霆這個兒子，而且也只能依靠這個兒子，但怎麼就……

  「什麼叫不知所蹤？」衛國立身子軟軟的，但還是直起腰來，挺直的坐在沙發上，到底是一國總統，「和安晉斌一樣，沉海了？」

  

  「我們是被炮擊的，這次和安老爺子的情況不一樣。救安老爺子時，事先海底有準備。」

  衛國立感覺情況糟糕極了。

  林繼始終緩不過來，「該封鎖的消息都已經封鎖了，國際上不會有人知道上將他……」

  「我知道是誰做的。」衛國立捂著額頭，痛定思痛，「我就該對衛成昱趕盡殺絕的。」

  「總統，什麼意思？」

  「我把衛成昱安排出國，本想在那邊滅口，但他逃了，這件事我沒來得及跟阿霆說。」

  「那這麼說，這件事跟衛少有關？」

  林繼深感不妙，「總統，再派人增援吧。我不相信上將真的就……」

  他不想說那個死字。

  不吉利。

  但他心裡清楚，那樣炮轟的情況，怎麼可能有活口。

  他能逃回來，已經是個意外。

  全船的人，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活著。

  「我會安排，要封鎖一切消息，不能讓國際上的人知道我們下屆總統的船，被人炮轟了。」

  「這件事，該怎麼和少夫人說？」

  「瞞著，任何風聲都不能走漏。」

  「可是少夫人那邊……」

  「林繼。」衛國立到底是處事不驚，站起來後一臉嚴肅和慎重，「一，沉船事件不許對任何人說。二，不許見安如初。」

  「可少夫人懷著身孕。」

  「我會安排。」

  「總統，別對少夫人那麼殘忍。」

  「我說過，你不能去見安如初。」

  「少夫人懷著身孕，她和上將的感情非同尋常，總統你是不能明白的。她有知情權。」

  「一，時域霆的事情就是國家的事情。二，你都說她現在懷著身孕了，又怎麼能受到這樣的刺激。難道你希望她流產？」

  「少夫人不是傻子，瞞她一天兩天可以，但超過十天，她就會有所察覺。她有多聰明，總統永遠不知道。」

  「……」

  「更何況，少夫人肚子裡懷的，不也是總統的孫子嗎？難道你真想對少夫人那般殘忍，什麼事都不告訴她。」

  「……」

  「少夫人是少見的女中豪傑，天塌下來她也能頂。我認為她知道這件事情，比不知道好。」

  衛國立若有所思，「先把消息封鎖，這件事以後再談。」

  -

  原本時域霆說好的三日後回國。

  但一直沒有回國。

  林繼倒是有用時域霆的微信，給她回復。

  每一條都有回覆。

  但安如初已經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每次要通話或者視頻，時域霆就掐斷。

  然後發一條微信過來，不是安慰她，就是吩咐她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寶寶。

  可能林繼和時域霆相處的時間久了，也知道他和少夫人之間的相處方式，回復的口吻和時域霆是極像的。

  但還是逃不過安如初的法眼。

  她一發微信，時域霆立馬回復。

  怎麼可能？

  他不是在國外忙，所以才推遲了歸期嗎？

  不是忙嗎，又怎麼可能一發微信就立即回復？

  僅僅是第二天，安如初就識破了。

  發了一條微信過去：時域霆，你開視頻給我看，我要看你，否則我會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收到微信的林繼，驚了驚。

  旁邊就是衛國立。

  衛國立說，「你回復她，在忙。」

  「不行的。」林繼擔憂，「我說過了，少夫人極其聰明。」

  衛國立緊緊皺著眉頭。

  這些天出使某國的船被炮擊的消息，倒是封鎖了。

  國際媒體報導的，是一艘遊船沉海，延伸到了兩國邦交的事。

  但沒人知道，下任總統時域霆已經失蹤了。

  安如初沒有收到回復，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這兩天，她一發微信時域霆就回復，現在一有疑問，卻反而久久不回復。

  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林繼，是你吧。時域霆出什麼事了？」

  她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林繼沒回。

  她趕緊發個視頻過去，一個一個的視頻通話請求發過去。

  林繼沒辦法，徵得衛國立的同意後，接聽了視頻。

  「少夫人，你好。」林繼在視頻里，表現得很淡定。

  「時域霆呢，我要和時域霆視頻。」

  「上將正在和XX國的首腦人物洽談未來經濟合作的事情，會議有點長，可能一時半會兒沒那麼快結束。」

  安如初沒有看視頻里的林繼。

  反正是看了看他身後的背景。

  山水畫。

  題字也是繁體的中文。

  那麼眼熟。

  不是衛國立的書房嗎？

  「林繼，二十分鐘後，漢金宮門口來接我。我要見你和衛國立。」

  她已經徹底識破了。

  視頻轉變成黑色。

  林繼如臨深淵，「少夫人識破了，她知道我回國了。這次是真的瞞不了了。」

  衛國立黑著一張臉。

  林繼說，「少夫人終究是要知道的。我去接她。」

  「電話拿來。」衛國立說。

  林繼問，「總統要幹嘛？」

  「我給安如初打一通電話。」

  衛國立是把裝有時域霆號碼卡的新手機，搶過去的。

  撥通了安如初的視頻。

  安如初接了，身後的背景是在房間裡，周圍沒人。

  衛國立鬆了一口氣，「如初，聽著，你一個人來漢金宮。別讓安家的任何人知道，時域霆的事情關係著整個C國。」

  「你就告訴我，時域霆是不是出事了。」安如初慌亂不堪，但視頻里還算淡定。

  她的淡定下，是一股克制和隱忍，越是克制，胸口越痛。

  衛國立說，「到了漢金宮再說，記住，你一個人來。」

  視頻變成黑屏。

  安如初跌坐在床邊，呼吸緩不過來，有一股氣卡在喉嚨里硬是接不上氣，眼前黑乎乎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這種暈天暗地的感覺，她曾經有過。

  那就是被管伊悅扔進了海里，逃過了鯊魚的捕殺，終於游到岸邊，卻沒力氣了……

  很暈，很暈……

  不識今夕何夕，甚至不知自己姓啥名啥，只覺得腦海里一陣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