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無名的灰衣人

  沈心夢的這個問題，讓林北川不由得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因很簡單，因為剛剛自己確實沒有在百勝集團加班，而是隱藏了自己的身影，到了帝都公/安局附近收集了一些林北川需要的信息。

  在幾天前張文山主動聯繫林北川，並且告知林北川灰衣人系統之內出了內鬼，正在清查內鬼之後，林北川便開始了單線作戰。

  在單線作戰的同時，林北川也想要早日弄清楚帝都灰衣人系統的內鬼真相，於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開始收集證據。

  但是這個計劃是瞞著所有人的，不能夠聯繫張文山，也更不能讓百勝那邊的人知道，除了銀漢和莊河兩個心腹以外，林北川沒有任何的幫手。

  今天沈心夢忽然的這麼一個問題，把林北川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就好像是得到了什麼風聲，知道了林北川去幹嘛了以後，為了考驗林北川的忠誠而故意做的挖空問答似的。

  不能吧••••••沈心夢能夠有什麼渠道，得知自己剛剛在做什麼？

  林北川的大腦飛速思考著，嘴角馬上扯起了一個笑容。

  「當然啦！我剛剛就在自己的工位上審批公文呢。」

  「你騙人。你知道嗎，每次你撒謊之前，都會先扯出一個想要讓別人相信的笑容來。所以你一扯這個嘴角，我馬上就知道你在撒謊。」

  沈心夢緊緊地盯著林北川的臉，馬上戳破了林北川的謊言。

  這讓林北川背後的冷汗出得更加地猛烈了。

  自己剛剛確實是在偷偷地跑到帝都公/安局附近調查了。

  但這件事情也是萬萬不能向沈心夢透露的。

  「是這樣的心夢，我笑是因為，我覺得你今天問的這個問題有些突然，讓我覺得有點意外，但同時又覺得你好可愛。實際上我確實是在公司里，我甚至可以給你複述一遍，我今天做了什麼工作，剛剛離開工位之前都還在看的同意書也能給你說一下大概是什麼內容。」

  林北川立馬回憶起了剛剛自己在工位上乾的活，準備在沈心夢再一次拋出疑問的時候流利地回答她。

  沈心夢看著林北川多少有些急切的樣子，低下了頭，陷入了沉思當中。

  「心夢，你是不是•••聽到什麼流言了？」林北川想來想去，只能夠想到這麼一個可能性。自己經常不在家裡，如果鄰里之間有什麼長舌的人造自己的謠，也是正常的。

  「那不是什麼流言。」沈心夢聽到流言這個詞，頭往一邊側了過去。

  林北川當然沒有放過這個小細節，他上前握住了沈心夢的手臂。

  「心夢，是誰和你說了什麼話，對嗎？」

  「不是。」沈心夢煩躁地把手臂甩了甩。

  「心夢，你要告訴我真話，我才能夠好好地回答你啊，你都一直不和我說真心話，我怎麼•••」說到這裡，林北川忽然想到，自己就是那個不能夠說出真心話的人，頓時感到語塞。

  「真心話？林北川，你從始至終，有和我說過任何一句真心話嗎？」聽到這句話，沈心夢的神經忽然被戳了一下。

  「你•••你好好想一想你自己的所作所為，再從我的角度想一想，再說吧！」沈心夢看著林北川的臉，很想說一些重話，但是又說不出來，最後只能有氣無力地甩下這句話，就走進了房間裡。

  「抱歉了，今天晚上委屈一下你，拜託你不要進房門，我想自己好好靜靜。」沈心夢說完，把林北川的枕頭扔到了沙發上，鎖緊了房門。

  林北川看著沈心夢緊閉的房門，感覺宛若是看到了她同樣開始緊閉的心門。

  在談戀愛的時候，沈心夢就是最推崇「好好溝通」的人，她總是認為，哪怕兩個人的感情有問題，只要可以好好溝通，一切都能夠迎刃而解。

  可是如今，沈心夢卻主動地關閉上了那扇溝通的門。

  林北川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在房門口良久的踱步以後，他嘆了口氣，把桌上的飯菜收回了廚房內的冰箱裡。

  打開冰箱的那一刻，他卻忽然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小盒子。

  林北川好奇地打開盒子一看——裡面是一個做好的巴斯克蛋糕，旁邊還寫著一張紙條。

  「這是北川你唯一誇讚過的甜品，檸檬味的巴斯克蛋糕。我根據自己的回憶把它復刻出來了，沒辦法做到百分百的相似，但味道也是很不錯的。希望你嘗到它以後，可以想起我們甜蜜的戀愛時光~

  ——心夢留」

  看到這個紙條，林北川頓時感到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心中狠狠地作響。他不知道沈心夢是在一種什麼樣的心境裡做下這個蛋糕、寫下這一張紙條的，但想必是抱著愛的吧。一份愛，一份期待，一份對過往回憶的滿足，做成了這樣一個蛋糕。

  而如今，她卻也對自己如此地失望和懷疑。

  「林北川，你實在是太對不起這個愛你的女孩了•••」

  林北川捧著蛋糕，痛苦地滑坐在地上，把頭埋在了雙膝之間。

  據林北川這麼多天的了解，現在這段時間，帝都灰衣人系統出現了問題，許多人開始遭到清查，線人的檔案也被刪除了許多。

  林北川由於之前4•2事件的嫌疑一直沒有被洗脫，所以也在這個時候很有可能被連帶著刪除掉資料。

  只要他現在拿著自己的行李，交代好莊河和銀漢把後事處理好，就可以帶著沈心夢和腹中的孩子，直接頭也不回地離開帝都，去接自己的母親到一個百勝集團插手不了的地方生活。

  從此百勝集團也不會再有什麼林北川，灰衣人當中也不會有林北川的身影。

  在黑暗當中，為了自己的國家和人民賣命的林北川，也不會再需要被提起。

  以林北川現在所存下的積蓄，放在家中保險箱內的那些現金，就足夠他們一家人在新的地方白手起家，做點小生意活完下半輩子。

  從前他沒有說過，之後他也不會再提起自己的過往，這樣的話，誰也不會知道自己曾經是做什麼的。

  為了祖國？為了人民？為了正義？為了光明？

  這一切都是離普通人的生活多麼遙遠的事情啊，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

  反正，林北川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無名的灰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