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下定決心

  【天啊，這個可憐姑娘，就這麼死了•••】

  【為什麼總有人為林北川擋槍？明明該死的是他！】

  【真想穿越時光告訴她，你託付錯人了！】

  於秀薇的死喚起了直播間很多觀眾的同情，大家都替她的死感到不值，就好像她不是被六子殺的，而是被林北川殺的似的。

  

  「北川，她怎麼•••」沈心夢捂著嘴，看著林北川懷裡逐漸失去了溫度的於秀薇，眼淚流了出來。

  林北川一聲不吭地保持著原樣，一動不動地抱著越來越冰冷的於秀薇。

  「我明明，說過這裡很安全，還答應過你，會好好保護你，把犯/罪分子都緝拿歸案•••」

  林北川腦中想著幾個小時前對於秀薇做的承諾，愧疚、懊惱、憤怒、悲痛，各種情緒糾纏在一起，反而讓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有好多語言，最後只剩無言。

  醫護人員上前，把失去了生命體徵的於秀薇從林北川手中抬上了擔架。

  沈心夢見狀，跪在地上抱住了林北川的頭，撫摸著他的後背，除了流淚，一言不發。

  在沈心夢溫暖的懷抱里，林北川終於卸下了一切防備，抓著沈心夢的手臂，像個孩子一樣痛哭出聲。

  【他看起來•••好像是真心的，他該不會真是個好人吧？】

  有一些觀眾看到林北川痛哭的反應後說。

  【你們別被他騙了，他可是臥底，這是演的吧。】

  【就算現在是真心的，也不能改變他是百勝老大的事實。】

  馬上又有人反駁道。

  沈心夢心情複雜地看著屏幕。她現在還能記得那個夜晚裡的很多細節，記得林北川在醫院裡突然跑上樓，沒多久就有警/察來把所有人都疏散了出去，她只得跟著人群往外走。

  沒想到之後一直都沒看到林北川的身影，再之後就是一聲接一聲的爆炸，看清楚著火的地方是三樓後，沈心夢當時心都快跳出來了，很害怕上了三樓的林北川出意外。

  她還記得很快一樓便傳來了槍響，她想上前找尋林北川的身影，卻被警/察攔了回去。再之後就是更加猛烈的爆炸，還有林北川抱著一個女孩衝出來的狼狽身影。

  她更加記得那天晚上林北川在她懷裡的痛哭，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哭得這麼猛烈的林北川，他的眼淚，他的嚎叫，他越抓越緊的手，不是假的。

  但沈心夢不明白，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隱去了那晚的那份痛苦，不顧一切、頭也不回地走上邪路。

  ••••••

  畫面回到林北川身上。經過了一個星期的休養，他已經能自由活動了。

  六子最後雖然朝著張文山打了一槍，但好在手臂被林北川擊打了一下，最後只打偏擦傷了張文山的大腿。加上玻璃的劃傷和刺入傷，也不過休養了五天，比林北川還早地恢復了。

  這次的襲擊最終被認定為恐怖襲擊，六子在自爆中片甲不留，好在醫院裡的其他人被及時疏散，除了最後中槍身亡的於秀薇以外沒有公民傷亡。

  高層對這次襲擊做了一次分析，最後一致認為加快林北川的線人計劃迫在眉睫。

  於是張文山在出院後，便找了一個妨礙公務和打架鬥毆的名號，讓帝都警/院將林北川退學。雖然說是被退學了，但其實是希望林北川以社會人士的身份更好地混入百勝集團。

  【什麼？原來林北川從學校里被退學，實際上是為了當灰人？】

  嘉賓席中的沈心夢看著林北川的這一段回憶，二十年前的疑惑終於被解開了。

  但這絲毫無法消解她此刻對林北川的恨意。

  「雖然是為了做灰人而退學，你之後卻忘記了初心，和他們同流合污！」沈心夢咬著牙說道。

  ••••••

  回到回憶當中，當時的沈心夢並不知道當天在醫院裡具體發生了什麼，所以當收到林北川被退學的通知後，雖然非常震驚，但在林北川不斷的肯定之下，沈心夢只好相信了這個事實。

  不過這並沒有澆滅她繼續和林北川在一起的熱情，她相信林北川骨子裡就是個好警/察，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只是他不想解開。

  而林北川呢。

  在這一個星期里，他不停地夢見於秀薇的病床、爆炸的房間、六子猙獰的臉、於秀薇最後的笑容。

  還有最讓他在意的，於秀薇最後的遺言。

  想了好幾天，林北川終於決定好了下一步的路。

  張文山做的是放長線釣大魚，讓林北川從底層摸爬滾打滲透百勝集團的打算，但林北川在經歷了這件事後，決定用更快、更直接的方式。

  出院後，林北川找了一個沒有監控的路邊電話亭，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對面傳來了一個粗獷的男聲。

  「餵？是我。」林北川回道。

  「你這個臭小子，你活膩了？」對面的男人馬上壓低了聲音，「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要是被人發現你和我通電話，咱倆都得玩完！」

  「白狐哥，你放心，我用電話亭打的電話。再者，」林北川清了清喉嚨，「我已經被學校開除了。」

  「你說什麼？！」對面的男人，白狐，也就是一開始在咖啡廳唱黑臉的光頭，聽到這句話瞬間炸了，「我們費了那麼多精力和錢給你送到帝都警/院去，你居然給我退學了？」

  「你到底幹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白狐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林北川捂著耳朵說，「我這次被退學，是他們隨便找的一個藉口。」

  「他們有病？找個藉口讓你退學？不是我說，你小子別把人當傻子，在那裡胡謅兩句我就信了？」

  「你聽我說，他們讓我退學的真正原因是——」

  「——讓我進百勝集團當線人。」

  林北川一字一頓地說。

  「噗——什麼？你說什麼？」白狐嚇得把剛喝到嘴裡的水都吐了出來。

  「是的，你沒聽錯。除掉我警/員的身份，我就能從底層摸爬滾打進集團了。林北川一本正經地說。

  「你小子是他媽的迴旋鏢嗎？扔出去還會往回打的？？？」白狐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我草，林北川這是幹什麼？】

  受到了衝擊的不止白狐一個人，直播間的觀眾都傻了眼了。

  【你們看，我就說了，壞骨頭就是壞骨頭，剛剛還有人說他哭得很真心，是真想當好人呢！】

  【這很難評，我只知道，狗改不了吃屎，林北川壞頭子的身份真是做實了，這麼快就給百勝通風報信。】

  直播間的嘉賓台上，沈心夢握住了拳頭。想起那晚林北川的淚水，她實實在在地有過期待，認為他是有良知的。然而再看屏幕里的他眉飛色舞的臉，此時只有憤怒和不解充斥了沈心夢的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