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餘暉

  當領域張開的一瞬間。

  剛剛從地上站起來，頂在最前排的那名士兵忽然忘記了恐懼。

  並非是被嚇傻，也不是被百萬之師的氣勢所懾，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遺忘了恐懼。

  因為在這個時候，一個冥冥之中的聲音傳入他的靈魂。

  這個聲音告訴他，他將……戰無不勝！

  明明是毫無可信度的一句話，可是這個聲音卻給予了他無窮的勇氣，讓他疲憊不堪的軀體充滿著力量，現在他甚至覺得就算擋在他面前的是高峰巨嶺，他也能一劍劈開。

  全軍爆發出了可怕氣勢。

  這氣勢排山倒海，朝著對面的諸國聯軍壓了過去。

  「衝鋒！我們戰無不勝！」

  軍官們揮舞象徵榮耀的十字長劍，士兵們爭先恐後，兩支軍隊再次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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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去死！」

  諸國聯軍的排頭士兵面露猙獰：「死人，就不要擅自給我重新站起來！」

  一桿長矛捅向了珈藍軍的士兵的心臟。

  但是卻沒有得逞。

  這並非是說珈藍國那名士兵躲過了這一擊，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長槍根本無法刺進珈藍士兵的血肉，不、連薄薄的制式軍服都沒能刺穿。

  「怎麼可能……」

  諸國聯軍的士兵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這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經被對面的珈藍國士兵給捅了個對穿，大口大口的鮮血立刻從口中湧出，最後他緩緩倒在了地上。

  「戰無不勝！我們戰無不勝！」

  一個個士兵高舉長槍，發出了興奮聲音，然後如虎入狼群般孤身衝進了敵陣。

  「神國之內。」

  「神的軍隊戰無不勝。」

  面前的這一幕，讓維迦情不自禁吐出了這一句話。

  因為面前的一幕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過震撼了，原來在魔法最輝煌的時期，一名神位法師真的可以逆轉戰局，改變戰爭的走向。

  看看現在的戰局吧。

  珈藍軍在這一片領域之中，刀劍、魔法、戰技都無法傷害到他們分毫。

  這可不是聖龍國那種簡單的魔力防禦，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無敵，哪怕是中位級別的火元素魔法，都傷不到一名普通士兵的一根毫毛。

  除此之外。

  同樣身處神國之內的維迦已經切實感受到了這個魔法的強大。

  無論釋放什麼級別的魔法，地面上乳白色光芒都能幫他瞬間補滿精神力和魔力，魔法的吟唱時間被縮短到幾乎沒有，他們這邊的元素法師和職業者已經火力全開。

  魔力、精神力、體力、生命力……

  一切的一切，在這個區域之內都停止了消耗。

  每一個士兵都成為了永動機，他們不知疲憊的戰鬥著，而敵人卻拿他們無可奈何。

  「群體復活術。」

  「無敵。」

  「永不疲憊。」

  「無限火力。」

  一個個詞語從維迦的口中吐出。

  他用震驚的眼神看著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的依莎，同時將這個名為『希望』的神位魔法給剖析的一清二楚，維迦也終於明白為何神位魔法被稱之為神明的戰爭手段。

  確實如此。

  一旦釋放這個魔法。

  就算一千人，也可以干翻對面幾百萬的軍隊。

  這一次，他賭贏了。

  依莎，成為了他翻盤的希望，這場戰爭，確實是他贏了！

  「停下來，不准後退！後退者死！」

  「擋住他們，我們還能贏！」

  諸國聯軍的將領們在瘋狂怒吼，可是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讓士兵們停止逃跑的行為。

  「輸了，我們已經輸了，他們都是怪物。」

  「我不要和怪物戰鬥，快逃。」

  「我們殺不死他們，一個都殺不死。」

  「……」

  慘叫聲此起彼伏，諸國聯軍的士兵們不顧命令，爭先恐後的逃跑。

  面對著一個個能夠死而復生、任何手段都無法殺死、甚至不知道恐懼和疲憊、擁著無限體力、魔力、精神力的戰爭機器，要如何去打贏他們？

  依莎成為了維迦的希望。

  但是她也成為了諸國聯軍的災禍和噩夢。

  這場戰爭的勝負終於在此刻見了分曉，諸國聯軍被三十萬人一路追殺，從羅亞平原一路殺出了帕爾卡高嶺的那條分界線之外，這場戰爭才落下帷幕。

  這一戰下來。

  西方諸國聯軍260萬損失了100萬士兵，而維迦的珈藍軍三十萬卻一個都沒有死去。

  這種戰爭，聞所未聞。

  這一戰給西方諸國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那一片白色的土地，以及珈藍帝國的旗幟，徹底成為了每一個士兵的噩夢。

  這個恐懼的程度，比聖龍國的軍隊看到當初王朝的白底金冠旗幟的恐懼還要猶過之無不及，只怕兩軍再一次相撞，就算領先十倍兵力，他們也會望風而逃。

  而當最後一個士兵逃出了領域。

  這片土地上再無半個敵人之後。

  神位魔法也終於迎來了它的總結。

  只見依莎身上一個個金色的符文化為白蘊開始緩緩的消失在空氣之中，她身上的神聖氣息已然無影無蹤。

  現在。

  依莎的氣質終於恢復到了發動魔法之前。

  不，應該說比之前還要多上一絲人類的味道。

  恢復意識的她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這微笑讓人如沐春風，實在是溫和至極。

  她凝視著維迦的雙眼，一滴眼淚情不自禁的滑落下來：「指揮官大人，請告訴我，現在這個瞬間，我終於不再是道具了嗎？」

  「嗯，你已經不再是道具。」

  維迦堅定而有力的說道：「你是依莎·安妮斯朵拉，你不是道具，不是災禍，也不再是希望，你是……人如其名的人類。」

  一滴滴淚水不斷滑落，在夕陽餘暉中如琥珀般晶瑩剔透。

  依莎和維迦同時轉過頭看向了夕陽，一如戰爭開始之前的那個傍晚。

  「指揮官大人。」

  依莎握住了維迦的手：「冬天……一起去看雪吧。」

  維迦沒有回答。

  他只是凝望著夕陽，然後反將依莎的手握的愈加緊了一些。

  嘀嗒嘀嗒——

  無論你願與不願，時間都在緩緩的流逝。

  最終夕陽的餘暉消失在了地平線上，黑暗重新主宰了大地。

  明天名為希望的曙光，會重新降臨來嗎？

  維迦抬起頭，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明天或許是個陰雨天。

  維迦轉身獨自離開了這裡。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轉過頭看向依莎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