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章 綺念 （五更求票！）

  （五更！作者君很負責任地表示，雖則是十更，但絕對不水。情節、節奏都是按照作者君的大綱一步步來的。求贊，求贊，哈哈！最後再一次感謝糖糖！）

  

  傅通的離開，帶走了顧家的熱鬧，也帶走了傅氏整副心神。一臉幾日，她都徘徊在嘉醴院裡外，看著傅通坐或站的地方，眼中有淚光點點。

  當嘉醴院收拾妥當，院門再一次關閉之時，她忍不住嗚咽出聲。父女親倫，是世間至深至重的情感。當它遠離的時候，怎麼能不讓人感到悲傷？

  尤其對傅氏這樣的人來說，她都不知道，餘生還能不能再見傅通一面，這些嗚咽怎麼壓抑得住？儘管，她身邊有顧重安、顧琰和顧道行，但這怎麼一樣？

  於是，這種離別的悲傷重擊、再加上秋冬交加天氣多變，傅氏便支撐不住，終於病倒了。

  傅氏雖則出自北疆傅家，年輕的時候卻不曾習武，身子就一般般。

  尤其是在早些年，因為連氏下藥的緣故，她的身子早就有過創傷。

  平時還不顯，但是內心鬱結而病，這病便一下子沉重，而且時日長久，一時半會怎麼都好不起來。

  她這一病，顧家內宅的事務，便全數落到了顧琰的肩上。

  雖然顧琰有風嬤嬤、車嬤嬤兩人相助，但有很多事務，必須是經顧家人之手，她仍是忙得不可開交。

  既要打點每日事務，又要看顧疊章院的傅氏，還要估計年幼的顧道行，並且還有莊子上的雜事，她恨不得有三頭六臂，來將這些事情處理妥當。

  如此忙碌，倒有一個好處，就是將她的離愁別緒都沖走了。——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來想別的。

  忙碌尚且來不及，那裡還來得及顧及別的事情呢？

  仔細說來，顧家內宅的事務不算多，但幾日積壓下來，加上各處莊子的秋獲，都陸陸續續送到了顧家。這樣林林雜雜。就足夠顧琰忙的了。

  接連腳不沾地似的忙碌了幾日，事情便漸漸少了。這時，傅氏的身體也開始好了，顧琰才得以鬆一口氣。

  先前，風嬤嬤見到顧琰忙得歇息的時間都沒有，而傅氏則是病懨懨淚汪汪，心中便嘆氣。

  她走上前對傅氏說道：「太太。且保重身體。太太身邊還有姑娘和少爺。宜寬心才是。姑娘因為太太生病，忙著處理家事，都不怎麼合眼。太太如何捨得？」

  父女之情是親倫，母女、母子之情亦是親倫。風嬤嬤覺得傅氏的不舍，差不多就可以了，不宜太過了。這樣。辛苦的只會是她身邊的人而已。

  風嬤嬤的話語如雷貫耳，令傅氏頓時清醒過來。知道自己不獨獨有傅通一個親人，她的身邊，還有相公、還有兒女。

  待見到顧琰一下子清減了，傅氏不由得簌簌落淚。哽咽說道：「阿璧，這段時日辛苦你了。娘親，娘親真是心愧……」

  話尚未說完。她又是一陣眼淚，只能不斷地撫摸著顧琰的臉頰。愧疚不已。

  阿璧越是穩重淡然，就越是顯得她這個當母親的懦弱無能。——這一兩年來，傅氏對此的感覺尤其深刻。

  若是深受父母寵愛的姑娘家、若是父母得力的姑娘家，哪一個不是嬌滴滴的、只管無憂無慮長大、什麼都不理的？

  不知，也是一種單純的幸福。

  可是，阿璧自從假山摔下來之後，眉眼越發沉靜、處事越發周到，哪裡還有這種幸福？

  一時間，傅氏心中糾結不已。

  她希望自己的女兒安安穩穩的、簡簡單單地長大，但是生在顧家這樣的家庭，過去她不知，現在又怎能單純呢？

  她無比心疼阿璧，到了現在，反而要阿璧憂慮、接過她原本的要處理的事務。

  她因為自己的父親返回西疆而難受病倒，可是阿璧見到了她纏綿病榻，心中同樣也會十分難過的。

  風嬤嬤說得沒有錯：太太，您怎麼捨得？

  沒錯，阿璧是她捧在手上疼愛的嬌女，她怎麼捨得？

  為了阿璧，為了自己母親的責任，必須是快快到起來了。

  起碼，不能讓阿璧憂心了。

  為女則嬌，為母則強，如此一番折騰，傅氏到底是緩過來，身體也漸好了，隨後便能處理一部分事情了。

  顧琰看到傅氏這樣的情況，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真怕母親鬱結在心，這樣的話，病就好不了了。

  她不是怕忙碌，而是擔憂傅氏的健康。

  母親，到底是更疼愛她的。

  日子有功，會將悲傷漸漸消弭，也會將某些情感沉凝得更深。比如……愛情，最難以說的愛情。

  這一晚，尺璧院桐蔭軒的燭火還在燃著，小圈被月白帶了開去，軒內就剩下一對有情人，正在喁喁私語。

  沈度的手指在顧琰臉頰上輕輕摩挲，目光心疼，聲音暗啞地說道：「才半個月而已，瘦了好多。」

  這是傅通離開後，他第一次坐在桐蔭軒里，第一次和顧琰相對而坐。他知道顧琰忙著管家，忙得連歇息的時間都沒有，便沒有繼續桐蔭軒之約。

  而是，在暮色降臨之後，悄悄躍上顧家屋頂，透過朦朧的燭光、月光，看著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

  看著她領著丫鬟、僕婦回到尺璧院，然後用膳、盥漱、入睡、滅燭，他才又悄悄離去。

  在過去半個月裡，每一天晚上，他都來到顧家。對他來說，一天裡最美好、最痛苦的時候，便是每晚在顧琰的尺璧院。

  他選的角度奇巧，而且眼睛又利，透過那一層朦朧燭光，他能清楚見到每天在做些什麼，見到她在看書、畫畫，與丫鬟交談，直到燭火熄滅。

  這樣的夜晚，是沈度沈大人最日常的生活，也是他覺得最幸福的生活。

  在靜夜的夜裡，沈大人看著尺璧院熄滅的燈光，微微笑了起來。

  良久良久，他才悄無聲息地離開尺璧院、離開顧家。

  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在夜裡來過。

  至於尺璧院中的顧琰是不是知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嘻嘻。

  （章外：五更！咳咳，沈大人不會是偷窺狂吧？這樣算是送糖嗎？哈哈，感謝大家，感謝大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