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婚禮

  蕭誠其實什麼都沒聽到。

  耳朵隔著絲綢睡衣，貼在白露小肚子上，只聽到一起一伏。

  小肚子在呼吸。

  「聽到了。」他說。

  白露驚訝震驚:「真的假的？」

  「胎心監測儀才能聽到的胎心音，你耳朵能聽到？我怎麼不太信呢。」

  蕭誠微抬眸，對上少女自上而下的古怪目光，起身拿走她手裡的大黃蜂，握著她的手貼在她肚子上。

  「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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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不到。」白露只感受到肚子因她的呼吸在起伏。

  哪有什麼心跳。

  白露看著一本正經認真感受的蕭誠:「你魔怔了吧？」

  蕭誠握著她手背親了一下:「你看魔怔麼？我真的聽到了。」

  白露懷疑他在安慰他自己:「你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真搞笑。」

  蕭誠挑眉:「怎麼不見你笑？」

  白露直接笑趴在他懷裡:「你故意的，拿寶寶逗我開心。」

  「阿誠。」

  「嗯？」蕭誠背靠床頭，摟著白露，大手握著她小手把玩。

  白露抬頭看著他:「我怎麼覺得，自從醒來之後，你變了好多。」

  蕭誠也不問哪裡變了，雙眸注視著她眼睛:「你喜不喜歡？」

  「喜歡。」白露果斷點頭:「但我有個問題挺好奇的。」

  「什麼？」蕭誠問。

  白露盯著他深邃如海的眼眸:「我剛來時，你不是還不知道我假孕嘛，那時候你只用手摸我的肚子感受寶寶。

  「現在怎麼變成用耳朵聽寶寶了？」

  那時候，蕭誠對於白露「懷孕」的認知，是白露肚子裡，有他的孩子。

  現在，蕭誠的認知，是白露肚子裡，有他和她的孩子。

  「因為這是……我們的孩子。」

  白露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蕭誠話落的同時，她肚子竟有胎動跡象。

  仿佛在歡呼回應爸爸的肯定。

  這怎麼可能呢！醫生說孕期第四個月，才能感受到胎兒的胎動。

  可她肚子裡面明顯還有動靜。

  「阿誠，快快快！」

  蕭誠還以為白露肚子不舒服，下意識就想抱她去醫院，手卻剛有動作，頭就被她按下肚子位置。

  如他最初聽寶寶心跳時那般，將他耳朵貼近她肚子，用手扶著他的臉。

  興奮又激動的問他:「阿誠你快聽聽，是不是有心跳？」

  「是不是能聽到寶寶心跳了？」

  「是不是還會動？不是我的肚皮動，是肚子裡面的寶寶在動。」

  蕭誠不想打擊白露的熱情，但他聽了好一會兒，又很久一會兒，都沒聽到她呼吸起伏之外的任何心跳聲。

  肚子裡的寶寶，也沒任何動靜。

  白露迫不及待又問:「聽到了嗎？聽到了嗎？」

  蕭誠沉默片刻，又等了片刻，該來的還是沒來，終究得說實話。

  「沒。」

  「沒有嗎？」白露疑惑不解:「難道真的是我產生幻覺了。」

  蕭誠沒等她多想，就再次開口:「想不想吃餛飩？」

  白露微愣，抬頭看著窗外滿天星辰:「這麼晚了，你確定？」

  「江邊有夜市。」蕭誠提醒。

  不僅有夜市，還有遊客在旅遊，看噴泉江景，逛特色小吃街。

  白露覺得她和蕭誠，是最不安分守己的新婚夫妻，結婚典禮前一天晚上，還跑出來逛街吃宵夜。

  一點緊迫感都沒有。

  蕭誠的緊張似乎也在陪她吃餛飩，在熟得不能再熟的中年老闆夫妻熱情招待下，在滿街人間煙火氣的暈染下，全被發自內心的愉悅取而代之。

  「老闆，再來一碗。」

  「哎！好咧！」

  路邊攤小桌，白露直直看著蕭誠面前還剩兩隻小餛飩的碗。

  「你能吃得完嗎？」

  蕭誠說:「給你點的。」

  白露低頭看了看，碗裡沒餛飩了，連湯都被她喝光光了。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吃了？

  蕭誠看著少女疑惑漸變懊惱的小臉，輕聲開口:「寶寶吃的。」

  白露恍然大悟。

  她就說嘛，她怎麼可能一頓宵夜吃兩碗餛飩，原來是寶寶餓了！

  餛飩店老闆夫妻都是新鎮人，樸實善良，餛飩分量給得很足。

  滿滿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上桌，換走了空落落的碗。

  白露先給蕭誠夾了兩個餛飩，想了想又再夾一個過去:「我可能吃不了那麼多，你幫我吃三個。」

  「好。」

  蕭誠吃了一個，留下兩個在碗裡，靜坐等白露。

  漫天星辰下的街景很美，燈籠沿江而掛，與皎皎月色映照著江面上的噴泉表演，人們歡聲笑語，孩童嬉鬧打趣。

  泉霧蒙蒙，隨風飄蕩大街小巷，吹落少女一縷秀髮。

  沾染了人間流雲霧。

  髮絲被修長大手撩起掛回耳後時，白露已經吃完最後一個餛飩。

  眼角餘光撞入初見時男人的臉，面色一貫如常的清冷，深如大海也空無一物的眼眸，此刻卻已裝滿她的臉。

  不知不覺，她和他已經走到這裡，最正確的一步，最好的未來。

  白露眉眼帶笑，剛端起碗要喝湯，一隻兩隻小餛飩落入碗裡。

  這是……

  她剛才夾給蕭誠的餛飩。

  「你沒吃嗎？」

  蕭誠這些天看了一些孕期相關書籍，懷孕後的女孩子，偶爾會情緒不穩定，偶爾丟三落四，偶爾胡思亂想，都是因為，寶寶占據了她們太多思想。

  導致她們看起來笨笨的，呆呆的，都是因為要孕育以愛結合的小生命，才會變成這樣，自願變傻。

  理應得到更多關心，理解，愛護。

  「已經吃了一個，飽了。」蕭誠輕聲解釋。

  白露笑了笑，三兩下就把餛飩吃掉，湯喝光光:「我們回家吧。」

  蕭誠牽著她的手往家走，邊走邊問:「還想吃什麼？」

  白露摸了摸鼓鼓的小肚子，笑得很滿足:「已經吃飽了，寶寶也飽了，什麼都不想吃了。」

  蕭誠圈過她的腰，大手給她揉揉小肚子，力道如風般溫柔。

  -

  大紅禮炮響初晨。

  雙喜臨門福運來，新婚喜寶齊齊到，鑼鼓喜樂來迎接。

  一大早，白露就被蕭誠從被窩裡挖出來，換喜服，畫紅妝。

  他的手法不算生疏，也不算嫻熟。

  仿佛見過很多次，卻一次都沒上過手，眼下第一次描眉畫紅妝就不差甚好，皆歸功於他天賦異稟的學習能力。

  白露懷了雙胎，為避免被白超傑不知輕重的衝撞，蕭誠略過『出嫁前一晚要住娘家，從娘家出嫁』的繁文縟節。

  換好中式婚禮的鳳冠霞帔婚服，蕭誠和白露在黎劍鋒，蕭偉，羅十六，蕭大壯，王浩，商初瑤，胡爺爺等親朋好友、街坊鄰居遊客們的見證下。

  前往神廟拜天地。

  商初瑤既是伴娘又是司儀，後方跟著攝影團隊，記錄婚禮全程。

  在莊嚴神聖的神明見證下，商初瑤朗聲開口:「新郎蕭誠，請在神明與親友的見證下，說出你最想對新娘白露說的話，接受來自神明與親友的祝福。」

  蕭誠看著眼前從夢中走出現實，走進他生命的新娘，眼底萬丈柔情再也關不住，隨虔誠湧上喉嚨，響徹大殿。

  「你是我黑暗的盡頭，黎明的曙光，我生命的新起點，我的家，白露，我沒你不行，請與我共度餘生。」

  神廟不宜喧譁，商初瑤和親朋好友們被感動得稀里嘩啦，咬唇默不吱聲，連下一個流程都忘了。

  直到被滿臉幸福的白露一指神功戳過來，低聲咬牙:「快問我啊！」

  神明祝福儀式還在進行呢！商初瑤連忙整理好感動得一塌糊塗的情緒。

  再次朗聲開口:「新娘白露，請在神明與親友的見證下，說出你最想對新郎蕭誠說的話，接受來自神明與親友的祝福。」

  白露眉眼含笑，眉目含情看著蕭誠:「你是我人生中最美麗的意外，我的家人我的愛，我願與你白頭偕老，永結同心，餘生永相伴。」

  蕭誠前世今生的緊張，都在這一刻化作萬般歡喜，牽起她的手。

  白露回握，十指緊扣。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喜結良緣。

  喜炮響徹九霄，禱告神明，陽光透過祥雲，神明降下最美好的祝福。

  親朋好友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與新郎新娘一路歡喜同行。

  白雄和李雪蘭在迎客樓，等蕭誠和白露回來，走流程敬茶。

  蕭誠白露敬完娘家茶，再敬夫家茶，蕭誠父母已不在，胡爺爺接的茶。

  蕭偉端著裝有紅包的紅托盤，胡爺爺喝完茶，就給蕭誠和白露派紅包。

  婚禮來了很多客人。

  商界大佬、政界大佬、便衣高官、楊傳堂、劉振國、蕭家村所有人。

  百味果露源及旗下所有公司員工，新世界公司所有員工、糖炒栗子百處銷售點的朋友、新鎮所有街坊鄰居。

  遊客、平城朋友、所有五湖四海，遠道而來的朋友。

  無論學生還是務工者，男女老少，只要來參加喜宴，都有好酒好菜招待，沒有身份高低貴賤之分，份子錢全免。

  只為福運綿延。

  萬民同喜，普天同慶。

  喜宴流水席擺了三天，整個新鎮的廚師也忙了三天。

  沒辦法，來賀喜的客人太多了。

  恰巧第二天又是中秋團圓節，大家都放假了，客人源源不斷，賀喜絡繹不絕，新鎮會做菜的街坊鄰居都去幫忙當廚師了，小年輕們也都去幫忙上菜。

  忙得不亦樂乎，歡喜連天。

  白露三天見了千千萬萬張面孔，熟悉的，陌生的，卻沒有她想念的家人。

  媽媽的臉剛浮現在腦海，桌上的手機就忽然響起鈴聲。

  存了許久的號碼，白露一眼就認出，過度驚喜，以至於，一拿起手機就果斷按接聽:「媽……」

  「姐姐！」

  白露聽到稚嫩小聲音呼喚，瞬間反應過來:「咳咳，是兔兔嗎？姐姐剛才喝水嗆到了……一直在咳嗽……」

  「姐姐沒事吧？」兔兔小聲音很緊張:「媽媽說喝水不要著急，慢慢喝，姐姐也不要著急呀，以後慢慢喝。」

  來自家人的關心。

  白露笑著連應了三聲「好」，小聲兮兮拐彎抹角的問:「兔兔，你這么小就會用手機給姐姐打電話啦？真厲害！」

  「啊～謝謝姐姐誇誇。」兔兔笑得很開心，說話小稚嫩聲卻有點不好意思。

  「不是兔兔打的電話，是媽媽給姐姐打的電話。」

  白露雙眼一亮，下意識問:「媽媽去忙了嗎？」

  「不是。」

  兔兔一字一句解釋:「是媽媽給姐姐打電話，剛打通，廚房的藥膳粥蓋子就咣當咣當響，媽媽要去廚房，看一下粥粥的情況，就讓兔兔先和姐姐聊了。」

  「對了。」兔兔回答完白露的問題，終於又想起一件大事。

  「媽媽說，開口第一句，要先祝姐姐新婚快樂，我忘到後面了……」稚嫩小聲音滿是後悔又難過。

  白露連忙安慰:「沒關係，等媽媽接電話了，我會跟媽媽說，兔兔第一句話就跟我說了新婚快樂。」

  「真的麼，謝謝姐姐！」兔兔立馬又恢復興奮開心。

  白露這才問道:「兔兔知道媽媽給誰煮的藥膳粥嗎？」

  「外婆。」兔兔有問必答:「媽媽說外婆生病了，要喝粥粥才能好。」

  前世今年三月，白露剛出生，什麼都不知道:「外婆生什麼病了？」

  「嚴重嗎？」

  「不知道。」兔兔說完又解釋道:「媽媽說外婆動了刀刀，兔兔不知道動了刀刀跟生病有什麼關係，但是媽媽說，外婆動了刀刀就不會生病了，多吃點藥膳粥，不用多久，身體就能恢復健康。」

  白露略微放心，外婆應該是剛做完手術，正處於恢復期。

  「姐姐，兔兔有一個大消息要告訴你。」軟糯糯的小聲音吊足胃口。

  白露輕笑問道:「什麼大消息？」

  兔兔說:「明年我就可以見到姐姐了。」

  白露心神一震，大喜，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是麼！「兔……」「姐……」

  白露剛開口，兔兔那邊也同時開口，不知道想說什麼，卻都因另一道清柔嫻雅聲的出現，戛然而止。

  「兔兔和姐姐說完了沒？媽媽也要和姐姐聊聊了。」

  「還沒說完。」

  「那你等會兒，讓媽媽先說好麼，媽媽晚上給你做糖醋排骨。」

  兔兔:「……」

  「我喜歡的是可樂雞翅。」

  「噢……不好意思啊兔兔，媽媽記錯了，晚上一定給你做很多可樂雞翅。」

  「好吧~_~」

  白露內心被觸動了一下，暖洋洋的，緊接著就聽到媽媽熟悉的聲音。

  「白露同學，祝你新婚快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貴女。」

  白露圓滿了，心中喜不自勝，聲音也帶著喜悅:「謝謝。」

  溫雅語氣親切的笑著說:「前兩日，兔兔不知道聽哪個大哥哥說，去平城新鎮旅遊有很多好吃好玩的，還有漂亮姐姐……兔兔可能把漂亮姐姐當成了你，聽大哥哥的話一到點就打開電視看GG。

  「還拉著我們一起看，說那是漂亮姐姐的家鄉，我們看完才知道，水果大省有歡樂水果節的新旅遊城市是平城。

  「且還是你們公司總部所在地，兔兔說的漂亮姐姐家鄉，還真沒說錯。」

  說到此處，溫雅的語氣明顯歡樂了許多:「我們就想著，有空帶兔兔去你們那旅遊，讓你們先給我們做完導遊，等你們來京城，我們再給你們做導遊。」

  白露求之不得:「我和阿誠熱烈歡迎你們來旅遊，導遊不敢說做到全省最好，但肯定讓你們最滿意。」

  「有你這句話，我們去新鎮旅遊那可就提上日程，放大心了。」溫雅笑聲親切也溫柔。

  「說來也巧，我們剛看完旅遊GG第二天，陸太太就給我打電話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你懷孕結婚的大喜事。

  「若不是兔兔外婆剛動完手術，需臥床休養，不宜出門遠行，我就去新鎮給你賀喜順便旅遊了。」

  白露喜笑顏開，同時理解祝願道:「身體更重要，願兔兔外婆早日康復。」

  溫雅承了這吉言，賀喜提醒道:「我們雖沒能參加你和蕭先生的婚禮，但把新婚禮物給你們郵寄過去了，今天會到，記得查收哦。」

  白露秒應:「好，我們一定留意。」

  「媽媽，你和姐姐聊完了沒有，兔兔還有大事沒和姐姐說呢……」

  「兔兔再等等，媽媽也有大事要和姐姐說。」

  「白露同學，我們已經重新規劃好旅遊安排，明年三月去你們那裡旅遊踏青。」溫雅把兔兔想說的大消息說了。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