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你做夢

  白露被迫仰頭，看著男人肉眼可見速度冷卻的臉，從低沉暗啞直接降至萬年冰川的聲音，烈火熊熊燃燒的雙眸。

  下巴越來越重的力道。

  終於幡然醒悟似的回答:「你啊！」

  掐下巴的手一頓。

  「除了想和你私奔，還能和誰私奔，你就是小孩啊！」

  女孩清晰有力的解釋聲撞入耳膜，撞開被憤怒暴躁支配的大腦，霎那間恢復清醒，蕭誠不太自然的清咳了聲。

  同時鬆手，很自然而然的撫上女孩額角，撩開那縷略微凌亂的髮絲。

  輕輕掛回她耳後。

  語氣十分正常，問出那個他不想承認的問題:「我喝酒後……」

  「是小孩！」白露果斷接過他的欲言又止:「而且只有三歲，不能再多了！」

  

  蕭誠:「……」

  有這麼，嚴重？

  蕭誠斂了斂眸，全方位鬆開白露，若無其事翻身躺一邊。

  狀似苦惱認真的回憶過去。

  片刻後，一副什麼也回憶不到的懊惱神情，語氣:「我不記得了。」

  話落他突然想起什麼，俊眉緊蹙:「我趕你走？」

  白露點頭，一本正經的告狀:「你喝醉酒後就變成無腦小孩，不僅趕我走，還差點夾到我的手！」

  蕭誠下意識握起她的手，仔細檢查沒事後，才松下口氣，眉頭卻皺得能夾死蒼蠅:「你怎麼不打醒我。」

  白露把雙手伸到他面前，眼前，「你看看像打人的手嗎？」

  纖細白嫩的十指，在月光下舞動，像靈動跳躍的小精靈。

  蕭誠晃神間想起，那雙拿著驗孕單來找他的手，並非如此。

  區別很明顯。

  他執起眼前她的手，印上虔誠一吻:「不像也能打。」

  薄涼溫度落在手背，卻燙入心裡，白露眉眼帶笑，抽回手。

  抱住他，像只小動物一樣鑽進他懷裡:「我打不過你。」

  蕭誠眼底的笑意層層疊疊往上浮，嫻熟自然摟住她。

  「我不還手。」

  白露捏了捏圈在腰上的大手，有理有據:「我才不信。」

  他沒鬆開，反而摟得更緊。

  「你要怎樣才信？」

  「你做夢。」

  「嗯……」

  「現在立刻馬上做。」

  「……好。」

  ……

  翌日清晨。

  天微微亮，第一縷陽光從窗欞透進來，伴隨著枝頭鳥兒高歌，灑落床上相擁而眠的身影，生物鐘早已被敲醒。

  男人溫柔繾綣的目光，定定注視著懷中少女白裡透紅的小臉。

  那雙不會打人的小爪子，緊緊抓著他胸口衣襟，蔥白細指捏起不讓走的力道，纖長蒲扇般的睫毛，蓋住會說話的眼睛，眨了眨，似要醒來。

  預兆剛起就落定。

  會說話的眼睛驟然睜開。

  猝不及防與他對視，似乎有點懵，呆呆眨了眨眼。

  「阿誠？」

  慵懶音讓人心軟得一塌糊塗。

  蕭誠動了動有點麻的手臂，抬手輕撫摸她發頂:「嗯。」

  白露揉了揉朦朦朧朧的眼睛，模糊視線漸漸清晰，升起萬分期待。

  「你做夢了嗎？」

  蕭誠:「……」

  是他想多了。

  以為她醒來第一句喊了他的名字，第二句就會是早安。

  果然做夢不適合他。

  「沒。」

  他起身下床去換衣服。

  白露雖然很遺憾，但也知道，希望渺茫的事情急不來。

  今天的早餐是番茄雞蛋面。

  番茄是自家菜園子種的，蕭偉天沒亮就去後院餵老母雞和大雞仔，扔完菜葉就回舊屋菜園子摘番茄。

  摘完番茄回來。

  蕭誠已經換好衣服出來。

  兄弟倆做好早餐，端上桌，白露才擺弄好她的新髮型，終於從房裡出來。

  臉上洋溢著甜美笑容，對他們說「早安」，說完就一陣風去洗漱。

  很快回來吃早餐。

  在被白露關愛了好多「誇誇」目光後，蕭偉總算發現了她今天的新髮型。

  以及，她頭上那枚，亮瞎眼的月亮彎珍珠發卡。

  「大嫂今天好漂亮。」

  祖國小花朵就愛說大實話。

  白露獎勵了他一塊大雞蛋:「多吃點雞蛋補補身體，待會兒去蕭家村才有力氣和三娃子一起摘水果，賺錢錢！」

  蕭偉碗裡的雞蛋，正被對面飛來的冷刀子一刀刀切割，狼吞虎咽吃完就割肚子，他只能弱弱選擇忽視。

  「我們今天要去鄉下摘水果嗎？」

  「對啊。」

  蕭誠已經聯繫了卡車隊今天過來，去蕭家村運送水果，一條路線去碼頭，另一條路線直接去外省。

  水陸同行。

  等車來，等人到齊就能出發了。

  白露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果斷給小傢伙播報更大的好消息:「吃完早餐，逛逛菜園子就差不多可以出發了，而且還是坐卡車去的呢，你哥也一起去哦！開不開心，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蕭偉看著大哥黑如鍋底的臉，「很意外，很驚喜，很開心。」

  蕭誠冷冷掃了眼他肚子，收回目光:「吃完去通知蕭大壯他們過來談工作。」

  蕭大壯家離蕭誠家很近，王浩和羅十六家也不遠，蕭偉可以自己去。

  老實人隨叫隨到，一起去拍門通知另外兩人正好合適。

  老實人拍門的聲音，蕭偉領略過，昏睡豬都能拍醒。

  陳春麗以前總是恨得牙痒痒的。

  不是一掃把，就是一拖鞋甩出來，甩完東西就是一頓臭罵。

  把周圍鄰居都吵醒，王浩想不狂奔出門都不行。

  現在嘛……

  蕭偉和蕭大壯遙遙看著屋裡，邊哄孩子邊往外瞪眼，不僅沒空扔鞋，連去隔壁桌拿個奶瓶，走路都費力的女人。

  嘴角不太好意思的微微揚起。

  「阿嫂好像沒空呢。」

  「生孩子真可怕。」

  「可怕極了，全身力氣都生給了孩子，想扔掃把拖鞋都沒力氣，想罵人也沒力氣，只能幹瞪眼，真可憐。」

  「浩子總算有幾天好日子過了。」

  王浩有苦難言，但現在的日子，確實比以前好多了。

  跟著大哥大嫂賺了錢，窩囊廢勉強遠離他了，回家也不全是打罵聲了。

  也許只是暫時的風平浪靜，安生日子不會太久，但生活總要過，人要往前看，像大嫂說的一樣。

  要對未來有希望。

  有什麼事就和大哥大嫂說，人生沒有什麼邁不過去的坎。

  就算有，他邁不過去，大哥大嫂也會拉他一把。

  永遠不會丟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