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回憶
2024-05-25 07:53:42
作者: 唐玲瓏
反彈後退三步後,立正站好,低著被撞疼的暈乎乎腦袋,也不敢揉,弱弱開口解釋:「我只是想看看大嫂。」
蕭誠拒絕探視:「她睡了。」
蕭偉想到不好的事,小臉猛然一白:「睡了……」
蕭誠淡淡瞥他一眼:「喝了雞蛋粥。」
大嫂能喝粥了,那就好!
蕭偉掉到懸崖下的心赫然停住,慢慢升起來,煞白的小臉漸漸恢復正常。
放下小書包開始瘋狂趕作業。
等會去上學前再看看大嫂就好了。
作業做不完,下午會被老師留堂,留堂就不能趕回來看大嫂了。
沒有白露的餐桌,飯菜也沒了靈魂,沒了香味,味同嚼蠟,蕭誠和蕭偉隨便做了點吃的,午飯就湊合過了。
蕭偉繼續火急火燎趕作業。
蕭誠回房看白露,不定時探探她額頭的溫度,浸濕毛巾給她擦臉。
窗外的天變了,太陽被烏雲遮住,一陣小雨,瀝瀝淅淅滴落窗台。
如煙似霧的細雨飄進窗台,入房前一秒,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擋住,拉回外放的窗戶,阻擋一切冷風冷雨。
細雨紛紛,霧點漸漸壯大,滴滴答答打在窗沿,響起清脆不悅耳的聲音。
如同此刻輕響的敲門聲。
蕭誠知道,那頭倔驢看不到白露不肯去上學,門沒關。
小倔驢敲完門就輕手輕腳進來了。
看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少女,臉色比早上出門前好些了,才緩緩放下心。
小聲對坐在床邊給少女擦手的大哥道別:「我去上學了。」
蕭誠:「嗯。」
白露做了一場夢。
夢裡她回到二十一世紀,十七歲,被劫匪綁架當天,她穿著白色連衣裙,被綁在床上,罪惡之手伸向她的前一秒,一聲槍響,鮮紅血花落下連衣裙。
白色染了紅,絕望恐懼消失了。
黑色身影拿著削鐵如泥的匕首,一刀削斷鎖住她手腳的冷硬鎖鏈。
畫面一轉,兩家人開開心心聚餐。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媽,表姨……還有她,大家在飯桌上暢所欲言,歡聲笑語,氣氛和過年過節時一樣熱鬧,親切,安好。
回到家,爺爺,外公,爸爸一起去了書房,交談國家委任聯查的政事。
有下屬送重要卷宗過來,她拿去書房給爸爸,在門外聽到「計劃」之事。
爺爺恰巧出來聽電話,看到她也沒有責怪,只是讓她進去。
爸爸,外公,爺爺三人輪流告誡她,不許插手此事,不許去找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太危險,她會吃虧。
她大學畢業前就通過家人的關係,催眠成功過各行各業的人,很自信。
不覺得那個男人能有多危險。
倒是一直約不上,找不到人,讓她很煩躁,直到一個陌生電話打入她手機,低沉清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白小姐,有時間嗎?」
她確認對方身份後,定下見面時間和地點,使計支開從十七歲「綁架之事」後就跟在她身邊保護她的退伍軍人。
去早已準備好的催眠地點見他。
他一身黑,身姿挺拔,高大偉岸,五官非常人所能比擬的英俊無雙,眉眼深邃清冷,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靠坐沙發,抬眸看她時,深眸一片暗沉。
催眠進行不順利,她出現了史無前例的緊張,也許因為他與「計劃」有關,也許因為他的心理防禦機制太強,她引以為傲的逢催必「破」,根本破不開。
無法進入他的記憶。
直到他說:「別緊張,我先帶你進去,你再引導失落的記憶吧。」
他放開心神,卸下防禦機制,她成功隨他一起進入那個刀光劍影的世界。
一樁樁,一件件,一幕幕,他從小到大的事,在絕望中掙扎,在黑暗中反抗,在血雨江湖中反敗為勝,在槍林彈雨中稱王稱霸,在無人的黑夜沉思。
普通人一生都不會接觸到的事,不會經歷的一切,他少年時期就全經歷了,先苦後甜並未在他身上實現。
他的青年時期依舊一片黑暗。
生死與共的兄弟被商敵殘忍殺害,屍骨無存,還做了視頻發給他。
他一身黑衣,胸襟別著一朵小白菊,子彈裝滿彈夾,在黑夜裡穿梭。
出現在仇人大本營時,清冷俊臉已被黑色面罩蒙住,血洗結束,留下仇人最後一口氣,扔下那朵小白菊。
扯下染血的黑色面罩,在仇人驚恐,絕望,懊悔的目光中。
一槍爆頭。
面罩髒了,他在熟悉的巷子老店找到老闆,讓老闆換一個。
畫面定格在老闆拿面罩出來前一秒,一晃而過的黑影結束。
他說累了,想休息。
就走了。
她追出去約下次,他同意了。
下次再打電話,他在國外,讓她等他回來再說。
計劃已啟動,爸爸和外公處境甚危,刻不容緩,她掛完電話就去找他。
飛機途徑死亡三角百慕達外圍,海上突然颳起強颶風,天空被黑暗籠罩,羅盤失靈,飛機被颶風磁場吸入大漩渦,最後一幕是黑暗過後的強光刺眼。
意識消失前一秒,似有天音墜落—「既來之,則安之,天下乾坤皆可定。」
一陣白光捲走所有意識。
畫面一轉……
舊跡斑駁的天花板下,他冷峻如常的臉,越來越清晰,深邃如海的眉眼漸入眼帘,四目相對中,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態消失,擔憂之色浮於眼眸。
性感冷魅的薄唇緊抿,片刻後,一開一合,似乎在呼喚什麼。
也許是名字。
朦朦朧朧的視線,一眨一模糊,從清晰漸漸又褪回模糊,他的臉。
他的聲音。
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在視線完全閉合前一秒,耳朵終於恢復聽力。
是他在呼喚:「露露。」
露露是誰?
很熟悉,好累,大腦好沉,痛。
什麼都想不起來。
「露露?」
他又在呼喚了。
低醇熟悉的聲音,能令她安心,他眼中擔憂卻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清晰。
清俊無雙的臉,也越來越清晰,與一幕幕畫面身影重疊,黑色紅色。
高樓大廈到青磚黑瓦房。
是他嗎?
「蕭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