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女人就是麻煩

  白露敲開斜對面的門，發現小傢伙還沒睡，正坐在書桌前寫作業，新書包放在桌子上，正中間，擺得端端正正。

  「還沒寫完啊，可憐的娃。」她給了一個非常同情的小眼神。

  蕭偉白了她一眼:「我哥怎麼沒把你綁在床上，讓你大晚上到處亂跑。」

  蕭偉說的綁，是正正經經的綁。

  白露卻想到剛才的場景，指尖赫然發燙，不太自然清咳了一聲。

  「活絡油擦了沒？」

  「擦了。」

  「我看看。」

  

  白露邁步進房。

  昨晚她敲門的時候，蕭偉已經快睡了，活絡油都沒擦，還是她盯著擦完才離開的，雖然小傢伙一臉不情願。

  蕭偉的房間不大，除了一張木床，一個小小的舊木衣櫃，角落裡一個不知道裝滿什麼東西的麻布袋，再無其它。

  白露幾步就走到書桌前，靠著桌沿，雙眼盯著蕭偉肩頸位置，輕飄飄說道:「你是要我看呢，還是你哥看呢？」

  小傢伙穿著一件針織深褐色毛衣，衣領圍著脖子，根本看不到擦沒擦。

  活絡油那麼大的味道，也絲毫聞不到，說擦了她是肯定不信的。

  也不用她不信，蕭偉一聽到跟他哥有關的話，都會下意識馬上做出反應，放下手中鉛筆，拉開抽屜，拿活絡油。

  「我自己擦。」

  白露看他擰開蓋子，只倒一小丁點，就很無奈又無語:「你倒這麼少推不散淤青，得倒多一點按揉。」

  「這麼不捨得，是給你哥留著嗎？」

  蕭偉按肩頸的動作一頓，不自在的小臉有點惱羞成怒，又有點小落寞。

  「我哥才不用。」

  白露輕笑:「是是是，他皮糙肉厚，用不著，自己晾兩天就能好。」

  蕭偉不悅瞪她:「你來幹嘛？」

  白露見他有往手上多倒兩滴活絡油了，也就沒再繼續逗他了。

  「你還有小本子嗎？」

  蕭偉一臉狐疑:「你要來做什麼？」

  白露抿了抿唇，露出一個開大獎的笑容:「你哥要的。」

  蕭偉二話不說，立馬拉開邊上的抽屜，拿出一個嶄新的大練習本，一支新買沒用過的黑色新原子筆給她。

  「拿去。」

  小聲音還隱隱有幾分激動，欣喜。

  白露接過東西，沒忍住又想調侃他:「二年級用鉛筆，三年級才開始用原子筆，你怎麼這麼早就買原子筆了，你這……該不會是特意給你哥準備的吧？」

  蕭偉像被戳中什麼心事似的，氣鼓鼓哼一聲扭過頭，「用你管。」

  「我提前給三年級買的不行嗎？」

  「行，怎麼不行，行的不得了！」

  白露可是個大好人，不拆穿小朋友別彆扭扭，強裝鎮定找的藉口。

  但是要抬手摸摸頭。

  蕭偉似乎早有預料，在她的手剛抬起時，立馬扭頭躲開。

  「不要摸我的頭。」凶叉叉的語氣。

  「為什麼不能摸？」白露不懂就問。

  蕭偉不想搭理她，但又怕她告狀，冷著小臉說:「會長不高。」

  「噢……」

  「原來是這樣啊……」

  白露一臉遺憾的嘆氣，「真可惜，我剛剛摸了你哥。」

  蕭偉:「……」

  最後還是讓她摸了。

  女人就是麻煩！

  白露回到房間，關上門，蕭誠還是她離開前的那副大佬坐姿，悠閒靠著椅背，只是手上多了支沒點燃的煙。

  在他修長的指尖來回舞動，像繞指而飛的蝴蝶，美麗又危險。

  白露知道他是菸癮犯了，這幾天他在家裡的時間挺多，都沒抽過煙。

  她笑了笑，把本子掀開第一頁，放到桌上，拔開原子筆的筆蓋。

  雙手捧到大佬面前:「買了多少，什麼時候買的，跟誰買的你還記得嗎？如果記得就都寫一下吧，這樣顯得更清楚仔細一些，到時候你們完工把所有錢款結清，把帳單一起交給五嬸就好啦。」

  收帳這些年，蕭誠什麼數目沒見過，何況這點小錢。

  他把煙別回耳後，從面前柔若無骨的小手拿過原子筆，刷刷刷下筆。

  他的字很好看，磅礴大氣，遒勁有力，自成一派凌絕天下的大家風範。

  白露記得，蕭誠的成績也挺好的，在學校里是數一數二的學霸。

  若不是，被蕭偉媽從中作梗，也該有一番錦繡前程，少經歷多少苦難。

  白露輕嘆了口氣。

  再回神時，蕭誠已經寫好了，所有用料明細，支出多少，日期，購買人，賣方人地址姓名，全都列得一清二楚。

  白露把新本子和收帳本收好，放到抽屜最裡面，還用新本子壓著收帳本。

  笑臉盈盈邀請大佬回床上睡覺。

  人一沾到床上，立馬捲起被子裹粽子，好像這樣能安全……咳更暖一些。

  蕭誠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拉繩關燈，躺到床上，抖開被子蓋到腰間。

  也許是這裡的生活節奏慢，很充實，沒有大城市裡的喧囂浮躁，亦或已經習慣身旁的男人氣息，安全到可以放鬆身心，白露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淺淺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

  沒多久便進入熟睡，連身旁的男人睡沒睡，何時出去了又回來都不知道。

  翌日清晨，白露起床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起床疊好被子，去廚房，一般這個時候，蕭誠都在廚房做早飯。

  有時候她起得早她做，蕭誠起得早蕭誠做，總之蕭偉上學前，都有早飯吃，這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形成默契。

  不過這幾天，都是蕭誠起得比較早，白露來到廚房卻沒看到人。

  蕭偉在水井邊刷牙洗臉。

  白露正想做好早飯再洗漱，蕭誠從外面回來了，還帶了餛飩。

  那張俊美冷肅的臉卻和以往不同，嘴角有青紫血跡。

  都洗漱完後，三人坐在飯桌前吃餛飩，一片詭異的安靜。

  蕭偉不敢出聲，默默吃完就去上學，不忘把垃圾帶走。

  白露吃完把桌面收拾好，煮了一個雞蛋，熟了之後趁熱剝殼，回房在衣櫃角落找了塊薄布，撕下一塊包著雞蛋。

  接著回到廚房，直接把還剩兩個餛飩沒吃完的蕭誠拉回房，強拉硬拽。

  蕭誠見她吃早飯時臉色一直不好，自知理虧，沒反抗。

  沉默不語被拉回房按到椅子上。

  白露雙手抓著蕭誠衣領，傾身靠近，近得涼涼呼吸都灑到他臉上。

  「你昨晚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