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蕭誠會開挖掘機

  蕭誠處理魚時，白露就在對面拿個大盆，洗蘿蔔，削蘿蔔皮。

  洗完蘿蔔，去破水缸拔蔥，挖姜，把所有菜都洗好，切好。

  蕭偉放學回來，便看到兩個身影在廚房忙碌。

  男人高大的身影坐在灶洞前，單手拿火夾子，往灶洞塞木柴。

  圍著圍裙的少女在炒菜，時不時還夾一筷子菜，給男人嘗味道。

  還問他:「夠不夠咸？好不好吃？」

  剛從鍋里夾起來，一定很燙，男人卻眉頭都不皺一下，吃了下去，

  然後給出兩個字評價:「還行。」

  少女聽了很開心，臉上立馬揚起笑容，像盛開的花，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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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也很好聽，連男人嘴角都不知不覺，慢慢上升了起來。

  在女子看過來時，又壓下去。

  蕭偉都不記得，家裡有多久沒這麼熱鬧了，每天都是冷冷清清。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多好。

  晚飯依舊是光碟行動，一點殘羹剩飯都沒有，連鍋巴都掃光光了。

  白露也吃得有點撐，挺著個小肚子，在院子裡散步消食。

  蕭誠看了她好幾眼，甚至，晚上洗完澡，還主動把她的衣服也一起洗了。

  那光輝形象，直接打破白露對他的固有印象，心也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這肚子……還真是金貴啊！

  金貴到，她晚上睡覺都不敢翻來覆去，以至於，又睡不著了。

  蕭誠大致能猜到，白露在想什麼，脫掉鞋子上床，抖開被子蓋到腰間，淡淡開口:「想說什麼就說。」

  床上捲成粽子的被子，露出一個毛茸茸小腦袋:「天上的星星真好看。」

  白露其實想說的是，你到底去不去鄰居家建房子，能不能給個準話？

  但又不好意思，總提起建新房這話題，怕會一不小心踩雷。

  記憶中，蕭誠在被後媽趕出家門後，便進了混混幫，在夾縫中生存。

  後來，被大老闆看中他不怕死的膽量，將收帳的活交給他做。

  從最開始的試探，到最後全單交付，千磨百折，蕭誠吃盡苦頭。

  也攢下不少錢，從還不起債務的人手中，低價買下這處舊房和地皮。

  原本他也打算，今年把舊房推了，買紅磚建一層小平房。

  誰料那晚，蕭誠在歌舞廳收完帳，同老闆多喝了幾杯，一如既往去包廂休息，醒來卻被原身和她母親算計了。

  建房錢也被坑去還磚廠老闆了。

  想到這，白露就更不敢說話了，默默把頭縮回粽子裡。

  從蕭誠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孩毛茸茸的發頂，窗外月光透進來，鋪了一層柔色光暈，襯得她像只頭頂會發光的兔子，他低笑一聲，抬手拉繩關燈。

  到最後也沒說一句話。

  讓白露抓心撓肝了一整晚。

  —

  第二天早上，蕭偉起床來到廚房，蕭誠已經在煮麵條了。

  他不敢置信的愣在門口，頂著一個亂糟糟的雞窩頭，漆黑明亮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小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蕭誠淡淡瞥他一眼。

  還破天荒開口，跟他說了三個月以來第二句話:「還不去洗臉。」

  第一句是拆蚊帳時的『你在幹嘛』。

  蕭偉足足震驚了十秒鐘，才反應過來，「這就去，我馬上去洗臉。」

  飛一般衝去拿牙刷牙膏水杯，到前院的壓水井接水，就地飛速刷牙洗臉。

  光榮起早的白露直接看呆了。

  懵懵走去廚房，看到鍋里熱騰騰的麵條，被男人夾起放到碗裡，才明白，噢……原來是大佬大發慈悲下廚了。

  看把小偉同學給激動得，都快長翅膀飛了，好像吃了麵條能升仙一樣。

  煮好麵條，蕭誠又煎了七個雞蛋，他兩個，蕭偉兩個，白露三個。

  白露瞬間覺得肚子又貴重了三倍。

  蕭偉把雞蛋麵條都吃光，湯喝光，碗洗乾淨，就背起書包高高興興去上學，走之前，還不忘把書包里的錢拿出來，給還在細嚼慢咽消滅雞蛋的白露。

  白露受不了他的小固執，抽走一張一塊錢，「餅子不貴，一塊錢就能買很多了，剩下的錢你自己收著吧。」

  蕭偉去上學後，蕭誠也出門了。

  白露好久才幹完麵條，雞蛋，把碗洗好放回碗櫃，到院子裡打太極。

  打完太極，肚子裡的東西消化得差不多了，才開始練軍體拳。

  剛練完第一套十六式，準備嘗試練第二套，外面就響起砰砰哐哐的聲音。

  白露「嗖」一下跑出門。

  果然看到，不遠處的泥磚房塌了。

  羅十六，蕭大壯和王浩幾人，周圍的街坊鄰居，都在邊上圍觀。

  溫秀雲也在，旁邊還站著個額闊面廣富貴相的中年男人，應該是她丈夫。

  挖掘機駕駛室里的男人面龐冷肅，手握操作杆，運作鏟斗從上往下，先把瓦片屋頂往裡推落，之後再推泥磚牆。

  這邊有習俗，大門橫樑可以不要，但不能弄斷，拆房時得格外小心，必須先拆橫樑，完整放到一邊，再拆房。

  顯然他做得很好，橫樑完完整整，在外邊地上放著。

  沒想到，蕭誠還有這能力。

  白露又被刷新認知了，記憶里只見過他去收帳時，替別人頂過十分鐘。

  竟然天賦異稟到如此地步！

  他是魔鬼嗎？？？

  街坊鄰居都被這一幕狠狠震驚了，「我還以為蕭誠只會打架，沒想到還會開挖掘機，真是大開眼界了！」

  「人家技術還不賴，開得穩穩噹噹的，你看那橫樑一點都沒斷。」

  「有這麼好的技術，咋不去正兒八經開挖掘機，偏要當街頭混混？」

  「你以為想開就開啊，買挖機不要錢啊，挖掘機很便宜啊？」

  議論聲中，有人提到過往:「蕭偉媽不是經常說，蕭誠是個性格陰暗的混頭小子，總針對她，跟她對著幹嗎？」

  「一家不知二家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還聽老胡說，蕭偉媽大冬天趕蕭誠走呢！誰知道是真是假，反正說謊又不要錢。」

  鄰居們都紛紛開始保留意見。

  拋開別的不談，蕭誠會開挖掘機，以後說不定還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再道聽途說，沒弄清楚事實就亂嚼舌根，被他聽到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