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農民難熬

  劉啟英見張謙修心裡早已經有了防備，便也不再多言此事，斟酌了一下，問道：「張老闆，你要在上京待多久啊？」

  張謙修琢磨了一下，說道：「還不知道，不過等我媳婦那劇本搞好，我可能就會離開。」

  在上京，張謙修主要的目的就是陪蘇雨薇談劇本的事。

  張謙修會這麼在乎這個事，並不是為了錢，就一個劇本的錢，也不過幾萬塊錢，這一點錢，他用不了多久就能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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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對於蘇雨薇來說，或許不單單是賺錢的事，或許她能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

  或許蘇雨薇以後會想去做編劇，做導演之類的呢。

  至於演員，還是算了，現在內地的電影、電視劇、歌壇還算不上娛樂圈，說是藝術圈也不為過，大家都兢兢業業，只是為了拍好戲，沒有那麼多烏煙瘴氣的事，但等到國家漸漸放開，徹底變成娛樂圈，張謙修對這個圈子，著實是沒有什麼好感，蘇雨薇去做編劇、導演還可以，做演員就不考慮了。

  如果蘇雨薇的事情解決了，那就要看周芹他們那邊的具體情況，不過張謙修肯定還要去東北幾個省轉一下，看能不能「租」下一個合作社。

  劉啟英心裡估摸了一下，說道：「張老闆，這個劇本的話，快的話幾天，十幾天就能搞定，慢的話，可能要幾個月啊。」

  張謙修搖頭：「看情況，年前我肯定要回去的，還要抽空在北方幾個產糧的大省看看。」

  劉啟英心裡猶豫了一下，說道：「張老闆，你要不要司機什麼的？」

  聽到這話，張謙修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劉啟英是想跟著自己干。

  張謙修說道：「劉哥，你跟我認識也沒有幾天，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嗎？」

  劉啟英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說道：「不管張老闆是做什麼的，我覺得您一定能做成的。」

  這一句話，其實有一些違心。

  劉啟英真實的想法是想跟著張謙修東奔西走，多看一些，多學一些，以後萬一張謙修出了什麼問題，跟著張謙修學的東西，自己也能單幹。

  現在他跟著劉偉琴，其實就是一個打雜的，而且內地的電視劇和電影，基本都是國家在折騰，而且不怎麼賺錢，很多都是虧本的，他混得最好，也就是找個公務員做做，這不是他想要的。

  張謙修認真考慮了一下，其實他也覺得劉啟英這個人比較可靠，過來給自己做司機也是可以的，他經常要喝酒，現在不怎麼查酒駕，就算查到了，問題也不大，但終究是危險的。

  不過，考慮到劉偉琴那邊，張謙修說道：「劉哥，你再考慮一下吧！跟了我的話，可能沒有你在劉老師這邊自由。」

  劉啟英見張謙修沒有拒絕，趕緊說道：「張老闆，我已經考慮好了，只要您願意要我，我等會就去跟我舅媽說。」

  張謙修輕輕一笑：「那行，你願意的話，就來吧！暫時給我開車什麼的，以後你要是對管理有興趣，也合適的話，也可以去做管理。」

  劉啟英現在不考慮做管理，他見過很多領導，領導的秘書可是要比一般的基層管理還要威風。

  有機會跟在張謙修身邊，他肯定是不會考慮去做基層管理的。

  至於高層管理？劉啟英也不傻，他很清楚，張謙修不可能一開始就讓他去做高層的。

  劉啟英趕忙點頭：「那行，到時候我也去和劉老師說說，你現在的工資多少錢一個月？」

  「兩百多一點。」劉啟英略有一些不好意思，畢竟這個工資，放在張謙修的面前，確實是有一些不夠看，張謙修可能吃一頓飯的錢都要比這個多。

  張謙修說道：「來我這個話，我先給你兩百六一個月，包吃住，放假的話不好說，有時候你可能一兩個月也沒有休息的機會。」

  劉啟英毫不在意的說道：「沒關係，我跟著我舅媽拍戲的時候，經常好幾個月都沒有休息的，我已經習慣了。」

  張謙修想了一下，說道：「在福利和工資待遇方面，你還有沒有什麼要求？」

  劉啟英連連搖頭：「沒有，能跟著張老闆，我已經非常高興了。」

  張謙修心裡覺得，劉啟英做助理或者跑業務，其實都還可以，劉啟英這個人，會審時度勢，也會說話，至於能不能管住嘴，這也不是幾天相處就能看出來的，還是要長期的相處才行。

  「去那個糧食批發市場。」張謙修說道。

  「好嘞！」劉啟英應了一聲，改變方向，開車直奔市場。

  張謙修來了幾次市場，對這裡也已經比較熟悉，這裡誰是賺差價的，誰是合作社的業務，心裡一清二楚。

  整個市場給得最低的價格是四百一，除了陳德勝，另外還有兩家。

  興許是陳德勝給價是給得最痛快的，張謙修對他的印象最好，來了市場就直奔陳德勝的批發門面。

  陳德勝正忙著裝車，看到張謙修，笑著說道：「張老闆，你等一下啊！馬上裝完。」

  張謙修笑著點頭：「陳經理，不急，我就一閒人。」

  十分鐘了，陳德勝裝完車，在門口用冷水洗了一個手，趕緊跑進來烤火，他們這裡沒有暖氣，全部靠烤火。

  陳德勝把凍得通紅的手擦拭了一下，給張謙修和劉啟英發了煙：「張老闆，上午不是才來了嗎？坐！」

  張謙修點上煙，在火爐邊坐下，說道：「陳經理，這次來找你，是想問問，你們合作社有多少田地啊？」

  「四千多畝。」陳德勝跟著又說道：「不過我們村周圍的幾個村都在搞合作社，我們搞得最早，銷路比較寬，他們乾脆全部交給我們來代理，我們抽一點點提成，他們省事，我們也不用增加什麼成本，大家都是雙贏的。」

  張謙修問道：「要是把你們合作的幾個村子全部加起來，有多少地？」

  「估計有十萬多畝，一年的產量大概有六萬多噸。」陳德勝笑著說道：「要是跟張老闆你合作，我們大概也就省了運輸的錢。」

  「不過大家還要吃，能賣的就只有一萬多噸，最多也就兩萬出頭。」

  張謙修疑惑的問道：「一萬多噸，你們當地應該能消化得了吧？」

  陳德勝說道：「我們這其實還做代理，有很多合作社，一年就幾百噸，都是我們在代理的，但不像我剛說的那些村子，跟我們有長期合作關係。」

  「跟我們長期合作的，我們抽成少，只是找我們代理的，我們抽成高。」

  「有很多村子不願意跟我們合作，那是因為他們盼著自己能賣出去，就能省下一筆錢。」

  張謙修心裡暗暗算了一下，說道：「你們六萬多噸糧食，都去哪了？全吃了？」

  陳德勝苦笑，說道：「就算平均一個人一畝田，大概是一千斤左右的產量，這其實還是比較好的了，用化肥長得會好一些，但要錢。」

  「一個人一年大概要吃三百六十斤左右。這就只有六百四十斤了，農業稅還要繳納百分之十五，還要最好的稻穀，這又要去掉一百五十斤，那就只剩下四百九十斤了。」

  「跟著就是三提五統，這些都是當地官方收的，用來辦學校、計劃生育、優撫、民兵訓練、修橋鋪路等等，總而言之，名頭很多，他們大概要拿走百分之五，也就是五十斤，就只剩四百四十斤了。」

  「這四百四十斤值多少錢？我給您四百一的價格，每斤兩毛一，九十二塊錢。」

  「就算一對夫妻跟父母分家了，帶著一個小孩，三個人三畝地，兩個人種，這三畝地裡面還有旱地，用來種菜，一年三百塊錢收入還不到。」

  「這三百塊錢裡面，還要買化肥農藥，根本就沒錢。」

  陳德勝估計也是說到他自己的心坎里去了，說得有些激動。

  張謙修也是農村出來的，但他對這些帳目並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農民很困難。

  現在農村一家開始用化肥和農藥，但化肥用量很少，大多數人不怎麼用化肥，都是用家裡的豬糞牛糞。

  張謙修心裡算了一下，一畝地四百四十斤，一萬畝就是四百四十萬，十萬畝就是四千四百萬斤，有兩萬多噸。

  陳德勝說一萬多噸，估計有一些稻田是達不到一畝一千斤。

  張謙修斟酌著問道：「陳經理，你能不能給你們合作社做主？」

  陳德勝一愣，問道：「張老闆，您這意思是？」

  張謙修說道：「我要租一片地方，大概要一萬畝左右，合作的方式其實很簡單，地我租了，就算八十塊錢一畝，地還是給你們種，但你們一年每畝地要給我四百斤稻穀。」

  「錢我可以先給，怎麼樣？」

  陳德勝一算帳：「張老闆，這還不是兩毛錢一斤，一噸四百塊錢嗎？」

  張謙修笑著說道：「這樣的話，我提前給你們錢了啊！八十塊錢，放銀行就算百分之十的利息，一年也有八塊。」

  「那一斤就是兩毛二了，是不是？」

  陳德勝頓時愣住了，他還真沒有這樣想過。

  而且，張謙修說得好像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他們確實是先拿到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