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考慮一下

  張謙修以前並不知道這些數據，聽姚彬這麼一說，心裡也有一些吃驚。

  不過，張謙修並不在乎，即便占比沒有這麼嚴重，他也會想辦法去改革的：「姚廠長，如果我真拿到了幾家國營工廠，這些福利，肯定是要改革的。」

  「改革？」姚彬搖頭：「不好改革啊！」

  「那些員工不會同意的，你要剝了他們的福利，他們鐵定鬧，官方委屈了廠方的管理，也不會委屈工人。」

  「就好像我現在，一兩個員工鬧事，我能搞定，就算他們捅破天也沒有用，一兩個人揭不起什麼風浪。」

  

  「如果有三分之一的人開始鬧事，鬧到官方去，我鐵定倒霉。」

  「就算你到時候私有化，官方肯定也會讓你處理好工人的問題。」

  「國家不敢讓這些員工失業，如果大部分國營工廠倒閉，大量工人沒有工作，這些人基本都是城市戶口，沒有一畝三分地，也種不了田，他們要生活，最終就只能去偷，去搶。」

  「這麼多工人，全部去偷去搶，國家肯定亂套。」

  張謙修還真沒有考慮過這一方面的問題，他知道國家不會放任這麼多工人不管，但從來沒有想過原因。

  現在聽姚彬這麼一解釋，覺得還真有可能。

  大家只是普通人而已，也要生活，也要吃喝拉撒，這些東西都是要花錢的，沒有經濟來源，那就只能去偷去搶，總不能活活餓死啊！

  張謙修微微頷首，表示贊同：「你說的沒有錯，不過我心裡倒是有一個想法，或許可行。」

  「怎麼解決？」姚彬覺得這個問題近乎無解，要真有辦法解決，官方早就解決了，不可能不停給虧損企業補助。

  張謙修說道：「提高工資。」

  姚彬一聽，立刻就明白過來：「提高工人的工資，取消他們的福利？」

  「那些工人精明著呢！給的工資少了，他們肯定不同意，要是給的工資多了，那也沒有什麼區別。」

  張謙修卻搖頭說道：「不，有區別，我們國家肯定要發展，從資本的角度來看，想要發展，那肯定要通貨膨脹，通貨膨脹，以後工人的工資，肯定會慢慢往上漲。」

  「只要我們國家一直保持著高度的增長，工資就會一直漲。」

  張謙修有著上一世的記憶，這些東西他自然能肯定。

  「通貨膨脹？」姚彬有些不明白：「這個詞我倒是知道，具體的原理我不太清楚，這能影響到工資？」

  姚彬雖然讀過大學，但他學的並不是金融，現在的資訊也不如後世發達，所以姚彬對於這些東西並不是特別的了解。

  張謙修解釋說道：「通貨膨脹，簡單的說，就是國家多印了錢出來。」

  「國家印錢，不是隨便印的，它要根據國民生產值等數據指標來印刷，但通常情況下，國家都會多印一些出來。」

  「多印出來的這一部分就是膨脹的，就是多出來的。」

  「正常來說，輕微的膨脹，是有利於國家的發展的，能有效刺激國家發展。」

  姚彬驚訝的看著張謙修：「你還懂這些？」

  張謙修這些知識都是上一世看金融科普看來的，用來忽悠正兒八經學金融的不行，但用來忽悠一下普通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張謙修隨口找了一個藉口：「我也是看書看的，我們國家如果一直保持通貨膨脹，以後工資肯定會漲，我們只要現在給員工漲工資，讓他們放棄那些福利，市面上的工資，遲早會追上來的，我們只是剛開始這一兩年吃點虧而已。」

  姚彬還是搖頭：「我不懂經濟，但你是把所有的寶都壓在了你說的通貨膨脹上。」

  張謙修問道：「1980年的時候，你一個月多少錢？」

  「那時候我還沒有工作，我82年工作的，那時候一個月三四十塊錢。」姚彬說道。

  「現在呢？」張謙修又問道。

  「四百多。」姚彬話才剛說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姚彬剛出工作的時候，只是一個技術人員，那時候工資三四十塊錢，也不算太低。

  現在四百，但職位也不可同日而語。

  但即便是現在，他剛開的那個工位，也有一百左右一個月，這個工資，比起他剛開始做的時候，翻了將近三倍。

  這是非常恐怖的，這不過七八年而已啊！

  張謙修看姚彬這個神情，微微一笑，說道：「姚廠長，這麼想一想，你覺得提高工資，會不會虧？」

  姚彬沉默了片刻，說道：「不好說，工資確實會漲，但前提是你要能撐過這麼多年。」

  張謙修說道：「這個好辦，只要我們的訂單夠多，撐過前面幾年就好了。」

  「這個東西，說的簡單，就好像我們這個印刷廠，這麼多年，我也想了不少的辦法，可就是不能扭虧為盈，能保持這個情況已經不錯了。」姚彬最後做了總結：「如果能把現在的這些訂單全部留下，以後印刷的單價也繼續往上提，張老闆這個方法真的有可能解決這個難題，前提就是撐過這幾年。」

  張謙修卻信心十足地說道：「撐幾年問題不大，你們現在不就做得很嗎？」

  「我們有官方的補貼，如果沒有這些補貼我們早就撐不住了的。」姚彬毫不隱瞞的說道：「現在大部分的國營廠，就依靠官方補助的那一些資金在活路，如果沒有了這些補貼，其實是很難撐下去的。「

  張謙修想了一下，還是說道：「其實我們的市場還是非常大的，我有信心做起來。」

  姚彬還還是不怎麼看好，也不語張謙修爭辯：「張老闆，這也只是我個人見解，不管怎麼說，其實我並不看好個人收購國營廠的，後面的麻煩事情太多了。」

  「拋開員工層面，你還時候比較看好的吧？」張謙修再次問道。

  姚彬認真的想了一下，說道：「如果就我們益華印刷廠的話，員工沒有這些福利，我們其實是盈利的。」

  「要是能在拓展一點業務出來，我們盈利能力其實也非常的不錯。」

  姚彬的話，反而讓張謙修愈發的有信心：「那就是了，其實這個工廠的盈利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姚廠長，不知道你對我接手益華印刷廠，有沒有什麼看法？如果我想請你留下來幫忙，姚廠長願意留下來嗎？」

  張謙修說完，看著姚彬。

  姚彬忽然被問到這樣的問題，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

  他好說歹說也是一個廠長，不管這個工廠是倒了，還是私有化，他大概率是會被調走的，不會留下來，留下來的應該是中下層的領導，他們這幾個高層會被官方另外安排。

  要讓姚彬放棄這鐵飯碗，來幫張謙修，他心裡還真有一些猶豫。

  姚彬打了一個哈哈，說道：「張老闆，我還真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你這忽然問起，我一時還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了。」

  姚彬拒絕回答，那就說明，姚彬內心其實是更傾向聽官方安排的。

  他不管怎麼說也是一個大學生，也是做過廠長的，以後要是調走了，位置也不會低。

  張謙修看上益華印花廠很大的原因就是他看上了姚彬這個人。

  張謙修覺得姚彬在管理上，其實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人才，益華印刷廠虧損，完全不是他的原因。

  當然，姚彬也有他的缺點，那就是不夠大膽，銷售方面也沒有太多的經驗和天賦。

  張謙修說道：「姚廠長，你沒有進官方的單位，而是來了國營廠，看來你是不想走仕途的，進國營廠，也只是因為它穩定，但我們國家未來幾十年的時間，發展的速度很有可能會非常快，日新月異，你在國營單位上班，基本就被限制死了，往上走一步都是步步艱難。」

  「如果我真能把益華印刷廠給談下來，你不如來幫我，這個工廠以後怎麼管理，都是你說了算，我另外無償給你百分之十的股，你只要不走，這些股份就是你的，你如果另外有發展，這些股份你得賣給我，除非我不要，你才能賣給別人。」

  姚彬聽到百分之十的股，心裡其實還是有一些心動了，這等於他平白無故就擁有了一大筆的財富。

  而且，姚彬對於自己的管理能力也有一定的信心。

  姚彬想了一下，說道：「張老闆，這個事情你得讓我想想。」

  「沒有問題，這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張謙修笑著說道：「我們現在也就是通通氣，我估摸著，這幾天就會有結果出來，讓你先有一個心理準備。」

  「姚廠長要是願意留下來的話，工資我們可以另外商量。」

  姚彬心理其實很奇怪，張謙修怎麼就看上自己了，但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對他的一種肯定吧！

  兩個人又來聊了一會，把海報的事情以及一些細節確定下來。

  在益華印刷廠吃了中午飯，張謙修沒有多留，開車回縣城。

  張謙修回到縣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因為下午放假，蘇雨薇已經在家裡幫忙包裝彩票。

  「孔志文的事情你還沒有去辦？」蘇雨薇見張謙修回來，隨口問道。

  昨天張謙修就把黃金全部換成錢了，張謙修要了現金，那些錢都放在蘇雨薇的房間裡。

  本來張謙修打算今天去看孔志文家人的，但昨天晚上姚彬來了電話，只好把時間往後推了一天。

  「今天去左明縣了。」張謙修說道：「姚廠長那邊，海報要確定一下。」

  蘇雨薇叮囑說道：「孔志文的事情，你還是上點心，把那些東西收著，萬一出點什麼意外，可不好辦。」

  「嗯！明天我就去。」張謙修應著：「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嗎？」

  「明天周一，我要上課！」蘇雨薇倒是沒有太在意。

  張愛兵不知怎麼，忽然不樂意了：「你明天又要去什麼地方？天天沒見你去學校，就知道往外面跑。」

  張謙修頓時倍感無奈：「爸，我要辦的是正事。」

  蘇雨薇現在都已經習慣了，笑著看了張謙修一眼，也沒有出言相勸，就張愛兵那脾氣，勸了也沒有用。

  「正事，你這天天有正事，那就不用上課了唄？」張愛兵怒瞪著兒子。

  張謙修不想和父親爭辯：「我明天去上課，您別說了，到時候我給你考個班級前十回來。」

  張愛兵又瞪了張謙修一眼：「你考年級前十？我看你能倒個倒數第十。」

  張謙修實在不想搭理父親，站了起來：「我還有點事，出去一下。」

  「站住！」張愛兵大喝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黃亞男趕緊出言相勸：「老張，有什麼話好好說，小張老闆平時本來就忙。」

  張謙修現在心裡也有火氣了，他是真想不明白，父親一天到晚找自己茬，這是在找存在感嗎？

  蘇雨薇見張謙修的臉色不太好，張愛兵也在要爆發的邊緣，開口說道：「張謙修，有什麼事改天再去辦，我去給你補課吧！高一的知識點，我基本都會。」

  張謙修明白蘇雨薇是在給自己解圍：「行吧！」

  蘇雨薇轉頭對張愛兵說道：「叔，你放心，我給他補課，他讀書也不差，肯定能跟上，我不會讓他課程落下來的。」

  張愛兵對蘇雨薇還是非常滿意的，點點頭：「微微啊，他要是有你一半懂事那就好了，我也不用抄心。」

  「其實他也挺好的，只是性子有一些直。」蘇雨薇說著投給張謙修一個眼神，示意張謙修跟她一起走。

  「叔，那我們先上樓補習去了啊！」蘇雨薇站了起來。

  張謙修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行！薇薇，你平時也幫我多看著他一點。」張愛兵看著兒子的背影，心裡隱隱也是一陣難過。

  蘇雨薇應著張愛兵的話，跟著張謙修上了二樓。

  等蘇雨薇上樓後，胡金娥開口說道：「你說你那脾氣，你沒事跟兒子吵什麼？」

  張愛兵心裡其實也有一些矛盾，有是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大的火，他明明知道，兒子就算不讀書，出息也不會差，但他有時候就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氣。

  「我這脾氣怎麼了？我還不是為他好？」張愛兵死鴨子嘴硬。

  「那你也不能天天吵啊！你看看現在，你只要一開口，兒子都不想跟你說話。」胡金娥抱怨說道：「你要是再這樣，我看兒子他以後回都不回來，你就後悔去吧！」

  張愛兵張了張嘴，心裡愈發的難過，也窩了一股子火氣：「不回來就不回來，我還靠他不成？」

  胡金娥斜了張愛兵一眼，沒有再吭聲，低頭繼續包裝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