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 藝術家的回答方式
2024-05-25 06:27:35
作者: 十門吹牛
當然,秦宇雖然臉皮厚,但故意不給鑑定費這種缺德事他還是干不出來的。
將木盒放到桌上,秦宇朝康書墨做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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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書墨擺擺手,他的兩個助手立刻搬出一個大箱子。
箱子打開,裡面是各種現代儀器。
雖然手已非常乾淨,但康書墨依舊用肥皂洗了兩遍,並帶上一次性手套。
打開測波儀,檢查沒問題後,他將《定風波》放到測試台上。
兩分鐘後,一張波普圖被列印出來。
康書墨又開啟第二個儀器……
看著不停忙綠的康書墨,白德斌眉頭緊皺,臉上全是茫然。
他心裡非常清楚,秦宙買的這幅《定風波》,是自己讓人拿來坑對方的,假的不能再假的贗品。
假的能變成真的嗎?當然不可能。
可作為靠典當行業發家的白家人,白德斌又怎麼可能不認識康書墨?
康書墨不僅脾氣差,還有一種文人獨特的呆氣。
正因為這股呆氣,他不惜拒絕數百萬財富,甚至和最好的朋友鬧崩。
所以對方絕對不可能賠秦宇演戲。
當然,他也演不了。
康書墨鑑定書法字畫和一般鑑定師不同,一般鑑定師更多的是憑藉自己對古物的了解,以及多年的從業經驗。
但康書墨喜歡藉助各種儀器和數據,儀器和數據往往是最真實的,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一目了然。
既然康書墨沒問題,那問題出在哪?
難道秦宙知道自己會來刁難,特意將收來的贗品換成正品,讓自己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這個念頭剛誕生,就被白德斌否定了。
如果是普通字畫還可以這麼操作,但這可是蘇軾的《定風波》啊!
這麼多年過去,早就消失在了漫長的歷史長河中。
因此就算秦宙想掉包,那也得有包可掉才成。
他正想著,康書墨拿出一疊紙丟到秦宇面前:「拿,你們要的鑑定證明。」
秦宇接過隨意翻了幾頁,問:「這字到底真的還是假的?」
康書墨沒好氣道:「你不明知故問嗎?鑑定表在最後一頁,自己看。」
秦宇打開,其他人也都圍過來。
雖然從康書墨的表情分析,《定風波》就算不是蘇軾真跡,也是價值不菲的高仿品。
但表情分析歸表情分析,最終還以文字說明為準。
「這幅字……真是蘇軾真跡?」
饒是已有猜測,但看到鑑定書上的「真跡」二字,和康書墨的簽名印章,大家依舊半天沒回過神。
這也太夢幻了吧?
作為典當行的工作人員,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蘇軾的真跡意味著什麼。
因為這幅寫著蘇軾最成功作品之一的古字,其藝術價值絲毫不亞於那副《木石圖》。
特別是對某些背井離鄉創業成功的超級大佬來說,這幅字的吸引力甚至比《木石圖》還高出一個台階。
也就是說,若這幅字在某些特定商業拍賣會上出現,成交價被加到5億都很正常。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白德斌忽然大叫。
他死死盯著康書墨:「這幅字是假的,你在撒謊,對,你一定在撒謊。
蘇軾的真跡早就失傳了,現實中怎麼可能存在?」
康書墨皺眉看著他:「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一幅字是否為贗品是它自身決定的,我說的可不算。
為了判斷這幅字的年代,我用了光譜分析法、同位素分析法……等七種現代科技手段,最終得出這幅字誕生於公元1082-1085年之間。
蘇軾好友王定國被蘇軾的「烏台詩案」牽連,貶到地處嶺南荒僻之地的賓州。
王定國遭貶時,其歌伎柔奴毅然決定隨行到嶺南。
1083年王定國北歸,蘇軾前去迎接,柔奴勸酒。
蘇軾帶著愧疚的心情問對方:『嶺南風土,應是不好?』,誰知寓娘笑答『此心安處,便是吾鄉。』
蘇軾聽了大受感動,隨即寫下這首詞。
你們再看這幅字,它通篇用隸書寫就,筆意揮灑中又夾雜著淡淡的草書味道。
眾所周知,蘇軾最擅長的是行書。
可行書大開大合,正大光明,並不適合寫這首詞。
相反隸屬就不同了。
雖然它形態莊重,但一撇一捺中卻透著飽經滄桑的曲折,加上意態飛揚的行草,非常符合蘇軾愧疚中帶著欣慰,歉意里包含讚賞的複雜心境。
蘇軾最擅長的,就是藉助不同字形表達自己的各種心情,這就是我判斷這幅字為蘇軾真跡的主要原因。」
聽了康書墨的話,秦宇臉上全是茫然:「蘇軾最擅長藉助不同字形表達自己的各種心情?
我說老康,你這話說的也太懸乎了吧?
還有對蘇軾心態的分析,一樣神神叨叨的。
我覺得咱還是學學霍金,用最樸實的語言去講最深奧的問題,讓我這種沒文化的人也能聽懂,怎麼樣?」
康書墨沒好氣的看著秦宇:「我說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秦宇一愣:「你什麼意思?」
康書墨:「通過現代手段分析,這幅字的誕生時間是公元1082-1085年,而蘇軾這首《定風波》作於1083年。
雖然以目前的科技,對時間的分析還不夠精確,但我問你,從1083-1085兩年的時間,試問當時有幾個能臨摹出字形高度相近,但藝術價值絲毫不亞於蘇軾的頂級書法家?
答案是一個都沒有。
這回聽懂了吧?
對於同樣的問題,藝術家有藝術家的答案,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答案,只要結果一樣就可以了。
為什麼非要讓我這個藝術家,用普通人的方式回答你呢?」
秦宇:「……」
說完,康書墨又看向白德斌:「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肯定這幅字有問題,但它的確是蘇東坡的真跡。
所以,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白德斌瞬間呆住,難道……
「我去趟洗手間!」
洗手間內,白德斌打通劉晴電話:「那副《定風波》你是從哪弄來的?」
劉晴一愣:「你說是蘇東坡那首贗品詞?好像是趙……對,趙四光賣給我的。」
「趙四光?趙四光是誰?」
「趙四光是柳明的兄弟啊!
哦,柳明就是你讓他和白約賽車的年輕人,頭上染著各種顏色毛的那個。」
「什麼?」白德斌臉色一變。
賽車只是柳明的業餘愛好,他的主業是倒賣冥器。
一個倒賣冥器的人的兄弟……
對方十有八九是地下工作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