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 賣爸爸

  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向南依愣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回過神來。

  揚頭看著顧青梧近在咫尺的艷麗容顏，小一同學一掃剛剛的陰霾心情，忽然笑的春風拂面。

  見這孩子不說話只一味望著自己笑，顧青梧心裡不禁「突突」地開始跳。

  什麼情況？

  小依在笑啥呢……

  「怎麼了？」仔細打量了她兩眼，顧青梧心中疑雲更甚。

  向南依搖頭，並不開口。

  直到顧安塵推門走了進來，顧青梧才算是「功成身退」，心裡卻還是不停地想著向南依的笑容，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不止是她，就連顧安塵也滿心疑惑。

  姑媽和她聊天的內容，沒害她流眼淚就不錯了，怎麼反而笑的這麼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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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他發問，向南依就神秘兮兮的關上門，拉著他走到床邊坐下，一臉小興奮的問他，「姑媽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被她這樣一問，顧安塵如夜的冷眸瞬間微微眯起。

  這個問題，可是不好回答。

  說有吧，怕她順藤摸瓜猜到什麼；可要是說沒有吧，萬一她已經猜出了什麼，那他這個欺瞞的行為就不好了。

  在心裡略微一想，顧安塵才狀似詫異的反問道，「怎麼忽然問這個？」

  「因為我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什麼？」

  「你覺得……」頓了頓，向南依的神色變的有些猶豫，「我要是告訴你的話，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在說夢話呀……」

  「小一，你告訴我怎麼知道我會不會那樣認為。」他輕聲笑道。

  粉唇微抿，她像是終於做了決定，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視著他，「我剛剛忽然覺得，我爸爸和姑媽很相配。」

  話落，她就緊張兮兮的等著他的反應。

  毫無意外的是，顧安塵愣住了。

  一見連素來最為淡定的顧先生都被驚得說不出來話了，向南依有些失望的低下了頭，「好吧，是我突發奇想了。」

  回過神來，顧安塵忽然激動的將她抱坐在了他的腿上，手臂緊緊的圈在她的腰間。

  「誒……」

  「怎麼會忽然冒出這個想法？」

  「我也說不清楚。」她無意識的鼓著腮，「就是剛剛被姑媽抱著，感覺好溫暖，特別想要感謝她，想把我擁有的最寶貝的一切送給她，然後……」

  「然後，就想把岳父大人送給她。」顧安塵輕笑著接話。

  聽出他語氣當中的揶揄，向南依難得堅持的為自己辯解，「雖然是一瞬間閃過的念頭，但仔細想想，還是覺得他們挺合適的。」

  雖然這句話沒什麼依據，但其實那天在房後那片空地看到他們時，她心裡就隱隱有這種感覺了，不過當時沒多想。

  「其實……」向南依微垂著頭，窩在他懷裡聲音軟糯的嘟囔著，「我是有私心的。」

  「私心？」

  「嗯。」她點頭，坦誠的承認，「在沒見到過媽媽之前，我的確還對他們重新在一起抱有一絲期待，儘管知道那個可能微乎其微，但還是自我欺騙著，直到那天見到了她，我就知道，無論是我還是爸爸，都應該開始新的生活了。」

  特別是爸爸，他不該為了她、更不該為了過去而活。

  並不是一定要他愛上別的人才叫「開始新生活」，只是她覺得，她爸爸那麼好，應該會有很多人愛他，而他也應該試著去愛別的人。

  但是平心而論，如果哪一天他真的牽著一個女人的手告訴她，這是她的新媽媽，她雖然會接受，但卻是因為他喜歡，而不是他們父女都喜歡。

  可是，如果對方是姑媽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唉……不過這終究只會是個幻想罷了……」她輕嘆了一聲，心裡稍感惋惜。

  「為什麼只會是個幻想？」

  「這些是我自己的想法，兩個當事人都不知道，而且這當中有個大前提，要他們兩個人都彼此喜歡才可以呀！」

  「所以，小一準備袖手旁觀？」他挑眉。

  「不然呢？」

  「我們的確是不好干涉長輩的私人生活，不過適當的助攻還是要有的。」

  向南依覺得，果然這種事情告訴顧先生就對了。

  憑著他那個時刻高速運轉的腦子，估計主意一筐一筐的。

  「怎麼助攻？」她虛心求教。

  「首先，你得向岳父大人表明，你很希望他開始新的生活，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你的態度要逐漸強硬起來。」

  「接下來呢？」

  「要讓姑媽知道你的想法，確定你是很積極的想要把那個『姑』字去掉。」

  「那她會不會覺得我瘋了呀？」畢竟，他們兩個小輩已經確定在一起了，那姑媽和爸爸就等於是親家，一般人聽說這種情況，應該會覺得有些詭異吧？

  「不會。」

  本來向南依還有些擔憂，結果被顧安塵語氣堅定的洗腦一番，果斷就安心了。

  而此時的向書禮還不知道，僅僅是幾句話的功夫，自己就被親生女兒給賣了，還是在自家女婿的認真指導下。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

  *

  原本顧安塵擔心向南依心情低落，還特意在書房計劃好了準備和她聊點什麼轉移注意力，哪成想結果是兩人為了兩位長輩的感情討論到了深夜。

  問題是，兩位正主兒對此絲毫不知。

  顧青梧從向南依那離開之後就直接去找了向書禮，好歹也算是完成了任務，告訴他也好讓他安心一下。

  而且，她心裡還有別的打算。

  接過向書禮遞過來的紅酒，她淺淺的抿了一口，「有關小依母親的事情，你要不要晚一點再告訴她，我覺得現在並不是什麼好時機。」

  「你有別的想法？」

  「開始你以為，小依對此事毫不知情，但事實上，她已經見過對方了，並且也感覺到了對方的冷淡，這種情況下，小依自己就首先不會再對對方抱有太大的期待，你可以多給她一點緩衝的時間，心理醫生也說她近階段的情況比較不錯，你冒然和她說這些，萬一影響到她的情緒怎麼辦？」

  「這倒是……」

  「我也明白你是擔心拖的太久會夜長夢多，畢竟兩人都在S市，能見一次面，就能見兩次面，你雖然有能力保護小依，但卻並不能強硬的阻止她們相見，除非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頓了頓，顧青梧皺眉，「不過據小依說，對方似乎並不想再和你們有任何的牽扯。」

  「如果是這樣，那當然最好。」

  「你考慮一下吧，我也不確定自己說的對不對。」

  「謝謝。」

  輕輕搖頭，顧青梧笑的灑脫，「沒什麼好道謝的，小依是我的侄媳婦，就算不是你女兒，我也一樣會對她很好。」

  「嗯。」這一點，向書禮從未懷疑過。

  將手中的空酒杯放到圓桌上，顧青梧裹緊了披肩，對他說了句晚安之後就進了別墅。

  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向書禮才緩緩的收回了目光。

  仰頭看著空中明亮的月色，他啟唇，似輕嘆、似呢喃，「南伊……」

  *

  網絡上有關向南依和顧安塵的消息都被處理的一乾二淨，再也找不到絲毫的痕跡，不過，乾淨的只是新聞上的內容，但人的記憶，是無法被消除的。

  當然，有些人就算記得也不敢再翻出來宣揚，可是有的人，膽子可就大了。

  比如，林家這兄弟倆。

  這一天下班的時候，兩人約好了要一起去顧家，誰知剛一出門就看到許妍姍臉色慘白的站在公司門口攔計程車。

  這種情況下，就算她只是林氏普通的員工，和顧家沒有任何關係，林司南也不可能視而不見。

  於是將人扶上車之後，他讓林染掉了個頭直接開去了醫院。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可能是最近飲食有些不規律……胃忽然疼的厲害……」緊緊的捂著胃，許妍姍疼的冷汗直流，「麻煩林總了。」

  「沒事兒。」

  轉過頭，林司南心裡有些慶幸。

  還好被他給撞上了，否則，估計她會趁機打電話給安塵吧！

  「安塵哥那邊最近怎麼樣了，事情都解決了嗎？」等紅燈的間隙，林染忽然問道。

  「嗯。」

  「誰搞得鬼？」

  「天輝。」

  聽到林司南的話，林染緩緩的皺起了眉頭，「上次也是他們嗎？」

  怎麼覺得不太像呢！

  上一回雖說也把安塵哥釘在了網上，不過從始至終對方都沒有點明是誰，而是任由大家猜測，沒讓寰宇跟著曝光。

  可是這一次，天輝的人大張旗鼓的把「寰宇集團」四個字標在了網絡上，雖說是想要抹黑安塵哥，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也等於是在無意中給寰宇做了一次宣傳。

  新產品即將上市，所有的宣傳手段都可以加以利用，這點他們都清楚，所以說，天輝這次可是為他人做嫁衣。

  兩次抹黑，相同的手段，不同的用法，明顯就是兩撥人。

  「前一次是誰，你知道嗎？」

  皺了皺眉，林司南沉聲道，「應該是言氏。」

  「言氏？！」

  「你好像很意外？」

  「難道你不感到意……」話還沒說完，林染就忽然想起了什麼，心思一點點清明，「言明輝想從安塵哥嘴裡搶食吃？」

  「你完全可以直接說他想找死。」

  「哈哈……的確……」

  兄弟倆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談著，並沒有注意到后座許妍姍若有所思的樣子。

  將人送到醫院之後，林染原本以為他們可以直接離開，誰知道林司南特意等到檢查結果出來，確定許妍姍的確沒有嚴重的問題又把人送回了家，等他們終於能夠趕去顧家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哥，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好心了？」

  「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啊？」林司南不咸不淡的懟了他一句。

  「我就是覺得你對這位許小姐有點太好了。」說到這，林染的腦洞忽然開到了天際，「你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你在給我講鬼故事嗎？」

  要不是因為林染正開著車，估計林司南會給他一拳。

  「那你為啥對她那麼好？」

  「也不能說是好吧……我主要是怕我們不把這尊大佛送到西，萬一她真的有什麼事兒，到時候又要去找安塵。」

  「為了那位向小姐？」

  「嗯。」

  「哥……」林染的腦洞又暗戳戳的打開了。

  「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給我收起來，我就是把小依當妹妹，和對你一樣。」林司南有些無奈，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弟弟腦袋有點問題。

  怎麼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好就不能是單純的好，一定得是他看上對方了呢，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還是覺得不太可信，林染換了個思路，「我這麼問你啊，要是安塵哥沒和小依在一起，那你會不會去追求她呀？」

  「不會。」語氣異常堅定。

  「Why？」

  「我喜歡的是寧心，又不是小依。」林司南試圖把他從溝裡帶出來，「男人和女人之間不是一定要發生愛情才能對對方好，你是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叫友情的關係存在是嗎？」

  「……」

  被自家兄長大人教訓了一頓，林染撇了撇嘴。

  想起什麼，他忽然再次開口，「我準備把我現在的助理換掉。」

  「換就換唄，你和我說幹嘛？」

  「我看好的那個人選現在在言氏集團上班，我準備把人挖過來，提前告訴你一下。」

  沉默了一會兒，林司南意味深長的看著林染，「女助理？」

  「……嗯。」

  「看中了就早點下手，管他什麼言氏、語氏，反正早晚都要對上。」言明輝得罪了安塵，這事兒不可能輕易翻篇兒，到時候結果都是一樣的。

  「好。」

  得到了兄長大人的首肯，林染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志在必得的決心。

  有些人，錯過一次就夠了。

  *

  周六這天，向南依和向書禮坐了上午的飛機去A市。

  途中她想起了之前和顧安塵聊起的內容，於是試探著朝向書禮問道，「爸爸，等以後我和顧安塵結了婚，您會不會覺得很孤單啊？」

  「要是我說孤單的話，小依就準備一直陪著爸爸了？」

  「顧安塵說不定會哭的……」

  萬分無奈的笑了笑，向書禮不得不認清一個悲傷的事實，他的女兒已經徹底被人拐跑了，連心都不在他身上了。

  「等你們結了婚，肯定是要要孩子的，爸爸給你們帶孩子。」

  「就算是這樣，可也沒那麼快呀！」

  「小依想要說什麼？」他怎麼覺得這孩子話裡有話呢……

  猶豫了下，向南依才接著說，「除了考慮到我和顧安塵的情況，您就沒為自己打算一下嗎？」

  她這個暗示，應該足夠明顯了吧？

  向書禮到底也不笨，看著女兒暗含期待的小眼神兒，他第一次覺得哭笑不得，「爸爸都這個年紀了還打算什麼……」

  「哪個年紀呀，您又不老。」電視上還有六十幾歲生孩子的呢！

  想到孩子，向南依發現自己從那晚打開之後的腦洞就關不上了。

  如果姑媽和爸爸有個寶寶的話，那就是她的弟弟或者妹妹，這個念頭，不知道為什麼，格外的令她感到激動。

  「小依？」向書禮摸了摸她的頭。

  「嗯？」

  「想什麼呢，自己在那傻笑？」

  微微搖頭，她將嘴巴閉的緊緊的，像是怕心裡的想法自己跑出來似的。

  「怎麼忽然想起來要和爸爸說這些？」

  「不想讓你一直為我考慮，我也想你多考慮一下自己。」看著向書禮眼角的細紋，向南依眉心微低，「爸爸，我是認真的，沒在和您開玩笑，也不是在試探您。」

  「爸爸知道……」

  「所以，如果您以後遇到了合適的人，一定不要顧慮太多，好嗎？」

  「……好。」

  「這算是您對我的承諾？」向南依進一步確定。

  眼神探究的看著她，向書禮忽然覺得女兒變的比以前滑頭了是怎麼回事？

  心虛的移開了視線，向南依當然不會承認，這些都是和顧先生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