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 論持久戰

  本來白芮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想那麼多，但是聽向南依這麼一說，她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可不是這回事嘛……

  溫家再不濟也是一大家子的人呢，即便溫氏集團現在的情況比不上以前，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可能連韓諾一個特助都嚇唬不住，這人的手段得是有多厲害？

  抱著這樣的疑問，白芮一邊啃著排骨，一邊幽幽的朝向南依看了過去。

  察覺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向南依放下筷子回望著她，「怎麼，終於意識到自己嫁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了？」

  「……我一直都知道他了不起。」白芮吧唧了兩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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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呀，你根本不可能會後悔的。」

  「萬一，我是說萬一……」白芮咽了咽口水，眸光中跳動著一絲小興奮，「萬一他要是哪天后悔了，你說我卷了他的錢跑路怎麼樣？」

  想到能夠坐擁神獸的金山銀山，小白沒出息的露出了蕩漾的笑容。

  「跑路？」

  「拿著他的錢，一夜暴富，到時候我就走上了人生巔峰，包養幾個小白臉，過著花天酒地、紙醉金迷的生活。」

  僅僅是像現在這樣幻想著，白芮就已經覺得非常帶感了。

  靜靜的看著她，向南依淡粉色的唇微微抿起，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笑出來。

  對於小白幻想的「美好生活」，她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

  如果被韓諾知道了，估計小白就徹底沒好了。

  伸手摟住向南依的肩膀，白芮十分講義氣的對她說，「到時候有什麼困難你就和姐們兒說，我絕對分分鐘鍾幫你解決問題。」

  「那我先謝謝你。」

  「欸，客氣什麼。」白芮已經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編織的美夢中不可自拔，「真有那麼一天，我給你也找幾個帥哥哥，保證器大活兒好易推倒。」

  「……」

  沒有想到白芮會忽然「開車」，正在喝水的向南依不禁嗆了一下，「咳……咳咳……」

  「至於這麼激動嘛，怎麼還嗆著了？」抽了幾張紙巾幫她擦嘴，白芮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瞅瞅你這點兒出息。」

  「美男什麼的，你還是自己留著吧！」她可不敢要，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這麼客氣幹啥？」

  「不是客氣，是確確實實的謝絕。」顧先生一個人就夠她受的了，哪裡還有功夫去應付小白口中的一大堆美男。

  而且，這種假設從一開始就是不成立的。

  先不說她們兩人有沒有那個膽子，單就智商而言，她們也鬥不過那兩人啊！

  與其在幻想中找快感，不如在實際生活中積累作戰經驗，總結出一套切實可行的制敵方針，並且落實到實處。

  有點類似於紅軍的游擊戰術，「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雖然情況不太相同，但重點在於這種頑強奮鬥的精神。

  正是因為懷有這樣的信念，向南依覺得最近已經小有成效。

  她甚至還買了一本毛爺爺的文集，重點看了一下那篇《論持久戰》，以求汲取精華，在以後的鬥爭中取得更大的勝利。

  不過，這當中出了點小意外。

  顧先生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非說她是在暗示他什麼，於是就以此為由頭，和她好好「討論」了一下「持不持久」的問題。

  事後她得到了一個深刻的教訓，面對敵人的壓迫性統治，她必須學會在夾縫中求生，而且要把自己試圖推翻對方政權的心思藏的滴水不漏，否則一旦被發現，那就前功盡棄了。

  這樣想著，向南依忽然起身走出了餐廳。

  「你幹嘛去啊？」白芮一臉好奇。

  好好的吃著飯，怎麼忽然走了呢？

  「等我一下。」

  向南依的聲音遠遠傳來，然後白芮就聽到了她上樓的聲音。

  感覺好神秘的樣子……

  一邊啃著骨頭，白芮一邊忍不住吧唧嘴。

  真是太好吃了，看不出來小依的手藝這麼棒，還挺深藏不露的。

  就在小白同學專心致志吮吸手指頭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本封皮很有年代感的書籍，擋住了她和糖醋小排之間彼此深情的對視。

  「這是什麼啊？」

  擦了擦手，白芮接過書隨意翻了翻，「哇塞，還有一個小書籤，好可愛……論持久戰……」

  聽她讀出其中一篇的標題，向南依微微低下頭。

  「該不會這就是你準備送我的新婚禮物吧？」白芮心下微疑，「你可別跟我鬧啊，我結婚這麼大的事兒你拿一本書就想給我打發了呀，不行、不行，那我虧大發了。」

  「不是，是我看完了覺得不錯，所以想讓你也受教一下，與君共勉。」

  「我就說嘛，這還差不多。」隨便翻了幾頁，白芮腦子裡極快地閃過了什麼，然後笑容就忽然變的猥瑣，「小依啊，你看這書的目的，不會是為了對付你家顧禽獸吧？」

  那個瞬間，小白同學覺得自己透過現象看到了本質。

  也就是說，小依現在的生活完全不像別人看到的那麼光鮮亮麗，反而還身處在水深火熱當中，完全處於被被壓迫、被統治的狀態。

  唉……

  果然不管是禽獸還是神獸，重點都在於後面那個字。

  不過還好，至少讓她知道受苦的不是自己一個人，還有小依陪著她，想想心裡就平衡了。

  看著白芮臉上賤兮兮的笑容，向南依內心深處少有的邪惡因子有些按捺不住的紛紛出動，忍不住想要欺負她。

  「這本書真的挺好的，特別是你剛剛翻到的那篇，好好看看吧，有利於改善家庭地位。」向南依說的情真意切，就是眼神微微發亮。

  「還有這種作用？」一聽說能改善家庭地位，白芮當時便來精神了。

  「嗯。」

  「那我可得好好研究一下，等小爺我研究出一套作戰方案，我收拾不死他！」

  瞧著白芮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向南依端起水杯送至嘴邊，擋住了自己微揚的唇角。

  小白啊小白，回家以後，你就自求多福吧……

  夾了一塊排骨啃著，白芮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向南依給坑了，甚至還沒心沒肺的和她說，「咱倆早就應該像現在這樣聚在一起討論一下制敵策略，三個臭皮匠還賽過諸葛亮呢，依照我們的聰明才智，二對二也是有勝算的。」

  「……未必。」向南依有些一言難盡的望著她。

  「你怎麼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

  「實事求是而已。」

  拍了拍她的肩膀，白芮似乎信心滿滿的樣子，「從前你都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但是以後有我了，所以別怕。」

  「就是因為多了你，才更加沒有勝算。」

  「……」

  哐啷——

  夾在筷子間的排骨掉在碗裡，發出清晰的一聲響。

  白芮覺得，損友什麼的，還不如沒有。

  很明顯的是，向南依現在已經漸漸朝著那個方向過渡了，這個認知，讓小白心裡猛地一跳，忽然覺得背後陰風陣陣。

  果然跟著顧禽獸在一起時間久了，連小依這麼根正苗紅的孩子都被帶壞了。

  悲哀啊！

  *

  約莫著時間，白芮本來打算在顧安塵下班回家之前就離開的，誰知道就在她準備走的時候，居然接到了韓諾的電話，讓她等他過來接她。

  有人來接當然好，白芮也樂得剩下打車的錢。

  閒來無事她就繞著顧家的主宅轉了轉，雖然有錢人家的別墅差不多都是那個樣子，但她不得不承認，有錢人和有錢人之間也是有差別的。

  比如，溫家也算是富人階層，但是比起顧家，不免給她一種暴發戶的感覺，雖然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不過她覺得，還是顧家這種低調中透著奢華的調調更合乎她的品味。

  眼紅的看著車庫裡停著的豪車，白芮羨慕嫉妒的壓根痒痒，「小依，你有沒有準備考個駕照啊，這樣以後就可以自己開車出去玩了。」

  「沒有。」

  「你家有多餘的車擺在這兒，不開多浪費啊！」

  搖了搖頭，向南依拒絕的異常乾脆，「我手腳不協調，還是別給交警叔叔找麻煩了。」

  而且對於現在的她來講，別說自己開車了，就是讓她坐車她都有些排斥。

  車子什麼的……

  已經形成心理陰影了。

  想到這些，向南依神色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頭，很怕被眼尖的白芮察覺到什麼。

  但是事實證明，其實是她想多了。

  小白同學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顧先生的那輛豪車，哪還有心思去想別的。

  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向南依有些好奇的朝她問道，「你這麼問我，是因為自己有想考駕照的計劃了嗎？」

  「唉……我倒是想考，可也得有車給我開呀……」

  「韓諾不是有車嗎？」

  「他……」白芮剛想說什麼，聲音卻忽然頓住，眸光隨之一亮，「花擦，我怎麼把他給忘了，這廝有兩輛車。」

  「……」

  好詭異的稱呼。

  忽然想起了神獸有多餘的車子，白芮明顯激動的不行，甚至已經開始上網去查S市哪家駕校比較好了。

  看著她這麼興致勃勃的模樣，向南依到了嘴邊的話不禁又咽了回去。

  其實對於小白來講，她覺得有沒有車開倒是其次，韓諾能不能讓她出去學車才是關鍵。

  S市的路況還是比較複雜的，真的讓小白上路開車，連她都覺得不放心。

  所以，向南依覺得她明顯就弄錯重點了。

  可是考慮到這句話說出來可能有點掃興，於是她就靜靜的聽著白芮暢想，並沒有將事實血淋林的擺在她面前。

  只不過比起向南依的委婉，某隻神獸可就直白多了。

  在韓諾和顧安塵一起開車回了顧家，並且受邀留下用晚餐之後，當他聽到白芮的想法時，可以說是毫不猶豫的就回絕了。

  導致小白笑了一下午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為啥？」

  「你有車開嗎？」

  「……我是沒有，但是你有啊！」說的理直氣壯。

  徹底暴露了她內心「他的就是她的，她的還是她的」的心理。

  聽她說的這麼坦然，韓諾倒是笑的愈發溫和，「我什麼時候答應把車子借給你開了？」

  「借？！」

  「不然呢，租賃？」鏡片後的眸中笑意更深。

  「欸呀我去……」

  咬牙切齒的瞪著韓諾，白芮明顯被刺激到了，「算你狠！」

  遠遠的站在廚房門口朝客廳張望著，向南依聽到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忍不住彎唇輕笑。

  果然她猜的沒錯，韓諾不僅沒同意小白去學車，似乎還將人給鎮壓了。

  顧安塵見她連摘個菜都能笑得這麼開心，也不禁跟著彎了唇，「發生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兒了嗎？」

  「也不算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就是忽然明白了欺負人的樂趣。」

  「哦？」顧先生挑眉表示驚訝。

  他家小一居然也會欺負人了？

  餘光瞥見客廳里的兩道身影，顧安塵腦筋略微一轉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能夠被小一欺負的人，估計除了韓諾家的那個傻媳婦，不作他想。

  「會不會太沒挑戰了點？」他的話有些挑釁的意味。

  「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變……」

  向南依原本是想說顧安塵變態的，但話到嘴邊，感覺到他落到自己身上意味不明的目光時，她硬生生改了口，「變幻多姿。」

  黑眸中閃動著笑意，顧先生最終「好心」的收回了視線。

  一直到吃飯的時候，餐桌上的氛圍都處處透露著詭異。

  因為是向南依主動留白芮和韓諾在家裡吃飯，所以顧安塵並沒有表示不悅，甚至也附和著出言相留，這種情況下，韓諾當然不會再堅持離開。

  既然韓諾都答應了留下吃飯，白芮當然是聽他的安排。

  於是，四個人就開始了這頓各懷心思的晚餐。

  向南依想的是，她把毛爺爺的文集給了小白，讓她帶回家去看，而這個舉動會引發的後果她隱約能預料到一些，所以覺得應該在那之前補償小白一下，這才留她享受一下顧先生的手藝。

  而韓諾則完全是為了順應老闆和老闆娘的心思，畢竟領證這件事是扎在boss心頭的一根刺，威力等同於一顆原子彈，所以他得時時刻刻小心警惕著。

  至於小白嘛，她想的就更多了。

  為什麼顧先生忽然轉型留他們在家裡吃飯，為什麼神獸會答應下來留在顧家吃飯，為什麼別人家的飯會這麼好吃……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來，處在食物鏈最底端不是沒有原因的。

  智商不夠，只能飯量來湊。

  比起這三個人的複雜心理，顧先生就簡單多了。

  吃飯！

  只有吃飽了飯，才有精力去做別的。

  畢竟飽暖才會思淫慾……

  可見古人是明智的。

  難得的四人聚餐結束之後，顧安塵和向南依送他們出門的時候，前者不經意間看到白芮手裡拿著的那本文集，清冷的眸光不覺微閃。

  是小一給她的？

  垂眸微思，顧安塵隨即勾唇輕笑。

  原來這就是小一所謂的「欺負」，看來很快，韓諾就會提著禮物來謝她了。

  等到目送他們的車子消失在了大門口，顧安塵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把書送給別人，小一還怎麼研究對戰策略？」

  明顯聽出了他話中的揶揄，向南依不覺鼓腮回了一句，「計在心中，不在書中。」

  「是嗎？」他笑的愈發挑釁。

  「當然了，讀書和學習的目的是在別人的思想和知識的幫助下，建立起自己的思想和知識，所以一直依賴書本是錯誤的，要有自己獨特的想法和認知，這才是看書真正的意義。」

  「嗯……頗有道理……」顧先生若有所思的點頭，「也就是說，咱們一味沿用別人創造出來的姿勢是不對的，應該自己嘗試著開發新的，我這麼理解沒錯吧？」

  「……知識，翹舌。」向南依小心翼翼的糾正他。

  顧先生卻忽然笑了，「姿勢，平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