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一弦一柱思華年

  小姑娘這話一出，頓時逗笑了包廂中的這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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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的未婚妻姐姐……

  她倒是有眼力！

  簡兮輕晃著手中的高腳杯，笑眯眯的望著她，「小亦弦我告訴你啊，你得和我一樣，管這位漂亮姐姐叫小嫂子。」

  「小嫂子……」小姑娘聲音軟軟的跟著重複了一遍。

  「真乖。」

  向南依還是第一次抱這么小的孩子，只覺得她身上軟的像水一樣，讓人的心都不禁跟著融化了。

  被孩子的小手輕輕摟著，她感覺到鼻息間滿是淡淡的奶香味。

  「你的名字……是哪兩個字呀……」問完之後，向南依才忽然意識到，這個孩子這么小，估計還不認識字呢！

  誰知她才這麼想，就聽到小姑娘嬌滴滴的說，「爸爸說，我的名字是取自『一弦一柱思華年』……」

  「一弦？」

  「是亦步亦趨的『亦』。」顧安塵握著連亦弦的小手，笑望著向南依。

  這樣看過去，他們倒像是一家三口的樣子。

  輕擁著向南依坐到了沙發上，顧安塵清冷的目光掃過他身邊的那個男人給她介紹，「小一，這位要叫一聲大哥。」

  雖然有些錯愕，但她還是乖乖的聽話，「……大哥。」

  連清川輕點了下頭，很有兄長風範。

  「南依是嘛，我聽司南和簡兮提起過你，好好和安塵在一起，難得他那麼喜歡你。」

  「嗯。」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點頭，完全被對方的氣勢所鎮壓。

  看著向南依一臉呆萌的樣子和懷裡的連亦弦莫名一致，顧安塵不禁幻想，將來要是他們也生個女兒，估計也會像小一一樣萌死人不償命。

  「小亦弦，這是買給你的禮物，喜歡嗎？」

  「謝謝安塵哥哥，你買什麼我都喜歡。」緊緊的抱著懷裡的芭比娃娃，連亦弦安坐在向南依的懷裡，「小嫂子，你要和亦弦一起玩嗎？」

  「好呀……」

  面對這麼可愛的孩子，估計任何人都說不出拒絕的話吧！

  不過，向南依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連亦弦管顧安塵叫哥哥，顧安塵又管連清川叫大哥，這輩分是不是有點亂？

  按理來講，她應該管他叫「安塵叔叔」吧……

  見向南依的目光一直在連亦弦和連清川的身上來回遊移，顧安塵心下瞭然，側身湊近她耳邊低語，「亦弦是大哥的妹妹。」

  「妹妹？！」明顯驚詫的語氣。

  「你以為是他的女兒？」

  「只有我一個人誤會了嗎？」向南依又下意識的看了連清川兩眼，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看他的年紀應該比顧安塵還要大上兩歲，懷裡抱著個這么小的孩子，任何人看了都會以為這是他的親生孩子。

  可是哪裡想到，居然會是他妹妹。

  薄唇微微勾起，顧安塵無聲的笑著，「你不是第一個這樣想的人，不用介意。」

  事實上，就算是連氏集團下面的員工，也有不少人以為，他們家總裁經常抱著的孩子是他的私生子，畢竟外界沒有一點關於他結婚的傳聞。

  偏偏這位雷厲風行的大哥又是個妹控，走到哪都要把自家妹妹帶著，頂在頭上怕磕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寶貝的不得了。

  當然了，這也就是對連亦弦才這樣。

  換作是連亦竹，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

  「亦竹？」

  「他和亦弦是龍鳳胎。」想起了什麼，顧安塵淡笑著告訴向南依，「連家的伯母姓蘇，叫華年，連伯父一心想要個女兒，結果前兩個都是兒子，好不容易老來得女，為了感念伯母，就從故事中給他們起了這兩個名字。」

  聽顧安塵這樣一說，向南依才算是徹底明白了。

  難怪剛剛亦弦會告訴她，自己的名字取自「一弦一柱思華年」……原來是這個意思。

  前面有三個哥哥寵愛著，估計亦弦以後長大的人生一定會很幸福。

  「小依、小依。」林司南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指著連清川和連亦弦問她，「猜猜，他們兩個人什麼關係？」

  「兄妹啊！」

  話音剛落，就見林大少爺拉下了整張臉，「沒意思，安塵都告訴你了是不是？」

  點了點頭，向南依不覺淺笑了下。

  果然，她還是覺得這樣生動鮮活的林司南更有魅力，希望他以後，能一直這樣保持下去。

  也許我們無法決定怎麼生、怎麼死，但卻可以選擇怎樣愛、怎樣活……

  *

  專心致志的和連亦弦玩著過家家的遊戲，向南依認真的模樣不禁讓人側目。

  林司南推了推顧安塵，語氣含笑，「我看小依挺喜歡孩子的，打算什麼時候生一個？」

  「不急。」

  淡淡的回了一句，顧安塵溫柔的望著她。

  他現在就只想寵她自己一個人，多一個孩子的話，會分去他很多精力。

  何況她大學還沒畢業，這么小的年紀，正是一生中最為燦爛的年華，應該好好去享受，而不是被家庭牽絆住。

  要孩子的話……

  等到她25、26歲的時候就來得及，現在還太早。

  「小嫂子、小嫂子，你讀的不對，要和我一樣。」搖了搖頭，連亦弦指著圖畫書上的小動物又念了一遍，「動物園裡有大西幾、小凶許、小腦斧、梅發怒，你學會了嗎？」

  向南依認真的點頭。

  「那你來念。」

  一臉嚴肅的接過了圖畫書，她咽了咽口水，然後儘量學習連亦弦「標準」的發音，「小福泥、小海疼、發福蝶、大雞居、大飛囊、強頸怒、大蟒鞋、小白去、鴕寮、大帶許、大窮貓、大諾坨、大你魚、丹鼎貨、小烏堆……」

  包廂里漸漸安靜了下來，最後就只剩下向南依嬌嬌軟軟的聲音，聽得人心頭一軟。

  連亦弦靠坐在她身上，聽得十分入迷，對於自己的「教學成果」也表示很滿意。

  啪、啪、啪——

  肉呼呼的小手鼓著掌，連亦弦笑的開心極了，「小嫂子你真聰明，和我大哥哥一樣，一教就會，讀的可好聽了。」

  「是你教的好。」

  「你也學的好。」

  見這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旁若無人的互相稱讚著，林司南在旁邊都要笑岔氣了。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一板正經和小孩子對話的人，他算是服了小依了。

  不過向南依自己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小孩子只是年紀比較小，但他們同樣有自己的思維和想法，和他們聊天的時候，本來就不該敷衍，應該和面對大人時一樣認真才對。

  因為就算是大人，他們曾經也都是小孩子，只是大多數人都忘記了而已。

  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痒痒的，向南依輕輕揉了兩下，隱約感覺到要打噴嚏，怕自己會有些傷風傳染給小孩子，她便讓顧安塵坐到了兩人中間，隔開了些距離。

  剛好連亦弦也有些餓了，連清川就抱著她準備餵飯，熟練的幫她系好圍嘴，看的一眾人不禁在心下感慨萬分。

  原來讓男人變溫柔的不止是妻子，還有可能是妹妹。

  一小勺、一小勺的給連亦弦餵飯，每次連清川都會細心的幫她吹一吹，確定不燙了才餵給她，時不時的用濕巾擦一下她的小嘴，確保不會弄髒她的臉。

  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一幕，向南依只從連清川的身上看到了兩個字：賢惠！

  果然一個人的外表太具有欺騙性了，根本信不得。

  正看得認真，沒想到顧安塵忽然轉頭望著她，先是一愣，隨後失笑的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她的鼻子，聲音中都染上了笑意，「用力……」

  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是流鼻涕了嗎？

  想到這種可能，臉忽然就不好意思的紅了。

  「是不是又感冒了？」顧安塵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溫度並沒有很高。

  「……可能有點傷風。」

  不然的話，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莫名其妙流鼻涕這件事。

  坐在旁邊看著兩人的互動，林司南忽然賤兮兮的湊了過來，「我說，你們倆怎麼有一種大哥和小亦弦的既視感。」

  安塵這完全是把小依當女兒來養了，照顧的太細緻了吧！

  本來向南依就有點不好意思，被林司南這麼一打趣，臉不禁變的更紅了。

  「真正疼一個人才會想要把她當成小孩子來照顧，真的喜歡一個人，才會全身心的依賴他呀，司南你一直自稱情聖，怎麼連這個都不懂？」

  秋書語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隔著裊裊的熱氣，她笑望著林司南。

  狀似玩笑的一句話，輕輕帶過了令向南依害羞的局面，反而將話題扯到了林司南的身上。

  向南依轉頭看向了秋書語，眸中帶著一絲驚艷。

  她好聰明……

  看似漫不經心的坐在那，卻又對他們的聊天聽的仔細，溫溫柔柔的態度，讓人很難生厭，卻沒有刻意的討好。

  這當中的尺度，真的很不好把控。

  被秋書語這麼一說，林司南倒是不再打趣向南依，反而將目的轉向了她，「我說書語，你和成蹊什麼時候要個孩子啊？」

  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忽然說起了孩子，秋書語明顯一愣，然後才又笑道，「我們最近都比較忙，順其自然就好了。」

  「成蹊，這我就不得不說你兩句了，你再這麼當個工作狂，我可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啊！」

  「市中心的那套改建方案並不沒有那麼急，還有幾家住戶沒有溝通好，你也趁現在適當放鬆一下，多陪陪書語。」

  見連清川都開了口，葉成蹊這才冷著臉點了點頭。

  可向南依卻覺得有點奇怪，剛剛林司南還說葉成蹊特別喜歡秋書語，哪有怎麼會因為工作冷落了她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秋書語看葉成蹊的眼神很複雜。

  至少和對方看她的時候，很不一樣。

  比起向南依這個「閒人」沒事愛觀察別人的神色，簡兮和林司南的關注點就都放在了別的事情上，「大哥，已經準備動市中心的那塊地了嗎？」

  「嗯，相關手續已經辦好了，現在只差賠款的問題沒有談攏。」

  「怎麼回事？」

  話說到這兒，顧安塵也不禁覺得奇怪。

  連氏集團負責開發那塊地，而後期重建的方案則是由葉成蹊的恆瑞負責，依照他對大哥的了解，涉及到金錢方面的問題，他從來都不會吝嗇，這次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要緊的，不過就是想多卡些錢出來而已。」連清川倒是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開始給出的價格就不低，拖到現在，對方的目的已經很明顯，既然不是那種死扛的釘子戶，那一切就好辦了。

  「別是什麼大搞情懷的老人家就好。」

  「放心吧，只是普通的家庭，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想要以此多得些錢，翻不出什麼太大的風浪來。」

  「不要緊就好……」

  對於他們聊天的內容，向南依聽得一知半解也不是很明白，正犯迷糊的時候，就見秋書語端著一杯茶遞給了她。

  「玫瑰蜜棗茶，甜甜的，應該比較適合你的口味。」

  「……謝謝。」向南依愣愣的接過，有些好奇她是怎麼知道自己喜歡甜口，「請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剛剛看安塵幫你的熱飲就是偏甜的口味，而且你之前看了兩眼果盤裡的糖果，隨後他就剝了一顆給你吃，所以我猜想，你或許比較吃甜食。」

  靜靜的望著秋書語，向南依的心底難得對她感到一絲好奇。

  她觀察的好細緻入微……

  「之前聽司南說，你繪畫很厲害，是油畫嗎？」

  「嗯。」

  「女孩子很適合畫油畫呢，豐富的線條和鮮麗的色彩，像是能帶人走進一個夢幻的世界一樣，感覺特別神奇。」

  「你也會畫畫？」否則，向南依覺得她絕說不出這樣的話。

  搖了搖頭，秋書語微微一笑，「我不會，只是看到一些作品，就會忍不住想要去了解一下。」

  「那你在從事什麼工作？」就算不是繪畫，向南依也總覺得她做的事情和藝術相關，不然的話，應該不會有這樣細膩的心思和豐滿的感情。

  「我是民樂團的琴師。」

  「怪不得……」

  向南依輕聲嘆著，覺得秋書語的氣質和古典樂器再相配不過了。

  「包廂里怪悶的，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啊！」

  兩個女孩子相視了一眼，都不禁彎唇一笑。

  雖然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彼此，但只是寥寥數句，就會讓你感覺莫名親切。

  朋友這種關係，最美在於錦上添花；最可貴，在於雪中送炭；朋友中的極品，便如好茶，淡而不澀，清香但不撲鼻，緩緩飄來，似水長流。

  面前的秋書語，就給向南依這樣的感覺。

  轉身看向顧安塵，還沒等她開口，就聽他細心囑咐道，「就在室內轉轉，不要去外面，溫差太大了，會感冒的。」

  「嗯。」

  和秋書語起身往外走的時候，卻見原本正在和林司南說話的葉成蹊忽然跟著站了起來，他無言的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在了秋書語的身上，順手把手機放進了衣服的口袋裡，「別逛太久。」

  她垂眸點了點頭，挽著向南依走出了包廂，沒有看到身後葉成蹊深沉的眸光。

  才一出了房間，兩人就明顯感覺到不同於室內的悶熱，略帶一絲清爽，卻並不會冷。

  漫步目的的往前走，經過前廳的吧檯時，向南依意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止是人，就連聲音也莫名耳熟。

  是那天在醫院遇見的那個女孩子。

  她記得叫……

  溫知夏。

  疑惑的望著她的方向，向南依見她似乎正在和服務生交涉什麼，神色有些焦急的樣子。

  「小依，是你認識的人嗎？」見她一直盯著吧檯前的那個女孩子看，秋書語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之前見過一次。」

  說話的時候，恰好溫知夏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剛好也看到了向南依，神色忽然就放鬆了下來，像是見到了救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