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捉迷藏
2024-05-25 06:07:19
作者: 公子無奇
何怡昕這副模樣,明顯就是哭過了。
但是她一直待在醫院裡,見過的也就是他們這幾個人。
心知她不可能是和陶婕或是向知達鬧彆扭,向南依的目光淡淡掃過何怡昕手裡的手機,心裡猜測,她應該是和電話那端的人鬧了不愉快。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誰……
不過向南依心裡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從陶婕和何怡昕之間的對話中不難聽出,始作俑者是蕊蕊的父親,趙儼。
「他還是不同意離婚?」陶婕皺眉問道。
一提起這事兒,何怡昕就又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天天去我們家堵著,說我要是再躲著不見他,就把家給砸了。」
「這個趙儼,怎麼這麼無法無天!」
「自從賭博成癮之後,他就成天和那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家裡那一片的人都不敢得罪他們,他當然肆無忌憚。」
神色淡淡的聽著他們的對話,向南依這才明白了何怡昕來A市的原因。
原來是為了躲她的丈夫。
略微回憶了一下趙儼這個人,向南依對他沒什麼太過深刻的記憶。
當初何怡昕結婚的時候,二叔他們都去參加了,不過她當時留下來看家,所以並沒有見過他,只在後來看過他們的結婚照而已。
印象里,似乎是個文質彬彬的人,並不像何怡昕描述的那麼不堪。
所以,人真的是會變的,是嗎……
拿紙巾擦了擦眼淚,何怡昕忽然轉頭對向南依說,「南依,我告訴你,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你談戀愛可要擦亮眼睛。」
感覺對方這話並沒有什麼惡意,向南依便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男人有幾個是靠譜的,到頭來還是得靠自己。」沒有留意到向知達微僵的臉色,何怡昕依舊自顧自的抱怨著。
默默聽著她的話,向南依未置一詞。
亦舒《承歡記》裡面寫,「在婚姻面前,愛情太渺小,真正的阻力並非他人的壓力和低看,那是流淌在骨子裡的基因,敏感、脆弱。」
她一直都覺得結婚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而離婚,卻似乎簡單的多。
多諷刺……
相聚那麼難,分手卻很容易。
向南依隱約感覺到,何怡昕想要離婚不是因為她的婚姻里沒有愛情了,而是因為她厭惡了現在的生活,或者說,是趙儼讓她失望了。
「不離婚,又不好好過日子,他到底想幹嘛啊?」
「家裡的房子要拆遷了,他等著拿錢呢,要是現在離了,房子的錢就要分我一半,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答應!」
「你給他立個字據,只要同意離婚,那筆錢你不要了。」
聽到陶婕這樣說,何怡昕卻一臉詫異的望著她,「我憑什麼不要,將來離了婚我還要養孩子呢,最缺的就是錢。」
「問題是現在你要錢他就不肯離婚啊!」
說來說去,又繞回了原點。
見何怡昕再次紅了眼眶,陶婕也不忍心再說什麼。
病房裡一時安靜了下來,許久都沒有人再開口,只餘下一聲輕嘆和低低的哭泣聲。
微微斂眸,向南依陷入深思。
她想,眼淚是好的,能把苦澀和悲傷都沖走。
只不過……
人生還有眼淚也沖刷不淨的巨大悲傷,難忘的痛苦會讓人即使想哭也哭不出來。
所以堅強的人,都是越想哭反而笑得越大聲。
內心藏著無盡的傷痛,卻還是面帶微笑的大步前行。
*
離開醫院的時候,外面果然洋洋灑灑的下著雪,片片飄落,安寧靜謐。
向南依站在醫院大門口,遙遙望著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汽車,剛想抬腳走過去,就見顧安塵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揚眉,心下微疑。
電話接通的時候,熟悉的聲音溫柔響起,「站在那別動,我過去接你。」
聞言,向南依下意識抬眸望去,便見白雪之中,顧安塵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朝她走來。
身姿如松,氣質似墨。
他緩緩走近,眉目愈見清晰,像是一幅淡淡暈開的水墨,無聲之中印在了她的心上。
「我來赴約了,小一有獎勵嗎?」
一把雨傘罩在了她的頭上,擋住了外面的風雪。
「要是沒記錯的話,顧先生已經選擇退訂了。」
「有嗎?」他挑眉質疑。
望著他點頭,向南依一臉認真,「當然有,簡訊就是證據。」
「可是我沒有收到退訂成功的簡訊啊!」
「……」
這人較真兒起來還真是可怕。
意識到自己討不了什麼好處,向南依果斷選擇結束話題。
剛要朝著停車那邊走去,卻沒想到被顧安塵攔住了。
「嗯?」
「不是要欣賞雪景嘛,當然要踩踩雪才有感覺。」某位大少爺振振有詞。
「那車怎麼辦?」
意味深長的朝向南依笑著,顧安塵的語氣又開始不正經起來,「從前就覺得小一很細心,最近是越來越賢惠了。」
努力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向南依暗中剜了他兩眼沒有接話。
直到他們兩個人在前面走,司機開著車在後面「龜速」的跟著,她才不得不佩服身邊這位大少爺的先見之明。
雪越下越大,不一會兒就鋪滿了地面。
一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聽的向南依不覺彎了唇。
很久很久以後,顧安塵都深深的記得這一幕。
他們踏雪回家,傘下她嫣然一笑,他怦然心動。
四周一片靜寂,他眼裡看不到除她之外的任何人,忽然就很想把她抱進懷裡。
她望著他的目光,像雪一樣純淨。
那時顧安塵不禁在心底輕嘆,真好,他得到了她,從此可以徹底把她據為己有。
「不知道……S市下雪了沒有……」向南依從傘下伸出手,接了一朵潔白微涼的雪花在掌心,看著它慢慢的融化,她的唇邊不禁漾起一抹笑,「之前小白還對我和佳彤說,想在下雪的時候打雪仗。」
「你能打得過她?」
「嗯……」向南依惡作劇的把微涼的掌心往他頰邊貼了貼,見他絲毫不受影響才悻悻道,「要是帶你一起去的話,那我不用打就會贏了。」
聞言,顧先生摸了摸她的頭,笑意溫軟,「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