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他喜歡她，無關風月

  大概是沒想到林司南會忽然來這麼一句，向南依明顯一愣，然後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中緩緩搖頭，表情很無辜。

  「你不會？！」他難掩驚詫。

  眨眨眼，向南依點頭，璀璨的星眸中閃動著絲絲笑意。

  「小依，你是在故意耍我嘛，這麼一秒天堂、一秒地獄的折磨人，哥哥心臟可不好……」

  「我說你怎麼這麼白痴啊，小依要是真的不會跳舞，剛剛她就不會答應你了。」姜亦眠的聲音忽然在旁邊響起。

  向南依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就見她穿著一襲淡粉色的及膝公主裙緩步走來。

  依舊梳著嬌俏可愛的丸子頭，頭頂斜斜卡著一個小皇冠，光彩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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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甜甜的笑著，目光不加掩飾的落到林司南身上，卻不含絲毫依戀，普通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再次見到姜亦眠，向南依是有些驚訝的。

  之前聽林司南說，她去了A市，所以向南依並沒有想到兩個人會這麼快再次見面。

  比起前兩次，她覺得姜亦眠好像變了很多。

  不過，向南依不確定她是真的放棄了這段感情，還是只是懂得將自己最真實的情緒藏得更深而已。

  姜亦眠逕自走到了他們面前，朝著向南依微微彎唇，不像初見之時那般熱絡，卻莫名讓人覺得她真實了很多。

  面對她的到來，林司南表現的很平靜，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避之不及。

  但這僅僅是表面上看起來。

  實際上……

  別人或許看不出什麼異樣，但向南依卻感覺到拉著她手腕的大掌「驀」地收緊，昭示著他內心的波動和糾結。

  可是，最終這些也不過化為唇邊的一抹淡笑。

  幾人正是無話，卻見言苓挽著言梓俊的手走了過來。

  「司南，你就這麼明目張胆的奪人所愛，也不怕顧先生吃醋嗎？」言苓狀似玩笑的打趣林司南，目光卻在他和姜亦眠中間來回遊移。

  「你吃醋了嗎？」沒有直接回答言苓的話，林司南反而大打太極，把問題丟給了顧安塵。

  看都沒看他，顧安塵淡漠的掃了一眼腕錶，聲音異常低沉清冷，隱隱透著一絲不耐，「你只剩下六分鐘的時間。」

  「……」

  難怪他剛剛那麼安靜，原來一直在計時。

  頗為無語的瞟了顧安塵一眼，林司南攤攤手表示無奈，「看來你是對的，他的確是會吃醋，但我還是得霸占小依一會兒。」

  說完，他就當著言苓的面兒握著向南依的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帶著她走進了舞池。

  這一幕被很多人看到，不禁議論紛紛。

  林司南之前和言苓之間打的火熱他們這個圈子的人多少有些耳聞，雖然這位大少爺花名在外，但架不住林家現在催得緊，言家的門第也勉強夠得上，指不定還真能成就好事。

  誰知這才多長時間，兩個人的關係就漸漸淡下來了。

  當時言苓可是走到哪都以「林司南正牌女友」的身份自居，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打臉了。

  真不知道將來哪片草原才能收了他這匹野馬……

  *

  舞池周圍聚攏了很多人，大家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正中央的那對男女，根本移不開視線。

  俊男美女，實在是太過養眼。

  周芊璇站在言苓旁邊靜靜的看著，握著高腳杯的手漸漸收緊。

  那個叫「向南依」的女孩子似乎就是有這樣的本事，明明沉默寡言，卻偏偏能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

  無論是和誰站在一起，她都安靜柔順的沉默著，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如一陣微風，輕柔拂過，看起來若有似無，卻偏偏能吹皺湖面，泛起陣陣漣漪。

  宴會廳忽然安靜了下來，林司南垂首看著剛到他下顎處的女孩子，眸中帶著無盡的柔光。

  其實他知道的，她是小依，不是寧心。

  但哪又怎麼樣呢，他喜歡她，無關風月……

  他朝著她緩緩伸出手，十分標準的一個邀請姿勢，被他詮釋的七分優雅、三分隨性。

  「小依，這估計是我這輩子的最後一支舞了。」他輕笑著，語氣有些無奈。

  聞言，向南依微怔。

  等她接受到林司南的示意，順著他眼珠兒瞟向的方向看過去時，就見到顧大少爺陰沉著一張臉站在舞池旁邊。

  心猛地跳了一下！

  猶豫著將手搭在了林司南的掌心，向南依認命的想，這應該也是她人生中最後一支舞了，因為她有一種預感，顧安塵會打斷她的腿。

  音樂聲起，優美動人的旋律傾瀉而出，如月光清幽灑落，醉人心田。

  這是顧安塵第一次見到向南依跳舞，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還藏著這麼多的小秘密沒有讓他知道。

  意外嗎？

  的確是有一點。

  但很意外嗎？

  顧安塵想，那倒不至於。

  自從得知她父親生活在法國之後，他心裡就已經隱隱有些猜測了。

  或許小一自己都沒有注意，她所有的用餐禮儀都堪比法國貴族的習慣，包括她的法語，雖然她從不開口說，但之前他曾利用某些難以啟齒的手段逼著她說過一句「我愛你」，那么正統的發音，根本就和法國人別無二致。

  她的父親，似乎是有計劃的在培養她。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她現在跳的這曲華爾茲也絕對出自她父親的手筆。

  所以，他實在是很好奇，對方究竟是抱著怎樣的打算來教小一這些東西，單純的出於關懷和父愛嗎？

  皺了皺眉，顧安塵的眸光幽幽暗了下來。

  姜亦眠就站在他旁邊，見他神色雖然平靜，可一雙黑眸已經深沉的不像話，心中頓時警鐘大響。

  不會真的吃醋了吧？！

  再三猶豫，姜亦眠看著舞池中格外合拍的兩個人，期期艾艾的對顧安塵說，「我還沒吃醋呢……你耷拉著臉幹嘛……」

  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顧安塵未置一詞。

  他家小一的第一支舞居然不是和他一起跳的，他耷拉臉怎麼了！

  越是這樣想，顧大少心氣兒就越是不順。

  偏偏林司南還不自知，摟著向南依在舞池裡越跳越歡快。

  雖然這是他們第一次跳華爾茲，但卻意外的十分合拍，她每一次旋轉，他都剛好微笑注視，隨即攬住她的腰。

  她在他懷中翩然起舞，美得像是花中的精靈。

  裙擺上的花朵和蝴蝶隨著她每一次旋轉都仿若嵌入了生命一般，變得鮮活清麗，她微勾著唇角，眸中熠熠生輝。

  難得見到這樣大放異彩的向南依，林司南含笑的眼中帶著無盡的驚奇。

  這是他第二次，見識到華爾茲的魅力。

  第一次，是和寧心。

  他的華爾茲，是寧心一手教的。

  在那之前，林司南對舞蹈的理解只有放縱和沉淪。

  比起華爾茲這種莊重典雅、舒展大方的舞蹈，他更喜歡倫巴，因為它代表著性感與熱情，舞態柔媚，步法婀娜款擺，像是男女間若即若離的挑逗。

  不過後來認識寧心之後，他就有些喜歡不起來那種熱情了。

  反而是充斥著浪漫的圓舞，讓他在一次次優美的旋轉漸漸沉迷，不願醒來。

  在徹底愛上寧心之前，林司南一直都覺得，求婚、結婚和悔恨，就像是蘇格蘭捷格舞、慢步舞和五步舞一樣。

  開始的求婚就像捷格舞那樣的熱烈而急促，充滿了狂想；結婚則像慢步舞那樣端莊鎮靜，一片的繁文縟節和陳腐的儀式，於是悔恨就跟著來了，那蹣跚無力的腿一步步沉滯下去，變成了五步舞，直至倒臥在墳墓里。

  直到後來，他徹底醒悟。

  一曲舞罷，四周掌聲雷動。

  而在這當中，只有幾個人的臉色很是一言難盡。

  除了某位亂吃飛醋的大少爺之外，就連林楦和文靜也不禁皺眉相視了一眼。

  司南明明知道今天這場宴會的目的是什麼，他自己也沒有出言反對，為什麼要到了這個時候才開始不配合呢？

  他本該邀請一位自己欣賞的單身女性開舞，可和安塵的未婚妻跳這一段算怎麼回事啊！

  無視林楦陰沉的臉色和文靜的欲言又止，林司南攬著向南依走到顧安塵面前，笑的滿面春風，「吶，完璧歸趙。」

  一把將人帶進自己的懷裡，顧安塵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林司南，只神色專注的望著懷中的人。

  大概是因為長久不運動的關係，只是跳了幾分鐘的舞而已，向南依的呼吸就已經變得急促了。

  光潔的額頭上沁著不易察覺細密的汗珠，白皙的臉頰透著淡淡的粉色，格外的嬌嫩清麗。

  輕撫著她的背幫她順氣，顧安塵無奈的輕笑，「這麼累？」

  「……」

  本來是不該這麼累的，但誰讓她的體質差呢，從小到大她的體育就沒有及格過，幸好大學的體育課沒有那麼嚴格，不然估計會因此害她拿不到獎學金。

  「小一，有沒有什麼話要告訴我？」放任完了，就到了算帳的時候了。

  看著眼前似笑非笑的俊顏，向南依立刻會意，趕緊向組織靠攏，「我沒有故意瞞著你，只是一時沒想起來而已。」

  「繼續。」

  「是……是我爸爸教我的……」她垂眸，聲音很輕。

  果然！

  顧安塵眸光一暗，但是卻並不打算再問。

  一來不想勾起她那些傷感的回憶，二來這裡也不是一個聊天的好地方。

  擁著向南依往休息區那邊走，卻沒想到半路殺出了幾位「程咬金」。

  「哎呀，顧先生，真是難得見到你。」

  腳步微頓，顧安塵淡漠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音色微涼，「陳總。」

  「這位漂亮的女士是……」

  「向南依，我的未婚妻。」

  對面被稱作「陳總」的男人一愣，已經伸出去的手悻悻的收回，神色稍顯尷尬。

  微微頷首，顧大少無意寒暄，「失陪。」

  說完，就攬著向南依的腰逕自走了過去，清冷的眸中帶著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倨傲。

  沉默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他，「那位陳總……會不會覺得自己被輕視了……」

  一直以來，顧安塵在向南依心裡都是十足的紳士作風，雖然偶爾私下裡對她有些惡劣，但這並不能混為一談。

  可是剛才在面對那位陳總的時候，在他把自己的身份介紹給對方之後，難道不應該同樣把對方介紹給自己嗎？

  否則的話，人家會以為不被他尊重的。

  以往，顧安塵從來都不會這樣的。

  親自幫她夾了幾塊她愛吃的甜品，某位大少爺才漫不經心的開口，語氣放肆無忌，「是被輕視了，哪又怎麼樣？」

  「……」

  好不要臉的回答！

  拿著叉子戳了一小塊遞到她嘴邊，顧安塵看她十分自然的張開了嘴，薄唇不禁輕揚，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小一，你是誰，他們必須要知道，但他們都是誰，你卻不需要去了解，明白嗎？」

  除了他以外，沒有人重要到必須她去銘記。

  愣愣的點著頭，向南依再次被某人強大的邏輯洗腦。

  又餵她吃了一口甜品，顧安塵這才握著她的手走到了旁邊的沙發那去坐著休息。

  原本他還想讓她陪自己也跳支舞，不過看她那麼累，還是算了。

  以後有的是機會，不差這一晚。

  更何況，今晚的主角兒本來也不是他們。

  還有一點……

  想到什麼，顧安塵深邃的眸光落到向南依背後散著發上，幽幽變暗。

  之前挑選這件晚禮服的時候，設計師本來想為向南依設計一款盤發，這樣既能露出她頸部優美的曲線，也可以將這件禮服背部的鏤空設計最大限度的呈現。

  但是「露背裝」什麼的，顧大少怎麼可能答應！

  於是，當設計師滿腔熱血的準備一展才華的時候，某人大手一揮，果斷散下了向南依及腰的長髮，擋住了整件禮服最為亮眼出彩的設計。

  不過稍稍有點失誤的是，剛剛在她和林司南跳舞的時候，隨著她旋轉擺款的動作，長發隨之飄起，背後的風光一覽無餘。

  那麼漂亮的蝴蝶骨和纖細有度的腰肢怎麼能便宜了別的男人，他自己都還沒有好好看過呢！

  所以，顧大少這才決定，還跳什麼舞，不跳了，要跳也是回家再跳。

  向南依本來正在專心致志的吃著蛋糕，卻在不經意抬眸的時候對視上顧安塵過於灼熱的目光，握著叉子的手不禁一抖。

  他那是什麼眼神？

  感覺……

  像是要吃人。

  視線下落到她淡粉色的唇瓣，看著她唇角沾到的一塊奶油，顧安塵微微眯眼，抬到一半的手忽然頓住，隨後居然傾身靠近了她。

  「別、別鬧……」伸手抵在他身前，向南依一臉警惕的盯著他。

  這可是在宴會廳，雖然大部分的人都在跳舞和攀談，可是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萬一被看到呢！

  見她瞬間泛紅的臉頰近在咫尺，顧安塵難得有些不甘心放棄。

  好想吻下去……

  知道向南依臉皮兒薄，他最終還是用指尖輕輕的幫她擦拭，不過卻並沒有放過這個挑逗她的機會，「很甜嗎？」

  她猶豫著點頭，總覺得他的眼神有點不大對勁兒。

  「那……」頓了頓，他忽然輕笑出聲，「和我的吻比，哪個更甜？」

  「……」

  無語的閉上眼，向南依微曲的睫毛都在輕顫。

  她就知道，這種情況下問她那麼奇怪的問題，他肯定就是沒安好心。

  「小一，回答我。」

  見她遲遲不吭聲，顧安塵微微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掌催促她。

  就在向南依進退兩難的時候，宴會廳入口那裡忽然一陣騷動，所有人都朝著那邊圍過去，像是來了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原本聚攏的人群自動自發的讓出了一條路，讓向南依得以見到了引起騷亂的男人。

  一個……

  陰柔魅惑的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