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顧老爺子

  明白過來顧安塵是什麼意思，林司南簡直笑的合不攏嘴，難得在進屋之後露出了真實的笑意。

  見狀，向南依卻一臉茫然。

  那位叫「簡兮」的先生，究竟有什麼本事，怎麼會連林司南自己都解決不了的家事也能輕鬆搞定呢？

  大概是終於找到了解決辦法，林司南一改剛才的萎靡不振，滿血復活。

  

  目光落到向南依左手上的戒指，他不禁一愣。

  「這是……」

  沒有理會他的一驚一乍，顧安塵依舊淡定的吃著飯，向南依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同樣保持了沉默。

  「什麼情況啊這是，你們這就訂婚了啊？！」

  「你有意見？」顧安塵眸色涼涼的挑眉。

  「我有什麼意見啊！」

  他怎麼敢管這位大少爺的事兒，只是覺得驚訝而已。

  沒想到安塵下手這麼快，居然連訂婚鑽戒都給小依套上了。

  而且他看那個款式不像時下流行的那些，反倒是小清新的調調，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簡三那個半吊子的手筆。

  這麼說來，他們倆人是把結婚這事兒也提上日程了？

  「誒，你家老爺子知道嗎？」

  「不知道。」

  「訂婚這麼大的事兒你居然都沒告訴家裡，你這膽子也太大了吧！」其實這事兒要是放在別人家的話，林司南根本不會覺得有什麼，但要是顧家，那就不一樣了。

  顧家的那位老爺子，是讓林司南僅僅只是想起，就覺得膽顫兒的存在。

  他活到這麼大，很少有真正怕過誰，顧老爺子就是其中一個。

  林司南至今都記得，小時候他第一次去顧家做客，那時候安塵的父母還在世，那天剛好是安塵10歲的生日，親戚朋友都送了好多禮物，吃的玩的應有盡有。

  但是只有顧老爺子，不走尋常路，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他送給安塵的生日禮物，林司南仍然覺得手心往外冒汗。

  一把槍！

  通體全黑的手槍，看起來就高端大氣。

  那是小時候的他見過的，最真實的「玩具槍」。

  直到……

  他看著那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長得十分精緻漂亮的男孩子一臉淡定的拿起槍。

  開保險、上膛、瞄準、射擊……

  砰——

  微弱低沉的聲音響起，如果不是庭院裡的槍靶正中心在冒煙，林司南還會天真的以為那只是一支仿真玩具槍。

  那天之後，這爺孫倆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只有一個，魔鬼！

  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林司南都不敢再踏進顧家的大門。

  一直到安塵18歲那年，他們高中畢業，他再次登門。

  然後為了慶祝他們的成年，顧老爺子一意孤行把他和安塵丟進了部隊，整整一個月的魔鬼訓練，回家的時候他都激動哭了。

  最近的一次，是在五年前。

  他從美國飛法國去找安塵，才進他們家，就被老爺子一個過肩摔給放倒在地。

  在別人眼裡，那是一位七十來歲的老人家，但是在林司南的眼中，那就是一個魔鬼老頭。

  目瞪口呆的聽著林司南講述他的血淚史，向南依連飯都忘記吃了。

  顧安塵他爺爺……

  居然這麼恐怖嗎？

  下意識的轉頭看向他，向南依滿眼的疑問。

  揉了揉她的頭，顧安塵一臉淡定，「別聽他亂說，是他自己有少爺病活的太嬌氣了，爺爺人很好的，你別擔心。」

  「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講，景琛都不願意去你家好不好！」提到歐景琛，林司南忽然一臉幸災樂禍，「小依，想不想知道景琛經歷了什麼？」

  毫不猶豫的點頭，向南依第一次好奇心這麼重。

  「哈哈……我告訴你啊，他比我還要慘……」

  「林司南。」顧安塵忽然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很冷，「你信不信，我有本事給你出主意對付林叔叔，就同樣有辦法再幫著他對付你。」

  「哎呦我去，顧安塵！」

  「嗯？」涼涼的一個單音，挑釁般上揚的語調。

  「……我信。」

  瞬間就慫了下來。

  對視上向南依幽怨的目光，林司南愧疚的移開了視線。

  小依啊小依，不是哥哥不想給你爆料，實在是你家男人太嚇人了，簡直就喪盡天良！

  *

  將林司南趕走之後，顧安塵看著若有所思的向南依，心下暗暗決定，以後真的不能再讓她和那傢伙有接觸了。

  「好好吃飯。」他提醒她。

  「顧安塵，你爺爺很嚴肅嗎？」

  看著她眼中的小心翼翼，顧安塵無奈失笑，「小一，你寧願聽林司南那傢伙胡說八道也不願意相信我說的話嗎？」

  「……沒有。」她搖頭。

  「我爺爺是軍人出身，對待小輩難免嚴厲了些，不過他很疼我的，也一定會很喜歡你的，所以你不需要擔心。」

  「那你姑媽嗎？」

  「姑媽……」不知道為什麼，提到這位姑媽的時候，顧安塵的神色有些詭異。

  倒不是厭惡，而是一種類似於無奈的感覺。

  見他這個樣子，向南依整顆心都吊起來了，「嗯？」

  像是怕她胡思亂想，顧安塵最終據實相告，「我姑媽年輕的時候就一個人跑到了國外讀書，一直沒在爺爺身邊，所以思想比較開放，比較有個性。」

  「就這樣？」

  「嗯。」

  懷疑的看著顧安塵，見他一臉認真的點頭，向南依這才終於相信。

  雖然她平時好像並不太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但那些畢竟是顧安塵的家人，她當然還是希望能得到他們的喜歡，至少別是討厭。

  「爺爺和姑媽他們，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呀？」猶豫了下，向南依還是忍不住問他。

  「沒有類型。」顧安塵搖頭，「小一，他們會喜歡你的，相信我。」

  「……嗯。」

  他都說的那麼信誓旦旦了，她也應該對自己自信一點，更何況，距離去法國還有一段時間呢，她還有機會再去做做功課。

  顧安塵看著她一副有自己的計劃的樣子也就沒有出言阻止，她會為了他這樣上心，他很欣慰。

  不過嘛……

  欣慰歸欣慰，有些帳還是要算的。

  於是飯後，向南依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筆記被人奪走，她茫然的仰著頭看他，直接伸手，「把筆記還給我。」

  「等下還你。」

  說著，顧安塵席地坐在她旁邊，指著茶几旁邊的那幅油畫問她，「有關那幅畫，小一沒有別的要對我說的了嗎？」

  她搖頭。

  「確定？」他又問。

  好像……

  也不是那麼確定。

  猶豫了下，向南依決定反客為主，「你想知道什麼？」

  他心思那麼重，她哪裡猜得到。

  「你在賣畫的事情，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呢？」關於這一點，他有一些小情緒，雖然這並不會影響到他喜歡她。

  「忘了。」言簡意賅，乾脆利落。

  「……」

  難得，顧安塵覺得有些無言以對。

  事實上，向南依並沒有把這件事看的很重要，也不認為這有告訴他的必要，所以才沒有提起。

  可是看他耿耿於懷的樣子，似乎她做錯了。

  「你的生活費，都是自己這麼賺來的？」想起她之前付給自己房租的時候，顧安塵記得那可是一筆不少的數目。

  「……我爸爸有給我。」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些。

  沒想到她會忽然提到她父親，顧安塵一愣，然後握住了她的手。

  「那被人偷拍的事情，怎麼也瞞著我？」沒有再繼續深問，顧安塵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

  「他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拍照只是為了參展，沒有惡意的，我找過他之後，他就把畫還給我了，包括底片在內。」

  「只是為了參展？！」

  有些時候，男人的第六感也是很準的。

  那幅畫是小一照著對方傳給她的照片畫的，也就是，她畫的美是一方面，對方拍攝的也應該很美，這樣一想，顧大少心裡頓時就泛酸水了。

  該不會是看上他家小一了吧？

  看著顧安塵黑漆漆的眼睛像雷達似的掃射著，向南依心裡猛地一緊。

  洞察力會不會太好了點……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同意了對方繼續去市里參展，他會不會打她？

  後來當顧大少在會展中心看到自己未婚妻被巨幅展出的照片時，他徹底向向南依證明了，他是絕對不會打她的。

  「教育」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種，但要起到刻骨銘心的震撼效果卻並不容易。

  令人欽佩的是，顧大少做到了。

  結果就是，向南依因為「皮膚擦傷」請假一周，在家靜養。

  不過眼下的她，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小一，我想了解你更多，想知道你每天發生了什麼，可如果我開口問你的話，很怕你會覺得失去了自由，沒有了自己的空間，所以我很希望你能主動告訴我，明白嗎？」

  微微咬住下唇，向南依認真點頭。

  「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或大或小，開心或者難過，你都可以和我分享，這樣我才能確定自己存在的意義，好嗎？」

  繼續聽話的點頭。

  溫言軟語一番之後，顧安塵的話鋒卻忽然一轉，「那我們說好了，你既然都答應了我，要是下次說話不算話，我就要懲罰你了。」

  「……」

  大少爺你是學唱戲的嗎，變臉變得好快！

  對於顧安塵這種先禮後兵的作戰方針，向南依表示完全沒有招架的能力，節節敗退。

  至於他口中說的「懲罰」，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什麼。

  為了將來不至於被壓迫的太慘，向南依暗暗提醒自己，絕對不能給他這樣的機會。

  但奈何她知道小心謹慎，對方也知道借題發揮啊！

  最終，只剩一句「心累」。

  *

  第二天上午顧安塵開車去送向南依上學，她下車之前，他忽然從皮夾里抽出了一張卡遞給她。

  只看了一眼，她就直接搖頭拒絕，「我有錢花。」

  她自己之前賺了一些，而且爸爸每個月也會打錢到卡上，她到現在連裡面的零頭還沒有用完呢，根本不需要顧安塵再給她錢了。

  沒有理會她的拒絕，他直接把卡塞進了她手裡。

  「誒……」

  「我知道你不缺錢花，所以一直都沒有在這方面和你堅持，但是小一，既然你能收下你父親的卡，當然也該收下我的，難道我不是你的親人嗎？」

  被顧安塵的話說的語塞，向南依沉默了下，然後傾身吻了他一下。

  那句「親人」，她很喜歡。

  她從來都不是那麼矯情的人，既然他想讓她收下，那她聽話就好了，不過花不花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面對向南依的忽然獻吻，顧先生挑眉，神色愉悅，「嗯？」

  「感謝。」她嬌俏的眨了眨眼。

  「謝什麼？」

  「嗯……」狀似認真的思考了下，向南依聲音軟糯的開口，「謝謝上帝。」

  有些意外她的答案，顧安塵微微勾唇，「哦？」

  不感謝他，反而感謝上帝？！

  難得發現素來聰明無敵的顧大少也有想不通問題的時候，向南依忽然笑的開心，聲音都透著一絲俏皮，「想知道為什麼嗎？」

  這是顧安塵第一次看到她這麼調皮的樣子，眸光不覺一亮。

  雖然他覺得，她眸光里的小興奮有些不懷好意。

  是準備算計他什麼嗎？

  想到她這些暗戳戳的小心思，顧安塵笑著縱容，「想。」

  既然他家小一有興致，他當然得配合。

  見顧安塵上鉤，向南依像是壓抑不住自己上揚的唇角似的，笑的愈發清甜，「想知道的話，那你就自己慢慢想吧！」

  話音方落，她轉身就去拉車門準備下車離開。

  然而……

  拉了幾下都沒有拉動，向南依悲催的發現，車門被顧安塵鎖住了。

  糟了！

  背脊有些僵直，心跳好像都停住了。

  老師從小就教育我們，犯了錯就要勇於承認，只要認錯態度好，就一定會得到對方原諒的。

  於是，向南依深深吸了一口氣，果斷轉身朝顧安塵低下了頭，「對不起。」

  認錯的態度那叫一個坦誠，看的顧安塵搖頭失笑。

  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他家小一原來這麼能屈能伸。

  「然後呢？」某位大少爺笑的讓人氣憤。

  「我……我告訴你為什麼要感謝上帝……」

  誰知顧安塵聽完卻搖了搖頭，明顯得了便宜還賣乖，「哦？小一不是讓我自己想嗎？」

  「……」

  果然記仇了。

  心知自己今天的下場肯定是不會太好了，向南依想著伸頭是一刀、縮尾也是一刀，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吧，打定了主意之後，她忽然主動伸手環住了顧安塵的脖子，臉紅的不行，卻還是聲音軟軟的開口，「你自己想的沒有我說的好聽。」

  微微眯眼，顧安塵眸光變得有些幽暗，唇邊噙著一抹笑，手臂順勢環在了她的腰上，身體親密的貼在了一起。

  「說……」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誘惑。

  緊張的抿了抿唇，向南依盯著他漆黑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說，「謝謝上帝，讓我遇到了一個深情又霸道的流氓先生。」

  然後，就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吻了。

  不過大概是看在她今天表現的很好的份兒上，顧安塵難得好心的很快放過了她。

  向南依下車之前，顧先生撫著她晶瑩的唇，笑的清潤，「美好的一天開始了。」

  重重的甩上車門，她想，「沒好」的一天，的確是開始了。

  或許是為了印證向南依心裡的想法，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她迎接了整間教室學生齊刷刷的注視。

  那些目光，讓人很不舒服。

  郭佳彤拉著向南依坐到她旁邊，一臉擔憂的看著她，「南依，你沒事吧？」

  她皺眉，滿眼疑惑。

  難道她該有什麼事嗎？

  「有人在學校論壇里發了一篇帖子，裡面貼滿了你的照片，還有一些話……」郭佳彤實在是說不下去了，乾脆掏出手機打開剛剛還在瀏覽的頁面遞給了向南依。

  【清純系花人設崩塌，細數文藝女青年的裙下之臣！】

  這是……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