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6 陸迪的消失
2024-05-25 05:10:47
作者: 左葉蝶
陸迪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如同空氣一般,化作虛無,直到他看不清眼前倒在血泊里的陸生,卻莫名看見了遠方,站著一個只有十歲的陸生和八歲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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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的陸生,是一個長相特別清秀的小男孩,他的嘴角洋溢著溫柔的笑,一下將從小沒感受過什麼溫情的陸迪的心融化開來,他覺得心底正唱著從未有過的歡快歌謠。直到陸生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陸迪你好,我是你的哥哥,我叫陸生。」
其實那一刻,陸迪是高興的,但他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他又有些嫉妒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可以一直待在父母的身邊,而他卻不可以,便賭氣般地對陸生說:「我不喜歡你!」
他以為陸生會生氣,卻見他對著他依然笑得那般溫柔;「不喜歡也沒關係,爸爸媽媽讓我回來好好照顧你,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陸迪有些不明白,對他這麼好的哥哥,為什麼總是說會代替爸爸媽媽來照顧他,漸漸的,他便分不清,這一切的好,到底是他的真心,還是依託於父母的囑託。
不過,一切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陸迪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一個黑暗破舊的監獄之中,一個被鎖鏈鎖在牆上的男人正歪著腦袋看著他。
「你是神?」陸迪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沒想到竟然是你,不過,我早應該想到是你了,沈老師。為何你即是玩家,又是神呢?你這樣會讓其他人失去機會的。」
沈棠笑了笑,雖然被禁錮在牆上,但他的臉上依然是一番泰然自若:「因為神也很無聊啊,也想和人類比試一下,誰可以發現我的身份,而我和人類,到底誰更聰明一些啊。」
「看來,你是真的很無聊了。」陸迪抱臂看著他。
「無聊就無聊吧,其實我還想藉此機會了解一下世間上每一個人的性格,還有情感呢!」沈棠輕聲一笑,「當然,在確定玩這個遊戲的時候,我對這世間所謂的感情真的一無所知,而現在,我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沈棠說著。
「是因為季航之嗎?」陸迪問。
沈棠搖搖頭:「我能保證,我對每一個玩家的感情,都是公平的。」他說著,臉上閃過了一絲遺憾,「時間到了,現在我要很遺憾地通知你,陸迪同學,你出局了,你的紋身被陸生所剝奪,你將永遠消失於輪迴之中,無人記得。」
「無所謂啦。」陸迪笑了起來,笑得如此無謂而坦蕩,「在世間上,活著的時候雖然被人記得,卻又有多少人巴不得我去死,現在我死了,雖然沒有人記得我,但是終於沒有人會因為我的存在而痛苦了,這樣不是更好嗎?沈老師,如果有可能,我寧願不了解這世間上那紛繁複雜的感情。」
沈棠沒說話,良久之後,他的手指了指監獄前方的黑暗,陸迪會意地往前走去,前方很黑,什麼都沒有,他走著走著,忽然雙腳踩空,一下掉了下去。幸好地方不高,他摔在地上也不疼。
陸迪抬起頭來,看見他掉落的地方忽然出現了很多的門,然後門又像是有感應一般,在他掉下去的同時,一扇又一扇地自動打開。
他看見門裡,有很多不同時期的陸生,但無一例外地都對著他笑得無比的溫柔,他轉了個圈,不知道該往哪扇門裡走去,但最後,他看見最後一扇打開的門裡,只有一片黑暗,什麼都沒有。
陸迪幾乎沒有猶豫地,就朝著那扇黑暗的門裡走了進去。
隨後,世界忽然變得萬籟俱寂,陸迪聽見身後的門猛然關起來,而頭頂似乎也響起了沈棠無奈地嘆息之聲。
他繼續往前走去,直到雙腳再也邁不開步子,心裡再也沒有那翻江倒海的疼痛,腦中再也沒有過去的記憶。
漸漸的,他化作一尊石像,停留在他義無反顧往前走時的樣子。
而在他的前方的不遠處,也有兩尊手牽著手的石像,似乎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
不遠處,響起了一聲輕微的嘆息之聲,久久在黑暗之中消散不去。
耳畔響起了鳥鳴聲,這個天竟然有連綿不斷的鳥鳴之聲,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而陸生便是在一陣又一陣的鳥鳴聲中慢慢甦醒過來。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見除了盤旋在他身邊的鳥兒之外,還有漫天的白雪。
不知何時,竟然下雪了,雪一片片漂浮在他的身邊,潔白美好,又令人傷感。
陸生從殘破的車子裡爬了出來,他的全身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但是很奇怪,為了追左子蝶和曲明淵的車子,他車速過快,不小心從那麼高的盤山公路上掉了下來,竟然沒有死,而身上的傷口,也正在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迅速癒合著。
一瞬間,陸生就明白了為什麼他沒死,他或許奪了誰的銜尾蛇紋身,成為了銜尾蛇的玩家,所以他其實只是死而復生了而已。
可是,他奪了誰的紋身呢?他一點也想不起來了,每當想起這個人,他只覺得頭痛欲裂,心口更像是被大錘猛地砸著,一下一下,讓他難以呼吸。
陸生仰起頭,拼命地深呼吸起來,頭頂的大雪更加肆無忌憚,飄落在他的臉上,他的身上。
不對!
陸生突然反應過來,他現在不在野營基地里。這個雪,雖然他能碰到,但這並不是真實的雪——他甚至感覺不到一點寒冷,他反而覺得很熱,尤其是心口的位置,灼熱難耐。
他將外衣脫了下來,只留了一件單衣,然後,他又將手伸進胸口處,摸索起來,試圖找到那個讓他灼熱難耐的源頭,原來,是一個小小的有些凹凸感的東西正附在他的心口上。
陸生知道那是銜尾蛇的紋身,他從未親手摸過那枚銜尾蛇的紋身,但是,這一刻,他就是知道,這就是紋身,沒來由的篤定。
陸生的手放在紋身上很久,然而那裡的灼熱感卻遲遲沒有退散,甚至他能一直感到銜尾蛇下方,猛烈跳動著的心臟。
頭頂的雪越下越大,面前的原本滿滿整齊的樹林,似乎有了一些變化。他看見樹林裡面出現了一條路,他慢慢站起來,腳下像是有什麼牽引一般,他朝著那個虛幻的道路走了過去。
他來到了一個地方,一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那兒是他小時候待過的美國的莊園裡。
只不過,不是現在的莊園,而是二十年前的莊園。
他記得那一天,莊園裡被裝扮得隆重而高貴。
那一天,天空也如今天一般,明明不冷,卻下起了大雪。
那一天,他正好過七歲的生日。